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天剛亮，陸燼就起來了。\\n\\n昨晚上突破耗費了太多體力，但他睡不著。躺在床上睜著眼睛，靜靜地看著天花板那道裂縫，一直看到天亮。\\n\\n他簡單洗漱了一下，出門往醫院走。\\n\\n清晨的街道人很少，空氣裡有一股涼意。他走得很快，腦子裡一直在轉——地脈靈液，礦區，五天。走到醫院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氣，才推門進去。\\n\\n病房裡很安靜。陸瑤還在睡著，呼吸很輕，胸口微微起伏。臉色還是白，比昨天好了一點，但嘴唇還是冇有血色。\\n\\n陸燼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冇進去。他怕吵醒她。\\n\\n“一定要拿到地脈靈液。”他在心裡說了一句，轉身離開。\\n\\n走廊儘頭，趙遠靠在牆上，正揉眼睛。看見陸燼過來，他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眼。\\n\\n“燼哥，你——”趙遠眼睛瞪大了，“你七重了？”\\n\\n“嗯。”\\n\\n趙遠盯著他看了兩秒，咧嘴笑了笑。\\n\\n陸燼冇說話，但嘴角動了一下。\\n\\n兩人在走廊裡等了一會兒，樓梯口傳來腳步聲。林小霜走上來了，身後跟著王阿姨。王阿姨手裡拎著保溫桶，看見陸燼就招手：“陸燼，吃早飯了冇？我熬了粥，給你帶了一份。”\\n\\n“謝謝王阿姨。”陸燼接過來。\\n\\n“你怎麼來了？”陸燼看向林小霜。\\n\\n“昨晚趙遠給我發訊息，說你們今天要進礦區。”林小霜從懷裡掏出兩顆二階妖丹，遞給陸燼，“給，這是剩下的兩顆二階妖丹。昨晚我把一階妖丹上交了，得了箇中等成績，還算不錯。去礦區需要用到妖丹，這兩顆冇動，給你。”\\n\\n陸燼接過來，和懷裡那顆湊在一起，正好三顆。\\n\\n陸燼看了她一眼，冇再客氣，“走吧。”\\n\\n三人從醫院出發，坐了三個小時的大巴，又走了半個多小時的山路，終於到了。\\n\\n青嵐市北郊，礦區。\\n\\n眼前的景象讓陸燼愣了一下。\\n\\n一座巨大的城市，不，比城市還大。密密麻麻的建築從山腳一直延伸到山頂，全是低矮的簡易房，用鋼板、石塊、塑料布搭在一起，歪歪扭扭的。街道上全是人，扛著工具的、推著礦車的、買賣東西的，嘈雜聲震天響。空氣裡有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混著鐵鏽和汗水的味道。\\n\\n林小霜走在他旁邊，壓低聲音說：“整個青嵐市的靈氣裝置、武器、防禦工事都用這裡的礦石。幾萬礦工在這兒乾活。”\\n\\n趙遠冇說話，眼睛一直在人群裡掃。\\n\\n三人繼續往裡走。越往裡，人越多，街道越窄。路邊蹲著不少人，臉色灰撲撲的，眼睛渾濁，有的在抽菸，有的在發呆。他們的衣服上都沾著藍色的礦粉，洗不掉的。\\n\\n“那些是乾了很多年的。”林小霜說，“寒鐵礦粉吸多了，肺不行了，乾不動活，隻能在這兒等著。”\\n\\n趙遠的步子慢了一下。\\n\\n礦區入口有一道鐵柵欄，旁邊站著十幾個士兵，穿著統一的灰色製服，手裡拿著電棍。柵欄後麵是一條漆黑的礦道，冷風從裡麵灌出來，帶著一股潮濕的鐵鏽味。\\n\\n一個領頭的士兵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眼。\\n\\n“乾什麼的？”\\n\\n“進礦。”陸燼說。\\n\\n“第一次來？”\\n\\n“嗯。”\\n\\n士兵伸出手：“登記費，每人一顆二階妖丹。”\\n\\n趙遠臉色變了：“一顆二階妖丹？這麼貴？”\\n\\n士兵看了他一眼，麵無表情：“出來還要交一半的收穫。嫌貴就彆進去。”\\n\\n趙遠張了張嘴，被陸燼按住。\\n\\n陸燼從懷裡掏出三顆二階妖丹，遞過去。士兵接過來，對著光看了看，點了點頭，從桌上拿起三塊黑色的鐵牌扔給他們。\\n\\n鐵牌很沉，上麵刻著數字。陸燼翻過來看了一眼，前麵是名字，背麵是一長串編號，他們三個編號的後三位是連續的，自己的是319，趙遠的是320，林小霜的是321。\\n\\n“拿著。”士兵說，“出來的時候憑鐵牌交賬。死了憑這個認領屍體。”\\n\\n趙遠手抖了一下，鐵牌差點掉地上。\\n\\n陸燼看了他一眼：“怕了？”\\n\\n“怕個屁。”趙遠把鐵牌塞進兜裡，攥得很緊，“走。”\\n\\n礦區很大，分內場和外場。\\n\\n外場是普通礦工乾活的地方，危險性低，但收入也低。礦道寬敞，有燈，通風也還行。能看見礦工推著礦車來來往往，車上裝滿了灰黑色的礦石。他們的臉上全是礦粉，眼睛眯著，誰也不看誰。\\n\\n內場在山腹深處，入口比外場窄得多，隻容兩個人並肩走。牆壁是黑色的，泛著冷光，用手摸上去冰涼刺骨。空氣裡有一股特殊的金屬味，吸多了腦袋發暈。入口處豎著一塊牌子，上麵寫著幾個褪了色的大字：“危險區域，閒人免進。”\\n\\n“內場隻有經驗豐富的礦工纔敢進去。”林小霜說，“挖的是高品質寒鐵礦，價格貴，但死亡率極高。塌方、毒氣，還有——”\\n\\n她冇說完。\\n\\n“還有什麼？”趙遠問。\\n\\n“有人說裡麵有妖獸。”林小霜的聲音壓得很低，“進去了就出不來的那種。”\\n\\n趙遠臉色白了白，但冇說話。\\n\\n陸燼看了他一眼：“先打聽你爸的事。”\\n\\n三人先在外場轉了一圈。\\n\\n趙遠逢人就問，認不認識一個叫趙德全的礦工，在這兒乾了三年。問了好幾個人，都搖頭。有的連頭都不抬，有的看了他一眼就走開了。\\n\\n外場的礦工大多不愛說話，眼睛裡隻有礦石和工錢。陸燼注意到，他們的手腕上都戴著和自己一樣的鐵牌，有的磨得發亮，有的已經看不清數字了。\\n\\n他們走到一個賣水的攤位前。攤主是個瘦小的中年男人，正在擦杯子。\\n\\n趙遠湊過去：“叔，跟您打聽個人。認識一個叫趙德全的嗎？在這兒乾了三年的。”\\n\\n攤主頭也冇抬：“冇聽過。”\\n\\n趙遠正要轉身，旁邊一個蹲著抽菸的老礦工突然抬起頭。他五十多歲，滿臉褶子，左眼上麵有一道疤，衣服破得不成樣子，眼神渾濁，像是喝了不少酒。他蹲在牆根，手裡夾著半截煙，菸灰已經老長，快燒到手指了。\\n\\n“你找誰？”他問，聲音又乾又啞，像是很久冇說過話。\\n\\n趙遠轉過頭。那人五十多歲，滿臉褶子，左眼上麵有一道疤，衣服破得不成樣子，眼神渾濁，像是喝了不少酒。他蹲在牆根，手裡夾著半截煙，菸灰已經老長，快燒到手指了。\\n\\n“趙德全。”趙遠說，“您認識他？”\\n\\n老礦工的手猛地抖了一下，菸頭掉在地上。他低下頭，聲音發緊：“不……不認識。”\\n\\n他站起來就要走，動作很急，瘸著腿，走得磕磕絆絆，在他轉身的一瞬，趙遠忽然看見他脖子上掛著一個東西，晃了一下——一個破舊的護身符，用紅繩穿著，布麵已經磨得發白，邊緣都起了毛。\\n\\n趙遠的眼睛猛地瞪大了。\\n\\n他衝上去，一把抓住老礦工的胳膊。\\n\\n“這東西哪來的？”\\n\\n老礦工渾身一僵，下意識去捂脖子上的護身符。趙遠已經看清了，在護身符背麵，歪歪扭扭地刻著一個字。\\n\\n“遠”。\\n\\n那是他親手刻的。三年前，他爸要去礦區的前一夜，他熬了一整夜，用碎布頭縫了這個護身符，又用釘子尖在上麵刻了個“遠”字。他讓他爸帶著，說看見這個就像看見他。\\n\\n他爸接過去，笑著說：“行，爸帶著。想你了就看看。”\\n\\n趙遠的手在發抖，聲音也在發抖：“我爸的護身符……怎麼在你身上？”\\n\\n老礦工站在原地，肩膀在抖。他低著頭，不說話，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n\\n“我爸呢？”趙遠吼了一聲，眼眶紅了，“他在哪？”\\n\\n老礦工的肩膀抖得更厲害了。他慢慢抬起頭，眼眶通紅，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擠出一句話。\\n\\n“德全他……他救了我……”\\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