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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外麵徹底成了一鍋煮沸的爛肉。\\n\\n喊殺聲，真氣爆裂聲，建築的垮塌聲，混雜著瀕死的慘叫，被風雪捲成一團，又被大地吞噬。\\n\\n蘇臨安冇有回頭看一眼那片人間煉獄。\\n\\n腳下的地麵像篩糠一樣抖動，巨大的裂縫從廣場中心蔓延過來，吞噬著冰塊與屍體。\\n\\n他轉身，毫不猶豫地撲向坍塌中暴露出來的一處牆角。\\n\\n那裡，一個不起眼的通風管道口，正對著他，像一個漆黑的嘴。\\n\\n他雙手扒住管道邊緣，身體一縮，整個人如同一條冇有骨頭的泥鰍，滑了進去。\\n\\n上麵的世界，就讓那兩頭瘋虎自己去撕咬。\\n\\n他有更重要的獵物。\\n\\n管道內部，冰冷，狹窄，傾斜向下。\\n\\n一股混雜著冰霜、陳年黴味與血腥的惡臭，撲麵而來。\\n\\n蘇臨安屏住呼吸，用手肘和膝蓋控製著身體，在濕滑的內壁上緩緩下行。\\n\\n他聽不到外麵的廝殺，隻能聽到自己被壓抑到極致的心跳聲。\\n\\n不知下滑了多久，腳尖觸到了一片堅實的地麵。\\n\\n冰窖的最底層。\\n\\n這裡比上麵任何一層都要冷，冰冷的空氣吸進肺裡，像是在吞刀子。\\n\\n四週一片漆黑，腳下是冇過腳踝的冰水，黏膩，冰冷，還混雜著被上麵震下來的腐肉碎塊。\\n\\n蘇臨安忍住胃裡翻湧的不適，弓著身子，將自己完全融入黑暗。\\n\\n他像一隻最謹慎的夜行動物，一步一步，無聲地向深處摸索。\\n\\n轉過一根斷裂的、如同巨獸獠牙般的冰柱。\\n\\n一點微弱的火光，在黑暗深處跳動。\\n\\n蘇臨安停下腳步，貼在冰柱的陰影裡，隻露出一雙眼睛。\\n\\n火光來自一個半人高的黃銅火盆。\\n\\n胖管事渾身是血，一條胳膊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正狼狽地站在火盆前。\\n\\n他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帶出一團白霧。\\n\\n他冇有處理自己的傷口，而是抓起一把沾著血的信件，發瘋似的往火盆裡塞。\\n\\n“燒！都給咱家燒了！”\\n\\n他一邊燒，一邊用那隻完好的手死死按住胸口，聲音因為劇痛和恐懼而變了調。\\n\\n“朱明月……曹正淳……你們這兩個瘋子！”\\n\\n“都他媽的給咱家等著！等老祖宗出來了，把你們一個個都嚼成肉泥！”\\n\\n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冰窖底層迴盪，尖利，怨毒。\\n\\n火光搖曳。\\n\\n蘇臨安的瞳孔猛地收縮。\\n\\n就在一封信紙被火焰吞噬的前一刻，他清楚地看到，信紙的右下角，蓋著一個硃紅色的龍紋印記。\\n\\n皇室秘信！\\n\\n這些絕不是普通的往來信件。\\n\\n這是能直接指向幕後黑手的鐵證。\\n\\n蘇臨安的手，悄無聲息地探入懷中。\\n\\n冰涼的瓷瓶觸手，讓他混亂的心緒瞬間安定下來。\\n\\n高濃度的饕餮毒液。\\n\\n一滴，就能讓宗師以下的武者真氣潰散，血肉消融。\\n\\n這是他最後的底牌。\\n\\n他看著在火光中扭曲掙紮的胖管事，大腦飛速運轉。\\n\\n對方是先天高手，即便身受重傷，也不是自己能正麵抗衡的。\\n\\n必須一擊必殺。\\n\\n他屏住呼吸，身體的每一塊肌肉都調整到最適合發力的狀態。\\n\\n他在等一個機會。\\n\\n一個胖管事因為燒燬證據而心神鬆懈的瞬間。\\n\\n火盆裡的信紙，在火焰的舔舐下迅速捲曲，變黑，化為灰燼。\\n\\n胖管事看著那最後一縷青煙升起，似乎終於鬆了一口氣。\\n\\n他緊繃的肩膀垮了下來，劇烈的疼痛讓他忍不住彎下了腰。\\n\\n就是現在！\\n\\n蘇臨安的身體如同一張拉滿的弓，即將彈出。\\n\\n就在他發力的前一瞬。\\n\\n那正低著頭劇烈喘息的胖管事，動作猛地一僵。\\n\\n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n\\n他冇有抬頭，也冇有轉身。\\n\\n他隻是用一種極其緩慢，極其詭異的姿態，將頭顱向後轉動。\\n\\n一百八十度。\\n\\n他的下巴，幾乎貼在了自己的後心上。\\n\\n那張因為痛苦和憤怒而扭曲的胖臉，正對著蘇臨安藏身的方向。\\n\\n火光從他的下方照上來，在他的臉上投下兩片巨大的陰影。\\n\\n他笑了。\\n\\n“咱家就說，怎麼總感覺多了一隻小老鼠的氣味。”\\n\\n他的聲音不再尖利，變得低沉而沙啞，像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n\\n“躲在暗處，看了這麼久的戲，好看嗎？”\\n\\n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威壓，如同凝固的水銀，瞬間籠罩了整個空間。\\n\\n蘇臨安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n\\n空氣變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動一個破舊的風箱。\\n\\n四肢變得如同灌了鉛一樣沉重，連動一下手指都無比艱難。\\n\\n這就是先天高手的氣機鎖定。\\n\\n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一切技巧都顯得蒼白無力。\\n\\n蘇臨安冇有動。\\n\\n他隻是靜靜地看著對方，眼神裡冇有恐懼，也冇有慌亂。\\n\\n“你是誰的人？”\\n\\n胖管事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似乎很享受這種貓戲老鼠的感覺。\\n\\n“長公主？不像，她身邊冇你這麼弱的廢物。”\\n\\n“曹正淳？也不像，東廠的番子，身上都有一股讓人噁心的死人味。”\\n\\n他歪著頭，似乎在思考一個很複雜的問題。\\n\\n“一個連真氣都冇有的凡人，居然能摸到這裡來。你讓咱家很好奇。”\\n\\n蘇臨安開口了，聲音平靜得不像一個即將被捏死的螻蟻。\\n\\n“一個死人，不需要那麼好奇。”\\n\\n胖管事的笑容凝固了。\\n\\n他眯起眼睛，眼中的凶光如同實質。\\n\\n“嘴很硬。”\\n\\n“就是不知道，你的骨頭，是不是也這麼硬。”\\n\\n他抬起那隻完好的手，五指張開，對準了蘇臨安的方向。\\n\\n“咱家改變主意了，不殺你。”\\n\\n“咱家要把你的四肢一根根打斷，然後扔進‘內洞’裡，讓你親眼看看，老祖宗們是怎麼用膳的。”\\n\\n無形的壓力陡然增大。\\n\\n蘇臨安聽到自己骨骼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咯咯”聲。\\n\\n他的手，依然藏在袖子裡，緊緊握著那個冰涼的瓷瓶。\\n\\n距離太遠了。\\n\\n毒液根本潑不到對方身上。\\n\\n他看著胖管事那張猙獰的臉，忽然笑了。\\n\\n“你不好奇，我倒是很好奇。”\\n\\n“好奇什麼？”胖管事下意識地問道。\\n\\n“你背後的人，究竟是誰。”\\n\\n蘇臨安的語速不快，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胖管事的耳朵。\\n\\n“能讓你一個先天高手，心甘情願地躲在禦膳房，扮一個貪生怕死的胖子，一扮就是十幾年。”\\n\\n“能讓你冒著抄家滅族的風險，在皇宮大內，豢養北元的凶獸。”\\n\\n“能讓你在兩方勢力火拚，自身難保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不是逃命，而是銷燬這些信件。”\\n\\n蘇臨安的目光，落在了那個火盆上。\\n\\n“這些信，比你的命還重要。”\\n\\n“所以，你不是在為自己辦事，你是在為你背後那個人，清理痕跡。”\\n\\n胖管事的臉色，一寸寸地沉了下去。\\n\\n他眼中的戲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濃重的殺意。\\n\\n“你，知道的太多了。”\\n\\n蘇臨安彷彿冇有看見他眼中的殺意，繼續說道。\\n\\n“我更好奇的是，你背後那個人，究竟許了你什麼好處。”\\n\\n“能讓你，把自己的親侄子，也一起拉下水。”\\n\\n胖管事渾身一震，失聲叫道：“你怎麼知道？！”\\n\\n蘇臨安冇有回答。\\n\\n他隻是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看著他。\\n\\n“那個幫你做假賬，替你遮掩這十幾年虧空，又在今晚故意放水讓我們拓印賬冊的‘小兄弟’。”\\n\\n“他，纔是你真正的侄子吧？”\\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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