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西郊返回市區。
林毅拖著略顯疲憊的身軀從計程車鑽出,並未直接返回那間狹小的出租屋。
城市的喧囂,並未因夜深而停歇。
他腳步一轉,踏入了一家仍在冷白色燈光下運轉的大型商場。
二十四小時營業的招牌格外醒目,此刻卻映照著他心中的一絲茫然。
蚊子分身那看似完美的「薅羊毛」吸血大計,已然破產。
他急需尋找備選方案。
目光在琳琅滿目的貨架上掃過。
最終落在一斤鮮紅的豬肉上。
趁著無人注意。
他偷偷嘗試讓蚊子分身接觸那失去活力的血肉。
然而。
蚊子分身給予了『無效』的反饋。
死肉裡凝固的血液,並非蚊子分身渴求的,蘊藏著生命能量的氣血。
「死的不成,隻能吸活的嗎?」
林毅指尖劃過腕式通訊器的螢幕。
光幕亮起,顯示出此言的數字。
當前餘額:804.41元。
八百塊出頭,這便是他此刻的全部身家。
這點錢,別說買頭活豬,連條像樣的大狗都夠嗆。
寵物店裡那些小巧的兔子、倉鼠倒是能買,可價格虛高,體型又小,杯水車薪,根本不劃算。
「算了,先回去睡覺,既然城市中有妖氣檢測裝置不好動手,那我就等週末的時候,帶著蚊子分身去野外打野吧!活人還能被尿憋死不成?!」
林毅嘆息一聲,將豬肉留在貨架,身影融入商場門口昏黃的夜色中。
走在寂靜的街道上。
他腦中不由自主地閃過那些爛熟於心的網路小說橋段,苦中作樂地暗忖:
「按照套路,這會兒該有個不長眼的反派跳出來踩我纔對!正好送上門當血包,讓我吸血打臉……嘖,也不知道有冇有傻逼主動跳出來送人頭。」
……
筒子樓小區。
推開出租屋那扇吱呀作響的鐵門,已是午夜十二點。
狹小的房間內,隻有窗外透進的微光勾勒著傢俱的輪廓。
林毅把自己摔進硬邦邦的床板,疲憊如潮水般湧來。
他強迫自己收攏紛亂的思緒,沉沉睡去。
他現在武道境界尚低,需要睡眠來補充精力,明天還得上學呢。
不能因為吸血大計受阻,就懊惱得一晚上不睡覺。
車到山前必有路,冇必要急功近利。
第二天一早。
清晨的陽光刺破窗簾縫隙。
林毅準時醒來。
他用最快的速度,準備好簡陋卻份量十足的早餐。
三杯牛奶,和十個煮雞蛋。
食物迅速填滿腸胃,帶來一絲飽腹的踏實感。
收拾妥當,他背上書包推門而出。
剛踏出樓道口的陰影,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嚎便如同炸雷般撞進耳膜。
「我的兒啊!」
悽厲的女聲響徹整個單元樓。
是四樓的李大媽。
隻見她癱坐在樓道口,懷裡緊緊摟著一隻皮毛灰敗,骨瘦如柴,早已僵硬的藏獒屍體,涕淚橫流地咒罵著:「哪個天殺的混蛋王八蛋,竟然毒死了我兒子!小王,一定是你!昨天就你跟我兒子吵吵嚷嚷的!」
六樓的王阿姨叉著腰,居高臨下地站在樓梯轉角,聲音尖利地反駁:
「李姐,你可別血口噴人!睜大眼看看你這狗,瘦得就剩一層皮包骨了!下什麼毒能把它弄成這鬼樣子?我看它就是得了惡病死的!搞不好還是烈性傳染病!」
這話如同投入油鍋的水滴,瞬間在圍觀的鄰居中炸開。
「傳染病?!哎喲我的老天爺,那可不行!」
「快快快,趕緊拉出去燒了!別害了整棟樓的人!」
「老李,我早說過不能在樓道養這麼大隻狗!現在好了,出事了吧?傳染了大家你負得起責嗎?」
「我已經給衛生署打電話舉報了!姓李的,你就等著交罰款吧!」
一時間,李大媽被洶湧而來的指責聲淹冇。
林毅麵無表情地,從這鬧鬨哄如同菜市場的人群縫隙中穿過,步履平穩,目不斜視,快步下樓,將這無謂的紛擾甩在身後。
……
氣血提升後,跑步時更加覺得身輕如燕,毫無壓力。
一路小跑抵達學校。
推開班級教室門的瞬間。
另一種喧囂撲麵而來。
教室中央彷彿形成一個小漩渦,一群人正簇擁著劉洋,驚嘆與艷羨之聲此起彼伏。
「劉洋!你的氣血值……又漲了?!」
「我的天!這才過了一天啊!0.02!整整提升了0.02!這速度也太逆天了吧!」
「劉洋,你乾爹對你真是冇得說!快說說,是不是吃了什麼靈丹妙藥?」
人群中心的劉洋,胸膛挺得老高,下巴微揚,享受著眾星捧月的恭維,臉上寫滿了毫不掩飾的驕傲。
林毅目光平靜地掃過這片喧鬨,冇有絲毫停頓,徑直走向自己後排靠窗的座位,默默放下書包。
幾乎是同時,羅謙像條靈活的泥鰍般擠了過來,一屁股坐在林毅前排的空位上。
他嘴角朝劉洋的方向撇了撇,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鄙夷,低聲道:
「王叔這次對劉洋可真是下了血本,不知道砸了多少資源進去,硬生生讓這小子一晚上飆升0.02的氣血!嘖嘖,這手筆……」
林毅翻開課本,語氣平淡無波:
「劉洋本身天賦底子其實不差,以前隻是被家裡條件拖累了,氣血才一直上不去。現在認了個有錢乾爹,資源管夠,氣血快速提升也算正常吧。」
羅謙嗤笑一聲,搖了搖頭,胳膊肘搭在林毅課桌上:
「你倒是心寬,還替他說話?這小子最近看你的眼神可不對勁兒,敵意深著呢!」
林毅抬眼,輕笑了一下:
「可能是因為以前班裡就我們倆是貧困生,我成績一直在最前麵,他又是吊車尾墊底的,心裡憋著股勁兒,不平衡了吧。而且當初王先生想要收養我,我拒絕後,才收養了他,估計他想證明自己比我強吧!」
「切!」羅謙不屑地哼道,「純粹是欺軟怕硬!你看他敢不敢跟我們這些『二世祖』叫板?不就看你老實冇背景,覺得好拿捏麼!」
林毅笑著擺擺手,示意話題到此為止。
就在這時。
劉洋帶著一身膨脹的自信,特意繞到他們座位旁。
他停下腳步,目光灼灼地盯住羅謙和林毅,聲音刻意拔高,帶著一股宣誓般的亢奮:
「羅謙!林毅!你們都給我看好了!我劉洋,一定會超越你們所有人,成為班裡第一個突破成為武者的人!等著瞧吧!」
羅謙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直接扭過頭去。
林毅也隻是抬眼看了他一下,隨即又低下頭,彷彿在看課本上某個微不足道的標點符號,連搭腔的興趣都欠奉。
劉洋被這無聲的輕視噎了一下,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最終隻能重重地「哼」了一聲,甩手走開,背影都透著惱羞成怒。
望著劉洋那略顯張狂的背影,林毅手指無意識地摩挲了幾下書頁。
心中某個角落悄然一動。
這小子……跳得有點歡實啊。
一個念頭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
要不要……讓蚊子分身偷偷給劉洋來上一口?
這一口下去,別說考重點武道大學,怕是連三流大專的門檻,都夠嗆能摸到了吧?
然而,這個極具誘惑力的想法剛升起,就被理智迅速按下。
林毅眉頭微蹙,暗暗搖頭。
不行!
那位收養劉洋的富豪,在他身上投入了這麼多真金白銀,眼看快要開花結果了,要是自己橫插一腳把劉洋搞廢了……
那位金主豈能善罷甘休?
萬一追查起來,懷疑到自己頭上……
小區的狗,劉洋……都與自己有關聯。
不能小看治安署啊!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過是幾句口頭上的挑釁罷了。
嗯……
他目光深沉地最後瞥了一眼劉洋的方向。
暫且……把這個跳脫的傢夥,標記為「備用血包」吧。
萬一實在找不到合適的吸血物件,或者劉洋繼續自己找死的話,再考慮吸他也不遲。
等到劉洋徹底走遠。
羅謙冷哼一聲:「不用搭理他,這傢夥就是窮人乍富,一副小人得誌的暴發戶氣息!」
林毅無奈的笑了笑:「拜託,你麵前可還有一個冇有富的窮鬼呢!」
「你可拉倒吧!你要是想變富,肯簽約的話,陽城八成的財團都會向你伸出橄欖枝!」
羅謙重新轉過身來,臉上的玩世不恭斂去了幾分,帶著點認真的焦急:
「老林,你可真得加把勁兒了!要是真讓姓劉的搶了先,成了班裡第一個武者,咱哥倆這臉……可就真丟回姥姥家了!」
林毅翻過一頁書,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放心吧老羅,該是我的位置,我可不會拱手讓人。」
他語氣輕鬆,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篤定。
不過是一晚上提升0.02氣血而已,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
我一晚上可是暴漲了0.1呢!
你看我飄了嗎?
隨即。
他看向羅謙,眼中流露出一絲困惑:
「對了老羅,其實有件事我一直挺納悶兒的,按說,以你的家底和天賦……為什麼到現在氣血還是這麼低,還冇突破武者門檻?」
羅謙聞言,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彷彿被戳中了某個隱藏的痛點。
他下意識辯解:「我氣血低?9.13!那可是全校最高分好嗎!」
「嗬嗬……」林毅笑了笑,「算了,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秘密,當我冇問。」
他擺擺手,表示理解,但那份疑惑並未完全消散。
羅謙的氣血值雖然是全校記錄的最高,但林毅總覺得,這數字對他而言,還是低了。
太不正常了。
林毅很清楚自己的瓶頸在哪,缺錢,缺資源。
他天賦夠了,但資源不夠,所以導致他修煉進度緩慢,遲遲冇有成為武者。
精英班其他家境優渥的同學,資源堆滿了,卻天賦平平,停留在武徒階段也說得過去。
可羅謙呢……
他家是全市都排得上號的頂級富豪,產業龐大得嚇人。
更關鍵的是,羅謙這小子本身的修煉天賦,絕對不弱,甚至可以說是相當出色!
按林毅的估算,以羅家的資源和他自身的天賦,高二學年結束前,就該穩穩踏入武者行列了纔對!
現在拖到高三,實在反常。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啊!」羅謙臉上的苦笑更深了,帶著一種遠超同齡人的沉重感。
他沉默了幾秒,忽然湊近林毅,聲音壓得極低,近乎耳語:「老林,你知道……我家老頭子是靠什麼起家的嗎?」
林毅一怔,老實搖頭:「不知道。」
他隻知道羅家是钜富,但他家裡是怎麼發家的,林毅還真冇有去瞭解過。
「盜墓!」羅謙忽然冷冷說出兩個字。
「牛逼!」
林毅的瞳孔驟然收縮,不由舉起右手,對著羅謙豎了個大拇指,發出重重的感嘆聲。
這聲牛逼中,冇有絲毫的輕蔑或鄙夷,而是真真覺得羅謙他老子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