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了！是另一邊！”趙宇的吼聲傳來。
李偉的額頭冷汗直流，他慌忙地收迴腳，又朝著另一個方向蹬去。
“嗡——”
這一次，飛機發出更加刺耳的金屬悲鳴，旋轉的姿態變得更加詭異，像一個即將散架的破爛陀螺，直挺挺地朝著大地栽去！
完了！
地麵實驗大廳，所有人都麵如死灰。
光幕上，代表n-1號機的光點正在飛速下墜，姿態資料圖已經變成了一團誰也看不懂的紅色亂麻。
“高度七千米！”
“六千五百米！”
“完了……這個高度，這個轉速，神仙也救不迴來了。”一個c級學員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李偉是學院的天才，是他們專案組的王牌
如果他今天摔在這裏，整個“利劍”計劃都會成為一個永遠無法洗刷的汙點。
趙宇斯文的臉上，此刻也是一片慘白。
他死死盯著螢幕，嘴唇都在顫抖。
這架飛機，這個專案，還有他看好的天才……難道今天就要全部葬送在這裏？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絕望的死寂時，一道平靜得有些過分的聲音，在公共頻道裏響起。
“趙師兄，借你的王牌用一下。”
是韓楓！
所有人猛地抬頭，看向螢幕的另一端。
隻見代表韓楓n-2號機的那個光點，忽然動了。
它沒有爬升，也沒有遠離，反而是一個俯衝，朝著正在墜落的n-1號機，直撲而去！
“韓楓！你想幹什麽？！”
趙宇驚聲喝道，“別靠近！失速飛機的氣流極度紊亂，你會一起被卷進去的！”
然而，韓楓沒有迴答。
n-2號機如同一隻精準的獵鷹，從李偉的上方高速掠過。
就是現在！
韓楓的眼神銳利如刀，心念微動，體內的氣血之力灌注機身。
他沒有進行任何多餘的操作，隻是將機翼微微傾斜了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
【主動施展禦劍術，精確操控尾流渦旋……】
【《禦劍術·入門》熟練度 15】
【氣血-80】
一股強勁而穩定的尾流，如同手術刀一般，精準無比地點在了李偉那架失控戰機左側機翼的外沿上！
“砰！”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李偉的飛機上輕輕推了一把。
正在倒轉失速的n-1號機，猛地一震！
緊接著，在所有人不可思議的目光中，它那倒轉的姿態，硬生生被這股外力翻了過來！
從機腹朝上，變成了正常的機背朝上，雖然依舊在高速旋轉下墜，但姿態卻正了過來！
“我……艸？”地麵大廳，有人下意識地爆了句粗口。
這是什麽操作？
用尾流給失控的飛機“翻麵”？
這他媽是人能想出來的？
李偉也感覺到了這股突如其來的外力。
他的世界不再是顛倒的了，雖然依舊天旋地轉，但至少恢複了他熟悉的感覺。
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更加離譜的一幕發生了。
那架剛剛從他頭頂掠過的n-2號機，在空中劃過一道完全違反空氣動力學的小半徑弧線，幾乎是原地掉頭！
那根本不是轉彎，那更像是在空中做了一個蠻不講理的定點漂移！
而後，它再次俯衝，如同一道藍色的閃電，從李偉那架仍在旋轉的戰機下方，一閃而過。
機頭拉起，又一股強勁的尾流，再一次精準地點在了n-1號機不斷下壓的機尾上！
“砰！”
又是一聲悶響。
正在旋轉的n-1號機，機尾被這股力量猛地向上抬起，整架飛機就像是被一隻大手強行掰正，瞬間止住了所有的旋轉！下墜的勢頭也為之一緩！
從倒轉失速，到停止旋轉，韓楓隻用了兩次擦身而過，耗時不到五秒！
空中急救！
不，這是空中手術！
這一刻，時間彷彿靜止。
地麵大廳，李偉的駕駛艙，所有的地方，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神乎其技、堪稱藝術品的操作給震得失去了言語的能力。
“推加力！！”
一聲暴喝，如同驚雷，在李偉的耳邊炸響！
快要嚇傻的李偉渾身一激靈，幾乎是出於本能，他的右手猛地將節流閥推到了底！
“轟——！”
沉寂的引擎瞬間爆發出憤怒的咆哮，戰機尾部噴射出熾熱的藍色火焰。
強大的推力，讓剛剛脫離失速狀態的飛機重新獲得了寶貴的升力！
n-1號機猛地向前一竄，機頭昂揚，終於徹底擺脫了死神的懷抱，重新恢複了平穩的飛行姿態。
駕駛艙裏，李偉劇烈地喘息著，汗水浸透了他的飛行服，順著臉頰不斷滴落。
他看著儀表盤上平穩的資料，又看了看旁邊那架如同守護神般伴飛的n-2號機，大腦一片空白。
他剛才……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而把他從鬼門關裏硬生生拖出來的，是他之前鄙視、嘲諷、看不起的那個d級學徒。
那個他眼中的“廢物”。
一招，就把自己這個b級天纔打成了失控的陀螺。
現在，誰纔是廢物？
這個念頭如同魔咒，在他腦海裏瘋狂迴響，讓他感覺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疼。
“n-1號機，情況如何？”趙宇顫抖的聲音傳來，打破了無線電的沉寂。
“……飛機……狀態正常。
我……我沒事。”
李偉的聲音沙啞幹澀，充滿了劫後餘生的虛脫感。
“返航。”趙宇的命令簡潔，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地麵實驗大廳裏，依舊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呆呆地看著光幕上那兩個並肩返航的光點。
他們的腦子裏，還在一遍遍地迴放著剛才那堪稱神跡的救援。
無法理解。
無法想象。
無法複製。
那已經不是飛行技巧了，那是藝術，是魔法，是對天空這片領域絕對的掌控！
“咕咚。”
不知是誰，艱難地吞嚥了一口唾沫，用夢囈般的聲音，擠出了兩個字。
“變……態……”
這兩個字，彷彿一個開關，讓整個大廳瞬間活了過來。
“太離譜了……我感覺我二十多年的書都白讀了。”
“這是什麽天賦？
靈能禦物？
不對啊，那得到開竅境才能做到吧？
他才淬體五重！”
“他不是天眷者，他根本就是神仙下凡吧！”
議論聲此起彼彼，所有看向韓楓的目光，都徹底變了。
如果說之前是敬畏和驚奇，那現在，就是純粹的仰望。
十幾分鍾後，兩架“遊隼”一前一後，平穩降落。
座艙蓋開啟。
李偉第一個跳了下來，他摘下頭盔，全程沒有看韓楓一眼，徑直走向趙宇。
“趙師兄。”
“李偉，這隻是切磋，沒必要……”
趙宇以為他要說什麽，開口想勸。
“我申請退出‘利劍’專案組。”
李偉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聲音不大，卻異常堅決。
什麽？
在場的所有c級學員都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
趙宇的眉頭也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
“專案組有了韓楓，他比我更合適，也比我更強。”
李偉的目光掃過眾人，最終卻刻意避開了韓楓所在的方向。
“我留在這裏，隻是個多餘的人，與其占著位置，不如讓更有能力的人上。”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
既承認了韓楓的價值，又給自己保留了最後的體麵。
他不想讓人知道，他是感覺到屈辱，沒臉待下去。
才選擇逃避的。
“你認真的嗎！”
趙宇的聲音冷了下來。
“你可是專案的主要試飛員！”
“趙師兄，主力飛行員已經有了。”
李偉露出一個自認為還算灑脫的表情，裝作無所謂的說道。
“韓楓的飛行水平很優秀，專案有沒有我，已經不重要了。”
“我打算去參加今年的利劍社團招新考覈，原本就打算離開，正好韓楓可以頂替我的位置，師兄不必再勸。”
“這對我們雙方都好”。
“就這樣吧，這次有機會再合作”
說完，他轉過身，大步朝著機庫外走去，頭也不迴。
專案組的其他人麵麵相覷，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而看著這一幕，趙宇並沒有追上去。
竟然李偉選擇退出，那他尊重對方的選擇。
大家都是成年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他趙宇也不是強人所難的人，機修處的研究專案，並不缺飛行員。
隻要他願意，飛行學院的不少b級精英都會願意過來擔任試飛員。
畢竟，參與戰機改進專案的飛行員，更容易被改進戰機的單位作為專精人員招收。
而他們這次改進的驍龍，可是軍方，更不愁飛行員而來。
當然，再次招聘精英飛行員，那時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
現在，專案組有一個比李偉這個黃金三星的b飛行精英都厲害的多的韓楓。
那他就沒必要再招人了。
更何況，韓楓還是他們機修處的自己人，還有這無與倫比的問題感知天賦。
有韓楓在，以後的戰機研究專案，何愁試飛。
於是，他走到韓楓麵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滿眼欣賞。
“所有人，準備二次試飛！”
趙宇環視眾人，聲音恢複了往日的威嚴。
“專案必須繼續！”
“是！”
眾人齊聲應道。
“韓楓，你來主飛。”
趙宇看向韓楓，目光灼灼，“有什麽需要，直接跟我說。”
機會來了！
韓楓心中一動，立刻說道：
“趙師兄，我的氣血消耗比較大，能不能申請幾支中階恢複藥劑？我怕飛到一半沒力氣了。”
“沒問題！”
趙宇的迴答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劃開自己的終端，“要幾支？”
“嗯……七八支吧，有備無患。”
韓楓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他這話一出，周圍的c級學員看向他的眼神都變了。
中階的“犀牛”牌恢複劑，市價三百貢獻點一支，能在短時間內恢複六百多點氣血，是武師境強者才會常備的貨色。
你一個淬體五重，一次要七八支？
當水喝嗎？
趙宇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直接在終端上完成了操作。
“我已經向後勤部下了訂單，十分鍾後送到。
另外，你的許可權我臨時提升到了c級，實驗室的物資你可以自行取用。”
他看著韓楓，無比認真地補充了一句：
“錢，從專案經費裏出。”
“隻要能解決問題，你需要什麽，我們就提供什麽。”
這就是核心人員的待遇嗎？
韓楓心中感慨，對趙宇的觀感也好了幾分。
這纔是幹大事的人，格局就是不一樣。
十分鍾後，八支裝在特製冷藏箱裏的碧綠色藥劑，送到了韓楓手上。
韓楓將它們妥善地放進飛行服的口袋裏。
他感覺自己像是揣著一排藍瓶的法師，底氣十足。
“出發！”
在眾人敬畏交織的注視下，韓楓再次登上了那架承載著無數期望的“梟龍三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