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人類最後的堡壘——“磐石巨城”的磁浮列車上，氣氛有些微妙。
秦楓百無聊賴地靠在窗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焦土與廢墟。
焦土之上，偶爾能看到巨大妖獸的骸骨，如山巒般矗立，無聲訴說著戰爭的慘烈。
這便是人類的現狀。
苟延殘喘。
他身旁坐著的蘇清璃，此刻穿上了一套人類聯盟軍官的黑色製式常服。
常服剪裁得體，布料硬挺，卻絲毫無法掩蓋她那驚人的身段。
飽滿的胸脯將衣料撐起一道驕傲的弧線，束腰將纖細的腰肢勾勒得不盈一握。
往下則是渾圓挺翹的臀，以及一雙被軍褲包裹，卻依舊顯得筆直修長的腿。
她坐姿端正，脊背挺得筆直。
那張傾國傾城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隻是那雙清冷的鳳眸，總會時不時地，悄悄瞥向身邊的秦楓。
秦楓自然感覺到了這道目光。
但他假裝沒看見。
開玩笑，被這麼一個絕世大美女盯著，他怕自己會繃不住笑出聲來。
秦楓內心瘋狂碎碎念，表麵上卻維持著一副劫後餘生、心事重重的深沉模樣。
專業。
“那個……謝謝你。”
終於，蘇清璃還是忍不住，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自然的溫度。
“嗯？”
秦楓轉過頭，臉上適時地露出一點疑惑，“謝我什麼？謝我沒死成，給你抱我的時候添麻煩了？”
蘇清璃：“……”
她那張萬年冰封的俏臉，罕見地浮現出一抹紅暈，隨即又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我是說，謝謝你引爆能量晶石，為我創造了機會。”她一本正經地解釋。
“哦，那個啊。”
秦楓擺了擺手，一副“小事一樁”的無所謂態度。
“當時沒想那麼多，腦子一熱就衝上去了，現在一想，的確有些衝動了。”
蘇清璃冰冷的鳳眸蕩起了一絲漣漪。
磁浮列車穿過層層疊疊的能量護盾，緩緩駛入磐石巨城。
這座人類最後的超級都市，展現在秦楓眼前。
宏偉。
壓抑。
數百米高的合金城牆直插雲霄，表麵布滿了鐳射炮台和巨型源能弩，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城牆上，坑坑窪窪，遍佈著無數妖獸利爪和能量轟擊留下的恐怖傷痕，彷彿一張飽經風霜的臉。
城市內部，高樓林立。
飛行器在鋼鐵森林間穿梭，看似繁華，卻處處透著一股末日的倉皇。
公共螢幕上滾動播放的不是廣告，而是征兵令、資源配給標準和陣亡將士名單。
街道上的行人神色匆匆，臉上大多帶著麻木和疲憊。
這裡沒有歡聲笑語，隻有為了“活著”而運轉的巨大機器發出的嗡鳴。
……
人類聯盟最高指揮中心。
穹頂會議室。
冰冷的金屬長桌旁，坐著一排氣息強大的高層。
他們每一個，至少都是宗師境的強者。
為首的是一位頭發花白，麵容堅毅的老者，人類聯盟三大議長之一，王者境強者，龍戰。
“清璃，辛苦了。”
龍戰的目光落在蘇清璃身上，帶著長輩的溫和與讚許。
“守住第十三號壁壘，你的功勞，無人能及。”
蘇清璃微微欠身，聲音清冷：“是所有將士用命換來的，我不敢居功。”
她的目光，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秦楓。
龍戰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威嚴的目光落在秦楓身上，點了點頭。
“秦楓，我聽清璃說了你的事。在危機關頭，挺身而出，引爆廢棄晶石，重創三階巔峰妖獸，為戰局的扭轉立下大功，很好。”
他的語氣，是公式化的讚賞。
秦楓不卑不亢地回道：“保衛家園，是每個人的責任。”
內心os：“主要是不衝，死得更快。再說，當時誰知道係統會到賬啊？”
龍戰很滿意秦楓的態度，對身旁的助手示意了一下。
助手立刻調出了秦楓的個人檔案，光幕投射在眾人麵前。
【姓名：秦楓】
【年齡：18歲】
【修為：淬體境九重（戰前記錄）】
【天賦等級：e級】
【天賦屬性：弱電（備注：強度僅能為移動終端進行低效率充電，無實戰價值）】
檔案一出，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變了。
原本還帶著一絲欣賞的目光，齊刷刷地變得平淡，甚至有些惋惜。
e級天賦。
弱電。
這兩個詞完全給秦楓打上了“廢物”的烙印。
在這個世界，天賦決定一切。
貢獻固然可貴。
但沒有天賦，就意味著沒有未來，沒有培養價值。
人類的資源已經捉襟見肘，必須用在刀刃上，用在那些s級，甚至ss級的天才身上。
隻有他們，纔是人類翻盤的希望。
一個e級天賦的武者，哪怕立下天功，頂多也就是一筆豐厚的物質獎勵，外加一枚勳章。
想獲得傾斜性的資源培養？
不可能。
龍戰輕聲惋惜道：
“秦楓，你的英勇行為，聯盟會記在功勞簿上。稍後，會有一筆二十萬的信用點和一套c級功法作為獎勵發放到你的賬戶。希望你再接再厲。”
話說的很漂亮，但意思也很明白。
到此為止了。
“議長！”
蘇清璃蹙起秀眉，忍不住開口，“秦楓他……”
她想說，但她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清璃。”
龍戰打斷了她。
“聯盟的規矩，你懂。我們沒有多餘的資源，去賭一個看不見希望的未來。”
他的話，讓整個會議室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這就是現實。
殘酷。
秦楓從始至終都麵無表情。
他隻是在心裡吹了聲口哨。
“二十萬信用點，一套c級功法？”
“我去，不早說？”
“這操作這麼賺錢？”
他甚至主動開口，替蘇清璃解圍。
“多謝議長厚愛。”
他的平靜，反而讓蘇清璃和龍戰都有些意外。
一個18歲的少年，在經曆了大功被天賦“一票否決”後，竟能如此坦然？
走出指揮中心後。
蘇清璃終於忍不住，帶著歉意說道：“對不起，我沒能為你爭取到更多。”
在她看來，秦楓值得更好的。
【人類：蘇清璃】
【天賦：s-絕對寒冰】
【充電：0】
【好感度：50】
看著蘇清璃的係統麵板。
“爭取什麼？”
秦楓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在陰沉的天色下顯得格外晃眼。
他聳了聳肩。
“現在這樣，挺好。”
蘇清璃被他這番歪理說得一愣一愣的。
……
告彆了執意要送他，但被他婉拒的蘇清璃，秦楓獨自一人回到了自己位於下城區的家。
這裡是磐石巨城最擁擠、最混亂的區域。
一棟棟如同鴿子籠般的製式居民樓緊密排列，狹窄的街道上空，是雜亂如蛛網般的各種管道和線路。
秦楓的家，在其中一棟樓的第七層。
推開那扇略顯陳舊的金屬門，一股混雜著食物和機油味的熟悉氣息撲麵而來。
客廳很小，擺著最簡單的傢俱。
父親秦山和母親李蘭正坐在桌邊，處理著一些從社羣工廠領回來的零件，這是他們微薄的收入來源。
看到秦楓回來，他們也隻是抬了下眼皮。
“回來了？”父親秦山的聲音有些沙啞。
“嗯。”秦楓應了一聲。
“聽說你上前線了，沒缺胳膊斷腿吧？”母親李蘭頭也不抬地問。
“沒有，運氣好。”
這就是他家的日常。
沒有噓寒問暖，沒有擁抱哭泣。
每個人都在為活著而奔波，親情這種奢侈品，早就被生存的壓力磨得稀薄。
他的父母，天賦都是f級，是真正意義上的社會底層。
按照聯盟的“繁衍法案”，他們唯一的價值，就是生育。
於是，他們生了十個兒子。
秦楓排行老四。
很可惜，基因這東西，有時候就是這麼不講道理。
十個兒子，天賦最高的是老五秦武，d級金屬性天賦，畢業後進了城衛軍，勉強算是混出個人樣，不用被強製婚配，淪為生育機器。
至於其他人，包括秦楓在內，全是e級和f級。
大哥、二哥、三哥，都已經年滿二十，被“繁衍中心”強製分配了同樣是低天賦的妻子，住進了分配的“家庭宿舍”，開始了他們為人類增加人口的“光榮使命”。
在這個世界。
婚姻和愛情，對於底層來說，是遙不可及的夢。
唯有強者，纔有資格挑選伴侶，甚至享受一夫多妻的權利。
比如那些a級、s級的天才，他們可以合法迎娶數十位妻子，聯盟甚至會主動為他們搜羅各種美女，隻為能誕生出更優秀的後代。
極度的不公，卻是維係人類文明不滅的鐵則。
“四哥，你回來了。”
一個身影從裡屋走出，是老五秦武。
他今天輪休，穿著一身便裝，看到秦楓，臉上也沒太多表情，隻是點了點頭。
他們兄弟間，關係就像合租的室友。
“嗯。”秦楓也隻是點點頭。
他脫下外套，準備回自己的小房間。
他的房間，小到隻能放下一張床和一張桌子。
就在他即將關上門時，秦武突然開口。
“我聽說了，在第十三號壁壘，是你救了‘冰凰’蘇清璃大人？”
秦楓動作一頓。
“訊息傳得還挺快。”
秦武的眼神裡，終於有了一絲波動，那是一種混雜著羨慕、嫉妒和不解的複雜情緒。
“四哥，你一個e級……是怎麼做到的？”
秦楓轉過身，靠在門框上，嘴角突然一笑。
“大概，是愛情的力量吧。”
秦武：“？”
沒再理會一臉懵逼的弟弟，秦楓關上了房門。
房間內，一片黑暗。
他沒有開燈，隻是靜靜地坐在床沿。
白天的一幕幕在腦海中閃過。
這個世界，真實得讓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