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獸潮
今天，要不要進去？
他正想著，忽然感覺腳下的地麵微微震動了一下。
不是地震。
是……腳步聲。
很多很多的腳步聲。
呂沉舟眼神一凝，腳下十二角雪花陣勢瞬間浮現——破壞殺·羅針！
周圍的鬥氣波動像一張網，在他腦海中鋪開。然後，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東邊，數百頭妖獸的氣息，正在朝這個方向湧來。
西邊，同樣數百頭。
南邊，北邊……
四麵八方，密密麻麻的鬥氣波動像潮水一樣湧過來，鋪天蓋地，無邊無際。
獸潮。
而且不是普通的獸潮——那些妖獸的氣息混雜在一起，有煉體期、引氣期、後天期……它們不是各自為戰，而是有組織、有方向地朝一個地方匯聚。
朝著所有考生所在的位置。
呂沉舟的臉色沉了下來。
這不正常。
——
亞空間外，大螢幕忽然黑了一瞬。
觀眾席上響起一片疑惑的聲音。
“怎麼回事？”
“訊號問題？”
“快看！又亮了！”
螢幕重新亮了起來，但畫麵變得斷斷續續，雪花閃爍。而更讓所有人震驚的是，畫麵裡的景象——
密林中，數百頭妖獸正在狂奔，樹木被撞倒，地麵被踏裂，塵土飛揚遮天蔽日。而在它們前方，是幾個正在拚命逃跑的考生。
“獸潮？！是獸潮！”
“怎麼可能？亞空間裡從來沒有發生過獸潮！”
“那些考生危險了！”
觀眾席上一片混亂。有人驚呼，有人尖叫，有人臉色慘白。
臨江一中的校長猛地站起來，臉色大變：“不對！這不對！亞空間裡的妖獸都是分散的，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規模的獸潮！”
鄭鴻遠也站了起來，天人境的感知全力展開，掃向亞空間的方向。
然後，他的臉色變了。
“亞空間的傳送通道……被封鎖了。”
全場死寂。
“什麼？！”
“傳送通道被封鎖了？怎麼可能？！”
“是誰幹的？！”
鄭鴻遠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場館外圍的某個方向，眼神變得極其凝重。
“出來吧。”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場館，“既然來了，何必藏頭露尾。”
笑聲從四麵八方傳來，陰冷，刺耳。
“鄭副會長，好耳力。”
幾十道身影從人群中走出，摘下偽裝，露出了真麵目。他們穿著統一的暗紅色長袍，胸口綉著一個扭曲的黑色符文——那是邪神教的標誌。
觀眾席上爆發出驚恐的尖叫聲。
“邪神教！是邪神教！”
“快跑！”
普通觀眾四散奔逃，場麵一片混亂。但各校的老師和高階武者們沒有動——他們知道，真正的危險，不是這些雜魚。
鄭鴻遠的目光落在人群最前方那個削瘦的身影上。
“邪影。”
邪影笑了，笑容陰冷：“鄭副會長，好久不見。”
鄭鴻遠沉聲道：“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當然知道。”邪影慢條斯理地說，“殺了裡麵那些天驕，毀了你們這一屆的武考。順便——”他看了一眼螢幕上還在拚死戰鬥的考生們，“讓那些所謂的天才，死在自己的驕傲裡。”
鄭鴻遠不再說話，一步踏出，天人境的威壓如山嶽般壓下。
但另一道氣息同時升起，擋在了他麵前。
那是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同樣穿著暗紅色長袍，麵容粗獷，眼神兇戾。他的氣息與鄭鴻遠碰撞在一起，空氣中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
又一個天人初期。
邪影笑著退後一步：“鄭副會長，你的對手不是我。這位是總壇來的護法，特意為您準備的。”
他看向身後，聲音陡然拔高：“動手！”
幾十道身影同時撲出，與各校的老師戰在一起。先天對先天，後天對後天，場館內瞬間亂成一團。
蘇鎮山站起身，天人境的威壓釋放出來，正要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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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陰冷的氣息鎖定了他。
邪影站在不遠處，嘴角帶著笑：“蘇家主，您的對手是我。”
蘇鎮山眼神一冷：“你？”
“怎麼？看不起我？”邪影舔了舔嘴唇，“雖然我未必打得過您，但拖住您一會兒，還是能做到的。”
他的腳下浮現出暗紅色的紋路，氣息節節攀升，與蘇鎮山的氣機糾纏在一起。
蘇鎮山臉色一沉，但終究沒有動。
因為他知道，隻要他一動，邪影就會出手。天人境的戰鬥，一旦開始，就不是短時間內能結束的。
而亞空間裡的孩子們，等不了那麼久。
他看向螢幕上那個渾身浴血的黑衣少年，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小子，靠你們了。
——
亞空間內。
呂沉舟在密林中狂奔，身後是鋪天蓋地的獸潮。
他已經殺了不知道多少頭妖獸，手臂痠麻，衣服被鮮血浸透——有自己的，更多的是妖獸的。但妖獸的數量絲毫沒有減少，反而越來越多。
手環震動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臉色沉了下來。
訊號沒了。
手環上隻剩下一個紅色的按鈕，還在微弱地閃爍——“放棄”。
但那個按鈕，按下去還有用嗎？
他不知道。
前方傳來打鬥聲。呂沉舟眼神一凝，加快腳步沖了過去。
密林中的一片空地上，三個人正在與十幾頭妖獸纏鬥。
一個是蘇清雪。她的白衣已經被鮮血染紅，長發散亂，但劍光依然淩厲。飄雪劍法在她手中施展開來，每一劍都帶走一頭妖獸的性命。但她的呼吸已經不穩了，身上多了好幾道傷口。
另外兩個，一個是江南武大附中的林天驕，後天後期，使一桿長槍，槍法淩厲，但此刻已經是強弩之末，身上傷痕纍纍。
另一個是省實驗的女生，同樣後天後期，雙手使一對短刀，動作已經明顯慢了下來。
三個人背靠背，被妖獸團團圍住。
呂沉舟沒有猶豫。
他腳下十二角雪花陣勢全力展開，整個人像一顆炮彈衝進獸群。
“破壞殺·亂式！”
拳頭如暴雨般落下，每一拳都帶著狂暴的力量。妖獸的慘叫聲此起彼伏，血肉橫飛，碎骨四濺。
短短幾秒鐘，圍住三人的十幾頭妖獸就被清了大半。
蘇清雪擡起頭，看見那個渾身浴血的身影，愣住了。
“沉舟……”
呂沉舟一拳打飛最後一頭妖獸，轉身看向她。
她渾身是傷，白衣已經被血染紅，但眼神依然明亮。
“你……”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說了一句，“快逃。”
呂沉舟眉頭一皺。
蘇清雪擡起手腕，讓他看自己的手環。
“訊號沒了。”她的聲音很平靜，但呂沉舟聽出了一絲顫抖，“放棄按鈕……沒用了。亞空間被封鎖了。”
呂沉舟沉默了一秒。
身後，獸潮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地麵在顫抖，樹木在倒塌。
另外兩個天驕也看著他，眼神裡有恐懼，有絕望，但更多的是不甘。
林天驕咬著牙說：“我們一起衝出去？總比在這裡等死強。”
省實驗的女生搖頭：“沖不出去的。四麵八方都是妖獸，至少上千頭。而且——”
她看向密林深處，聲音發顫。
“那三頭先天後期的，也動了。”
呂沉舟擡起頭，看向內圍的方向。
那三團強大的氣息，正在移動。
朝這邊來。
他收回目光，看著蘇清雪。
“你信我嗎？”
蘇清雪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呂沉舟轉過身，麵對鋪天蓋地湧來的獸潮，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那就跟著我。我帶你出去。”
他的腳下，十二角雪花陣勢緩緩旋轉。
前方，獸潮如海。
身後，是幾個遍體鱗傷的天驕。
呂沉舟深吸一口氣，嘴角微微咧開。
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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