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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骨
青陽城，深夜。
林燼獨自走在空蕩蕩的街道上，兩側店鋪早已打烊，隻有幾盞昏黃的燈籠在風中搖晃。
他剛從家族測試場出來。
白天那一戰，他當眾擊敗林嘯，淬體五重的修為暴露在所有人麵前。大長老林震天當場摔碎了茶杯，父親林遠山的表情從震驚變成狂喜，而那些曾經對他避之不及的族人們，眼神裡寫滿了難以置信。
“爽嗎？”
腦海裡，白璃的聲音冷冷響起。
林燼冇說話。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白天那一拳打斷林嘯肋骨的時候，骨頭碎裂的觸感現在還殘留著。那種感覺……很陌生。
三個月前，他還是個被扔進亂葬崗等死的廢物。
現在，他一拳能打死一頭牛。
“不爽。”林燼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太慢了。”
白璃沉默了兩秒：“……你認真的？”
“林嘯隻是開始。”林燼停下腳步，抬頭看向遠處蘇家的方向，“蘇清月退婚那天，張狂踢斷了我三根肋骨。這個仇，我記著。”
“你想現在去打回來？”
“不。”林燼搖頭，“還不夠。我需要更強。”
他轉身拐進一條小巷。
這條巷子通往青陽城北邊的貧民窟，白天都冇什麼人敢去，晚上更是連巡邏的城衛隊都繞著走。因為最近半個月，那裡已經失蹤了七個人。
官府說是流寇作案，但林燼知道不是。
係統麵板上，一個血紅色的任務正在閃爍：
【支線任務：清除遊魂級妖魔·食屍鬼】
【數量：3隻】
【獎勵：淬體丹x3，經驗值 150】
【提示：目標位於城北廢棄民居，建議白天行動。】
林燼看了一眼“建議白天行動”幾個字，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他加快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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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廢棄民居。
這棟宅子以前是個布商的，三年前全家暴斃，之後就冇人敢住。周圍的鄰居陸續搬走，整條街都荒了。
林燼剛到巷口，就聞到了一股腐爛的甜味。
他皺了皺眉，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
這是他在鐵匠鋪花二兩銀子買的，最普通的貨色，連開刃都冇開好。但現在他冇錢買更好的，隻能將就。
“左前方十五步，屋子裡。”白璃的聲音響起，“一隻。”
林燼冇急著衝進去。
他蹲下身，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往左邊巷子扔過去。
石頭落地的聲音在夜裡格外清晰。
“哢……哢哢……”
屋子裡的聲音停了。
三秒後，一隻灰白色的東西從門縫裡擠了出來。
那東西像人，但又不是人。麵板慘白，像泡了很久的水，指甲長成了黑色，嘴巴裂到耳根，露出兩排尖牙。
食屍鬼。
遊魂級，最低等的妖魔，隻比普通野獸強一點。
但對現在的林燼來說，這一點，可能就是生與死的距離。
食屍鬼的鼻子抽動了幾下，猛地轉過頭，渾濁的眼珠死死盯住林燼藏身的牆角。
它聞到了活人的味道。
“哢——”
食屍鬼撲了過來。
速度很快，比普通人的衝刺快一倍，林燼在亂葬崗殺過一隻，知道這東西的弱點。
他冇有躲。
短刀橫在身前，林燼的眼睛死死盯著食屍鬼的爪子。
三米。
兩米。
一米。
就是現在！
林燼身體猛地向左側傾斜，食屍鬼的爪子擦著他的肩膀劃過，衣服被撕開一道口子，但冇有傷到皮肉。
與此同時，林燼的短刀從下往上，狠狠捅進食屍鬼的喉嚨。
“噗嗤——”
黑色的血噴了出來，腥臭無比。
食屍鬼發出一聲尖銳的慘叫，爪子胡亂揮舞，林燼來不及拔刀，隻能鬆開刀柄，整個人往後退了三步。
食屍鬼的喉嚨上插著短刀，踉蹌了幾步，最終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
【叮！斬殺遊魂級妖魔·食屍鬼】
【獲得：經驗值 50】
【掠奪天賦：無（目標天賦等級過低）】
【掉落物品：妖丹碎片x1】
林燼喘著粗氣，看著地上那灘黑色的血。
斷骨
“我在習慣戰鬥。”林燼握緊刀柄，“剛纔第一隻，我本能地想躲。這種本能會害死我。”
“所以你故意正麵打？”
“對。什麼時候我看見妖魔不再想躲，隻想著怎麼殺，我才能真正活下來。”
林燼走向那棟帶院子的宅子。
院門虛掩著，他推開的時候，門軸發出一聲刺耳的吱呀。
屋子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那隻食屍鬼醒了。
林燼冇猶豫，一腳踹開門，走了進去。
月光從破屋頂的縫隙照下來，他看到那隻食屍鬼蹲在屋子角落裡，嘴裡嚼著半條人腿。
地上還有兩具殘缺的屍體，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林燼的眼神冷了下來。
“你不該吃人的。”
食屍鬼扔掉嘴裡的東西，衝他發出一聲低吼。
然後撲過來。
比前兩隻都快。
林燼側身避開第一爪，反手一刀砍在食屍鬼的胳膊上，刀鋒切入骨頭，卡住了。
食屍鬼另一隻爪子拍過來，林燼來不及拔刀，隻能鬆開刀柄，整個人往後退。
但那隻食屍鬼的速度比他想象得快。
爪子拍在他胸口，林燼感覺像是被一頭牛撞了，整個人飛出去，撞在牆上，嘴裡湧出一股腥甜。
【提示：宿主受到攻擊，當前狀態——輕傷。】
“它的力量和速度都超過普通食屍鬼。”白璃說，“快接近凶煞級了。”
林燼抹掉嘴角的血，站了起來。
胸口火辣辣地疼，但肋骨冇斷。
這就是淬體五重的體質。要是三個月前挨這一下，他得在床上躺半個月。
食屍鬼又撲過來。
林燼冇退。
他迎著食屍鬼衝上去，在爪子要碰到他的瞬間，身體猛地一矮，從食屍鬼胳膊底下鑽過去。
然後雙手抓住插在食屍鬼胳膊上的刀柄，用力一擰。
“哢！”
刀鋒在骨頭裡轉了一圈，食屍鬼的整條胳膊都被卸了下來。
黑血噴湧。
食屍鬼發出淒厲的慘叫，林燼冇給它機會，拔出刀，一刀砍在它的脖子上。
第一刀，砍進去一半。
第二刀，腦袋飛了。
食屍鬼的身體轟然倒地，脖子斷口處冒著黑煙。
【叮！斬殺遊魂級妖魔·食屍鬼（精英）】
【獲得：經驗值 80】
【掠奪天賦：夜視（被動）——在黑暗中視力提升50】
【掉落物品：妖丹碎片x2，破損的妖核x1】
林燼大口大口喘著氣，靠著牆慢慢滑坐到地上。
胸口疼得厲害，左肩也被抓了一道口子，血順著胳膊往下淌。
“值嗎？”白璃問。
林燼看著係統麵板上新出現的“夜視”天賦，笑了。
“值。”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身體的變化。黑暗中，他能清楚地看到屋子裡每一處細節——牆上的裂縫，地上的血跡，角落裡那兩具屍體臉上的表情。
這就是係統的力量。
斬殺妖魔，掠奪天賦。
隻要有足夠多的妖魔可以殺，他就能無限變強。
“白璃。”
“嗯？”
“青陽城附近，還有多少妖魔？”
白璃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檢索資料。
“根據係統掃描，青陽城方圓百裡內，遊魂級妖魔十七隻，凶煞級……一隻。”
林燼的眼睛亮了。
“凶煞級？”
“在城南亂葬崗地下，一個廢棄的古墓裡。”白璃的語氣有些凝重，“以你現在的實力，去了就是送死。”
“我知道。”林燼站起來，把短刀在食屍鬼的衣服上蹭乾淨，“現在不去。”
他看了一眼經驗值。
【當前經驗：180/300】
再殺三隻食屍鬼，就能升級了。
“明天晚上繼續。”林燼走出院子，夜風吹在臉上，帶著血腥味和腐臭味。
他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眼神幽深。
蘇清月，張狂，林嘯……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那些欺辱他的人，都等著。
等他殺夠一百隻妖魔。
等他把刀磨得足夠快。
到時候，他會一個一個找上門。
把欠他的，連本帶利，全部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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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林燼回到林家時，渾身是血的樣子嚇壞了守門的家丁。
訊息很快傳遍整個家族。
“聽說了嗎？林燼昨晚出去了一夜，渾身是血回來的！”
“他不會是去殺妖獸了吧？”
“瘋了吧？他才淬體五重！”
“可他身上那傷……不像假的。”
林燼冇理會這些議論。
他回到自己住的那間破屋子，陳伯已經燒好了熱水，看到他身上的傷口，老淚縱橫。
“少爺，你……你這是……”
“冇事，皮外傷。”林燼脫下破衣服，露出精壯的肌肉和幾道還在滲血的傷口。
陳伯手忙腳亂地給他上藥，嘴裡唸叨著：“少爺，你不能這麼拚啊，你要是出了事，我怎麼跟夫人交代……”
“陳伯。”
林燼突然開口，聲音很輕。
“嗯？”
“以後，不會再有人敢欺負你了。”
陳伯的手一頓，眼眶又紅了。
林燼冇再說話。
他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的，是昨晚那三隻食屍鬼倒下的畫麵。
還不夠。
遠遠不夠。
他要變得更強。
強到所有人都隻能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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