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天還冇亮,陸燼就醒了。\\n\\n孫德柱睡在床上,打著呼嚕。趙遠裹著毯子靠在牆角,手裡還攥著那個平安符,冇鬆手。林小霜抱著刀坐在門口,閉著眼睛,呼吸很輕。\\n\\n陸燼冇動,躺著盯著棚頂。木板縫裡透進來一絲灰白的光,天快亮了。\\n\\n他摸了摸後頸。蚊子趴在那兒,一動不動,還冇醒。\\n\\n昨天已經算一天了。還剩四天。\\n\\n他坐起來,動作很輕,但林小霜還是睜開了眼。她看了他一眼,冇說話,又閉上了。\\n\\n孫德柱的呼嚕聲停了。\\n\\n“醒了?”他的聲音又乾又啞,像是嗓子眼裡塞了砂紙。\\n\\n“嗯。”陸燼說。\\n\\n孫德柱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從床底下拖出一箇舊帆布包,往裡麵裝東西。礦燈,兩盞,他試了試,都亮。繩索,一卷,手指粗,摸著很結實。乾糧,幾塊硬餅,用油紙包著。水壺,裝滿的。還有一把短鎬,鐵頭磨得發亮。\\n\\n“那個地方的礦道塌過一次,得從旁邊繞。”他把短鎬插在包側麵,“路不好走,得多帶點傢夥什。”\\n\\n趙遠醒了。他睜開眼睛,第一個動作是摸胸口的平安符。摸到了,才慢慢坐起來。\\n\\n“孫叔。”他喊了一聲。\\n\\n孫德柱愣了一下,回頭看他。趙遠冇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孫德柱也點了點頭,把包背上。趙遠一把搶過揹包主動背了起來。孫德柱看了看趙遠,又看看陸燼和林小霜,“走吧。”\\n\\n四人往內場入口走。\\n\\n天剛亮,礦區已經有人了。推礦車的、扛工具的、買早點的,嘈雜聲和昨天一樣。冇人看他們,也冇人問他們去哪兒。礦區的規矩就是這樣——各人忙各人的,彆打聽。\\n\\n內場入口還是那樣,黑漆漆的,冷風從裡麵灌出來。孫德柱站在門口,把礦燈開啟,光柱照進礦道裡,照出一截坑坑窪窪的牆壁。\\n\\n“進去之後跟緊我,彆亂走。”他回頭看了他們一眼,“裡麵的礦道像蜘蛛網,外人進去就迷路。我走了二十年,纔敢說自己認得路。”\\n\\n他第一個走進去。趙遠跟在他後麵,然後是陸燼,林小霜斷後。\\n\\n礦燈的光在黑暗裡晃,把影子拉得老長,投在牆壁上,像鬼影。礦道很窄,隻容兩個人並肩走,頭頂很低,有些地方得彎腰才能過去。牆壁是黑色的,偶爾閃過一道藍色的光——寒鐵結晶,嵌在石頭裡,一小塊一小塊的,發著微弱的光。\\n\\n“這就是寒鐵礦?”趙遠問。\\n\\n“嗯。”孫德柱走在前頭,“外場挖的是灰礦,不值錢。內場纔有這種藍礦,品質高,價格貴。但危險也大——塌方、毒氣,還有——”\\n\\n他冇說完,但誰都知道他要說什麼。\\n\\n走了大概半小時,礦道變寬了。頭頂高了,牆壁上的寒鐵結晶也多起來,從一小塊變成一大片,藍色的光照得礦道裡亮堂堂的。空氣裡有一股特殊的金屬味,吸多了腦袋發暈。\\n\\n陸燼把蚊子放出去。蚊子往前飛,在礦道裡轉了一圈,又飛回來,落在他後頸上。\\n\\n冇提示。什麼都冇檢測到。\\n\\n他皺了皺眉,冇說話。\\n\\n又走了大概二十分鐘,孫德柱停下來。\\n\\n“前麵就是塌方的地方。”\\n\\n陸燼往前看。礦道被一堆亂石堵死了,大石頭小石頭擠在一起,縫隙裡塞滿了灰。石頭是黑色的,但有些地方露出藍色的紋路——以前這裡應該有很多寒鐵結晶。\\n\\n“三年前就是這兒。”孫德柱的聲音很低,“德全在裡麵。”\\n\\n趙遠站在亂石堆前,冇說話。他伸手摸了摸最大的那塊石頭,冰涼的,表麵粗糙,像砂紙。\\n\\n“從旁邊繞。”孫德柱轉身,指了指右邊一條岔道,“這條路能繞過去,但要走遠一點。小心腳下,彆踩空了。”\\n\\n岔道比主礦道窄得多,隻容一個人走。牆壁上的寒鐵結晶少了,地麵坑坑窪窪的,有的地方還有積水,踩上去啪嗒啪嗒響。空氣越來越潮濕,鐵鏽味越來越重,還多了一股說不清的味道——不是臭,是悶,像什麼東西爛在泥裡。\\n\\n趙遠走在最前麵,孫德柱跟在後麵指路,陸燼第三,林小霜斷後。\\n\\n走了大概一個小時,孫德柱突然停下來。\\n\\n“不對勁。”\\n\\n趙遠也停下來:“怎麼了?”\\n\\n“這條路我走過好幾次,冇這麼遠。”孫德柱舉著礦燈往四周照,光柱在黑暗裡晃,照出的全是陌生的石壁,“應該早就到了……怎麼還冇到……”\\n\\n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一絲慌亂。\\n\\n陸燼讓蚊子飛出去。蚊子往前飛了十幾米,突然彈起來,飛回來,落在他後頸上。\\n\\n【檢測到大量氣血能量殘留。前方有生命跡象。】\\n\\n“前麵有東西。”陸燼說。\\n\\n孫德柱臉色變了:“什麼東西?”\\n\\n“不知道。但氣血能量很濃。”\\n\\n趙遠攥緊刀,往前走了一步。陸燼拉住他。\\n\\n“我先看看。”\\n\\n他讓蚊子繼續往前飛。蚊子穿過礦道,拐了一個彎,傳回來一個畫麵——\\n\\n礦道突然變寬了,像是一個天然的洞室。牆壁上全是寒鐵結晶,深藍色的,密密麻麻,像滿天繁星。地麵是平的,鋪著一層灰,灰上麵有痕跡——不是腳印,是拖行的痕跡,像有什麼東西在地上爬過。\\n\\n痕跡一直延伸到洞室深處,消失在黑暗裡。\\n\\n蚊子繼續往前飛。洞室越來越寬,頭頂也高了。洞室儘頭的牆壁上,有一片寒鐵結晶特彆亮,藍光一明一暗,像在呼吸。結晶下麵有一塊突出來的石頭,石頭表麵濕漉漉的,有什麼東西在往下淌。\\n\\n地脈靈液。\\n\\n但蚊子冇敢靠近。因為它看見了洞室對麵,黑暗裡,有一雙眼睛。\\n\\n暗紅色的,在藍光裡若隱若現。不是一雙,是好幾雙。它們不動,就盯著蚊子飛來的方向。\\n\\n蚊子彈起來,飛回來。\\n\\n陸燼睜開眼。\\n\\n“找到了。”他說,“地脈靈液在前麵。但有東西守著。”\\n\\n“什麼東西?”趙遠問。\\n\\n“像老鼠。”陸燼說,“很大,比人還大。眼睛是紅的。”\\n\\n孫德柱的臉在礦燈下慘白,手攥著短鎬,指節發白。\\n\\n“又來了……”他的聲音又低又啞,像是在自言自語,“三年前就是這東西……”\\n\\n趙遠攥緊刀:“幾隻?”\\n\\n“至少三雙眼睛。”陸燼說。\\n\\n孫德柱的手開始抖。\\n\\n“三年前隻有一隻……”他的聲音在發抖,“現在……”\\n\\n趙遠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陸燼。\\n\\n“我去。”他說。\\n\\n“你一個人去送死?”林小霜的聲音很冷。\\n\\n“不是送死。”趙遠攥著刀,“我去引開它們,你們去取靈液。”\\n\\n陸燼搖頭:“引不開它們不是那麼容易的。它們守著靈液,不會跟你走。”\\n\\n“那怎麼辦?”\\n\\n陸燼冇回答。他摸了摸後頸,蚊子動了動腿。他在想。\\n\\n過了幾秒,他抬起頭。\\n\\n“孫叔,那個洞室還有彆的路嗎?”\\n\\n孫德柱愣了一下,眉頭擰在一起,想了半天。\\n\\n“以前這裡冇有洞室,應該是這三年來纔有的。”他攥著短鎬,手還在抖,“這三年礦道變了不少,就算有彆的路,我也不知道在哪了。”\\n\\n陸燼沉默了幾秒。冇有彆的路,也冇有彆的辦法。他看了看趙遠,又看了看林小霜。\\n\\n“那就不繞。”\\n\\n趙遠攥緊刀,點了點頭。林小霜把刀拔出來,刀光在礦燈下閃了一下。\\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