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裏的步槍早已經扔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湛藍色的合金戰刀。
內氣爆發,刀鋒上亮起耀眼的寒芒,張浩整個人如同一頭獵豹般撲向邪徒,一刀劈向對方的頭顱。
“滾!”
邪徒根本不避,反手一掌拍在刀刃上。
當!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
張浩隻覺得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順著刀柄傳來,虎口發麻,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後退了三步。
而那個邪徒僅僅是晃了晃身子,手掌上的血光護罩隻是一陣波動,連皮都沒破。
“嘿嘿,如果是那個獨臂的老家夥來,我可能還得跑。”
邪徒陰測測地盯著張浩,眼裏的紅光更盛。
“就憑你這剛摸到通脈境門檻的小娃娃,也想攔住我不成?”
說完,他根本不戀戰,腳下猛地發力,整個人像是一隻大壁虎一樣竄上了旁邊的圍牆,想要翻越過去。
隻要出了這道牆,外麵就是茫茫荒野,再想抓他就難如登天。
“攔住他!”
張浩大急,提刀就要追,但兩名受傷的護衛隊員正好擋在他的路線上,讓他動作慢了一拍。
眼看那邪徒就要翻過牆頭。
就在這一刻。
遠處的黑暗中,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轟鳴。
砰!
這聲音並不清脆,反而像是重錘砸擊皮革,沉悶得讓人心髒猛地一縮。
沒有人看到火光。
但在場的武者們,卻都感覺到了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鋒銳氣息。
那邪徒正處於騰空的最高點,護體血光催動到了極致,正是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時候。
他的心中猛地升起一股極其強烈的危機感。
死亡的危機感。
“什麽……”
念頭還沒轉完。
一顆旋轉著的彈頭已經到了。
這不是普通的子彈。
在“靈視”的微觀視野裏,這顆彈頭周圍包裹著一層高速旋轉的氣血渦流。
那層堅不可摧的血光護罩,在接觸到這股螺旋勁力的瞬間,就像是被高速鑽頭頂住的玻璃。
滋滋滋!
刺耳的摩擦聲隻持續了不到零點一秒。
啪!
護罩碎了。
原本能擋住幾十發子彈掃射的防禦,在這個小小的彈頭麵前脆弱得像是一張紙。
邪徒的瞳孔瞬間放大,眼睜睜地看著那個還在旋轉的死亡金屬鑽進了自己的右胸。
噗!
血花在後背炸開,帶出一個碗口大的透明窟窿。
巨大的衝擊力直接把他從牆頭上掀了下來,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砸起一片煙塵。
“啊!!!”
邪徒發出淒厲的慘叫聲。
這一槍雖然沒打中心髒,但那股恐怖的螺旋勁力在穿透身體的同時,幾乎攪碎了他半個肺葉和右臂的經脈。
他掙紮著想要爬起來,但右半邊身體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
“這不可能……”
他嘴裏湧出大口大口的黑血,眼神中滿是驚恐和不解。
怎麽會有這種威力的槍?
難道是有高階狙擊手埋伏在附近?
“好機會!”
就在他重傷落地的瞬間,一道如同山嶽般厚重的身影從側麵轟然撞了過來。
農場護衛大隊長,王德發。
這位擁有開竅境實力的中年漢子,此刻全身覆蓋著一層厚重的土黃色罡氣,手裏的大刀捲起狂風,對著地上的邪徒當頭劈下。
“死!!”
一聲怒吼。
沒有任何花哨,純粹的力量碾壓。
那邪徒本來就身受重傷,護體血光被打散,此刻麵對全盛狀態下的王德發,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噗嗤。
刀光閃過。
慘叫聲戛然而止。
邪徒的頭顱滾落在一旁,幹癟的身體抽搐了兩下,徹底不動了。
周圍一片死寂。
隻有遠處還沒停歇的警報聲在迴蕩。
王德發喘著粗氣,收刀入鞘。
他先是用腳踢了踢那具屍體,確認死透了之後,才轉過身,抬頭看向幾百米外的那座水塔。
他的目光中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震驚。
剛才那一槍的時機、角度、威力,簡直完美得不像話。
如果不是那一槍破開了邪徒的防禦並將其重創,就算他趕到了,恐怕也要經過一番苦戰才能拿下,甚至有可能讓對方跑掉。
“隊長,解決了?”
張浩帶著人圍了上來,看著地上那具屍體胸口的大洞,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這個傷口形狀……
太眼熟了。
跟下午在靶場被打穿的那塊合金鋼板簡直一模一樣。
“那小子……”
王德發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還真把步槍當炮使了。”
周圍的幾個利劍隊員,包括王猛和顧雲,也都看到了那個傷口。
大家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眼裏看到了那種“果然如此”的麻木感。
硝煙還沒散盡,空氣裏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焦糊味。
那是血肉被高速旋轉的氣血之力強行摩擦、碳化後留下的特有味道。
王德發那一刀劈得很實,邪徒的腦袋咕嚕嚕滾出兩米遠,沾滿灰塵的臉上還定格著生前最後一秒的驚恐。
“這就完了?”
顧雲握著槍的手心全是汗,他甚至沒來得及扣動扳機。
從邪徒暴起傷人,到被韓楓一槍轟下牆頭,再到王德發補刀,整個過程快得就像是被按了加速鍵。
“不然呢?還要留他下來吃夜宵?”
王猛收起戰術匕首,罵罵咧咧地走過去,在那具無頭屍體上狠狠踹了兩腳:
“媽的,剛才嚇死老子了,這鬼東西的護盾連穿甲彈都頂得住。”
張浩沒有說話,他走到屍體旁邊,蹲下身子仔細檢視那個碗口大的槍眼。
即便已經看過了靶場的鋼板,此刻親眼見到這一槍打在人身上造成的效果,他還是忍不住眼皮狂跳。
螺旋狀的創口邊緣整齊得像是被機器車過一樣。
周圍的肌肉組織全部呈現出壞死的紫黑色,這不是中毒,而是瞬間的高溫和衝擊力造成的物理性壞死。
“韓楓呢?”張浩站起身,環顧四周。
幾百米外的那座廢棄水塔上,一道身影靈巧地順著鐵梯滑了下來,幾個起落就消失在黑暗中,再出現時已經到了眾人麵前。
韓楓把那把“雷火-3”步槍往肩膀上一扛,動作隨意得像是扛著根燒火棍。
“死了?”他問了一句廢話。
“死得不能再死了。”
王德發把大刀往地上一插,水泥地麵像是豆腐一樣被切開。
“剛才那一槍,漂亮。”
這是來自一位開竅境強者的肯定。
韓楓笑了笑,剛想客套兩句,眉頭卻猛地皺了起來。
在他的【靈視】視野中,那具本該徹底失去生命反應的屍體內部。
那團暗紅色的能量並沒有隨著宿主的死亡而消散,反而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向中心坍縮。
一種極度危險的預警訊號在他腦海中炸響。
“退後!”
韓楓大吼一聲,整個人瞬間向後彈射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