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如果能重來------------------------------------------。。，像個摔碎的瓷器，裂紋從胸口炸開，蔓延全身。暗金色的血混著內臟碎片，從這憨厚漢子嘴裡湧出來，可他雙手還死死抵著那根猩紅巨矛。“走……走啊！淵哥！”，石鐵整個人炸成一團血霧。金色的光點混著血雨，噴了陳淵一臉。。“不——”，喉嚨裡卻像塞滿了碎玻璃，半個字都擠不出來。。，整個人融在陰影裡，無數紫黑色的電蛇瘋狂竄動，纏向一道模糊的虛影。可那虛影隻是抬了抬手，陰影就像被陽光直射的冰雪，嗤嗤消散。。，陳淵看懂了——媽的，這輩子值了。。“座標……座標鎖定！”符不語的嘶吼在通訊器裡炸開，背景是符文破碎的劈啪聲，“九點鐘方向，三百裡！那王八蛋就藏在空間夾層！”，現在卻像條被逼到絕路的野狗在嚎。
“月卿！”陳淵嘶聲喊。
“兩秒！給我兩秒！”林月卿的身影在時空中拉扯出無數殘影，速度快到陳淵都看不清。她的劍在切割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每切一次，她身體就透明一分。
兩秒。
平時打個哈欠都嫌短的兩秒。
現在長得像一輩子。
陳淵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裡有個碗口大的洞，前後透亮，邊緣的血肉在瘋狂蠕動想癒合，可一股腐朽的力量死死咬著傷口，癒合的速度趕不上崩壞。
荒天帝的傳承。
獨斷萬古的力量。
就這？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卻咳出一大口帶著金色光點的血。
“陳淵——開了！”林月卿的尖叫陡然變調，“裡麵……裡麵不止一個！是陷阱！跑！快跑啊——”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五道比之前恐怖十倍的氣息，從被撕開的空間裂縫裡，像海嘯般拍了出來。
陳淵抬頭。
看見林月卿最後的口型——那是“走”。
然後她的身影，和捏碎了所有符文、撲向裂縫的符不語一起，被吞噬在光裡。
冇了。
全冇了。
石鐵、蘇九、符不語、林月卿。
這四個陪他從東武大學走到深淵最深處，從被人嘲笑的新生小隊到威震兩界的“荒天”，一路互相罵著“傻逼”、又毫不猶豫為彼此擋刀的兄弟、戰友……
就這麼在他眼前，一個個冇了。
和上一世一模一樣。
他最終還是一個人，站在廢墟裡，什麼都改變不了。
“不……”
陳淵看著那五道降臨的虛影，感受著能碾碎星辰的力量壓下來。荒天帝的力量在體內哀鳴，卻提不起半點反抗的念頭。
累了。
真的累了。
“如果能重來……”
他閉上眼，最後的意識裡，是石鐵憨厚的笑，是蘇九躲在陰影裡翻的白眼，是符不語推著眼鏡說“從資料上看你這麼做很傻逼”，是林月卿冷著臉卻默默幫他處理好所有後勤的背影。
“如果能重來……”
“我一定……更早找到你們……”
“在東武……就在東武大學……把你們都湊齊……”
“我們五個人一起……一起……”
轟——！！！
……
……
白光。
刺眼的白光。
然後聲音湧進來——嘈雜的、帶著青春期特有躁動和焦慮的聲音。
“完了完了，下節課靈氣感應測試，我感應力肯定又退了！”
“怕啥，有陳淵墊底呢，他都複讀兩年了，感應力還在5卡以下，妥妥的武科絕緣體。”
“噓，小聲點，他在那兒呢……”
陳淵猛地睜眼。
綠漆的牆。掉了漆的課桌。黑板上“武道至上，人類永昌”的標語。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稚嫩的臉。
教室？
高中教室？
他低頭，看自己身上洗得發白的藍色校服，袖口磨起了毛邊。抬手，用力掐了一把大腿。
疼。
真他媽疼。
不是夢。
心臟在那一刻停跳了一拍，然後瘋狂擂鼓，血液衝上頭頂，耳邊嗡嗡作響。
他顫抖著轉頭，看向牆上的電子日曆。
2088年，4月12日，星期五。
距離東域第一武科大學——東武大的特招考覈，還有整整七天。
“我……回來了？”
陳淵張了張嘴，冇發出聲音。眼淚毫無征兆地滾下來，砸在課桌上。
不是悲傷。
是狂喜，是慶幸，是劫後餘生，是恨不得仰天狂吼的衝動！
石鐵、蘇九、符不語、林月卿……
他們都還活著！
都還在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還冇經曆那些絕望，還冇走到那該死的終局！
“這一世……”
陳淵緩緩握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刺痛讓他更加清醒。
“這一世，老子絕不讓你們再死一次。”
“東武大……”
“等老子。”
“還有你們……我的兄弟們，這一世，咱們換個活法！”
他深吸一口氣，抹了把臉，再抬頭時，眼裡那點濕意已經冇了，隻剩下深不見底的平靜，和一絲壓不住的、近乎瘋狂的火光。
這時，一個討厭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喲，複讀王子醒啦？怎麼，昨晚又通宵‘感悟靈氣’，把自己感悟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