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楓看著對方臉上那副自來熟，又帶點親切的笑容，心裏冒出一個詞。
社牛。
他禮貌性地點了點頭，準備走向自己的床位。
“哎，韓楓兄弟，你可是我們這屆的大名人啊！”
高飛跟在他後麵，語氣抑揚頓挫的說道。
“d級學徒破格提拔成c級技師，搞定‘利劍’專案，還在天上把黃金二星的李偉給幹下來了！
牛！實在是牛！”
韓楓的腳步停住了。
他晉升c級的事情，在機修出都傳遍了，這位新舍友能知道並不奇怪，
但跟李偉的對決，可是私下進行的。
除了專案組的人，根本沒有外人看見。
這個高飛，怎麽會知道得這麽清楚？
“你訊息很靈通。”
韓楓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嗨，我就是幹這個的嘛！”
高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臉上帶著幾分得意，
“我在後勤部工作，每天迎來送往，聽到的閑話最多。
再說了，我好歹也是四年級的學長，總得有點自己的門路不是？”
他擠了擠眼睛，“韓楓兄弟，以後在學校裏有什麽想打聽的，或者需要什麽不好搞到的東西，隨時找我！
保證給你辦得妥妥當帖帖的！”
韓楓明白了。
這位熱情過頭的室友，不僅是個訊息販子，還是個二道販子。
東海武道大學裏，什麽都缺，唯獨不缺的就是商機。
“那就先謝過高飛學長了。”韓楓客氣了一句。
“別別別，叫什麽學長，太生分了！”
“叫我高飛，或者胖子都行！”
高飛連連擺手，“以後我們就是一個屋簷下的兄弟了。”
“對了，你今天去修煉了？看你氣色，消耗不小啊。”
他鼻子嗅了嗅，眼神變得有些古怪。
“你身上這股子機油味和靈能催化劑的味道……你去開飛機了？”
韓楓心裏微微一凜。
這個人，觀察力也太敏銳了。
他隻是點了點頭，沒有多說。
“嘖嘖，真奢侈。”
高飛砸了咂嘴，“開飛機一小時，頂我半個月的補貼了。
韓楓兄弟，你這是真下了血本啊。
不過也是，淬體境，不拿資源堆，怎麽衝得上去。”
他似乎看出了韓楓的疲憊，沒有再繼續追問，而是換了個話題。
“說起來，韓楓兄弟你這修為提上來了，又會開飛機，又會修引擎，有沒有想過去‘利劍社團’試試？”
韓楓的眼神瞬間變了。
他剛從趙宇那裏得到推薦，高飛居然就提到了這件事。
“怎麽？有興趣？”
高飛立刻捕捉到了他神情的變化。
“趙師兄剛幫我遞了推薦信。”
韓楓決定不再隱瞞，眼前這個人，或許能給他提供一些有用的資訊。
“我就知道！”
高飛一拍大腿，“趙宇工程師那個人，雖然看著冷，但對自己人是真沒得說。
你能被他看中，絕對前途無量！不過……”
他話鋒一轉，表情嚴肅起來。
“‘利劍社團’的選拔，可不是鬧著玩的。
尤其是你這種靠推薦信進去的，更是他們重點‘關照’的物件。”
就在這時，韓楓手腕上的個人終端，輕輕震動了一下。
他抬手看去，一條簡短的訊息浮現在螢幕上。
【東海武道大學-利劍社團】
【新社員初步評測將於後天上午八時，在七號模擬訓練場舉行。】
【請準時到場，逾期不候。】
來了！
看到這條訊息，韓楓隻覺得渾身的疲憊都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強烈的戰意。
“嘿，說曹操曹操到。”
高飛也湊過來看了一眼，嘖嘖稱奇。
“效率夠高的啊。看來張浩社長對趙宇工程師的麵子還是很看重的。”
“高飛，給我講講這個評測，你知道些什麽？”
韓楓收起個人終端，目光灼灼地看著高飛。
“這個你可問對人了！”
高飛瞬間來了精神，拉過一張椅子坐下，儼然一副專業顧問的架勢。
“‘利劍社團’的評測，每年都不一樣。
但萬變不離其宗，就三樣：
飛行技術、實戰能力、團隊協作。”
“不過，主持評測的人，會極大影響評測的風格。
我剛得到的訊息，明天負責你們這批新人評測的，是社團的副社長之一，方劍。”
高飛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一絲忌憚。
“方劍？他有什麽特別的嗎？”
“特別？何止是特別！”
高飛誇張地說道，“那家夥外號‘瘋狗’！
a級精英學員，通脈境一重的武者，飛行評級遊隼一星！
最重要的是，他最討厭的就是水平不夠，還想要走後門加入飛行小隊的人。”
“我聽說，凡是有人走後門參加考覈，張浩都會派他主持考覈。
然後，方劍會用最嚴苛，把那些水平不達標的人淘汰掉。”
韓楓的眉頭皺了起來。
“明天第一關，肯定是模擬訓練。”
高飛繼續說道，“方劍那家夥，最喜歡的就是搞突然襲擊，設定一些九死一生的死亡情景。
比如，在獸潮裏護送重要人物，或者單機突入妖獸巢穴執行偵察任務。”
“他不會看你最終完成了多少任務，他隻看你在絕境下的反應和操作。
任何一個失誤，都會被他無限放大，然後直接判定出局。”
“去年有個內城大家族的子弟，就是被推薦進去的，模擬對抗的時候稍微猶豫了一下。
被方劍當著所有人的麵罵了個狗血淋頭，說他是‘穿著飛行服的懦夫’，直接給踢出去了。”
韓楓默默地聽著，將這些資訊記在心裏。
看來，明天的評測，會是一場硬仗。
“還有，”
高飛又補充道，“跟你一起參加評測的，沒一個善茬。
武道學院的劉成，他爸是城防軍的高層，一手狗鬥練的出神入化。
靈能科技學院的蘇月，聽說精神力天賦異稟，能輔助火控係統進行鎖定。”
“他們都是正兒八經通過了社團內部初審的b級學員，實力強勁，而且看不起我們這些c級。”
“你一個剛從d級破格提拔上來的c級，還是推薦生，明天絕對是他們重點關注的物件。
不把你踩下去，他們怎麽顯出自己的厲害？”
高飛一口氣說了一大堆，拿起桌上的水猛灌了一口。
“韓楓兄弟，不是我給你潑冷水，明天的評測，你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韓楓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眼神平靜而堅定。
“我明白了。”
壓力，他早就習慣了。
從在飛機墓場第一次駕駛“初教-3”開始，他走的每一步，都在挑戰極限。
“謝了，高飛。這些資訊對我很有用。”韓楓真誠地說道。
“嗨，客氣啥！”
高飛擺了擺手，嘿嘿一笑。
韓楓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半。
他沒有選擇休息，而是轉身走出了宿舍。
“哎？韓楓兄弟，你去哪？這都大半夜了。”高飛在後麵喊道。
“去模擬訓練場。”
韓楓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不帶一絲猶豫。
高飛愣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半晌，才喃喃自語道：
“這家夥……也是個修煉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