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呂沉舟頭都沒擡，繼續喝湯。
不用看也知道是誰——趙擎蒼，高三三班的校霸，家裡是臨江市的大家族，自己也有點天賦，前不久剛突破引氣初期。一直在追求蘇清雪，可惜連正眼都沒得到過一回。
趙擎蒼帶著兩個跟班大搖大擺地走過來，目光在蘇清雪身上停留了一秒，眼底閃過一絲熾熱，又轉向呂沉舟，變成毫不掩飾的鄙夷。
“呂沉舟，你說你天天坐這兒聽課有什麼用？”趙擎蒼走到近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理論考滿分又怎樣？不能修鍊，上了考場就是零分。還不如早點退學去技校學門手藝，至少將來餓不死。”
兩個跟班配合地笑了起來。
“就是，武道這條路走不通，總得給自己找條活路吧？”
“聽說技校的挖掘機專業不錯，適合他這種隻會動嘴不會動手的，哈哈哈！”
呂沉舟依舊沒擡頭，慢條斯理地喝著湯。
蘇清雪眉頭微蹙，冷冷地掃了趙擎蒼一眼。
就是這一眼，讓趙擎蒼心裡更不是滋味了。蘇清雪對誰都是這副冷冰冰的樣子，唯獨對呂沉舟，從來不假辭色，還主動給他送湯？
憑什麼？
一個廢物，憑什麼？
“呂沉舟！”趙擎蒼聲音擡高，“我跟你說話呢，聾了？”
呂沉舟終於擡起頭，把保溫杯放下，慢悠悠地擦了擦嘴。
“聽到了。”他說，“狗叫得那麼大聲，想聽不到都難。”
教室裡瞬間安靜了。
那兩個跟班張大了嘴，難以置信地看著呂沉舟。旁邊幾個看熱鬧的同學也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
趙擎蒼的表情僵在臉上，一時竟沒反應過來。
“你……你說什麼？”
呂沉舟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我說，狗叫得太大聲，吵到我了。”
這次所有人都聽清了。
教室裡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趙擎蒼的臉漲成了豬肝色，額頭青筋暴起：“你他媽找死！”
他一步上前，擡手就要去揪呂沉舟的衣領。
呂沉舟眼神一凝，身體瞬間繃緊——趙擎蒼的動作在他眼裡彷彿放慢了數倍，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可見。他有十足的把握，在對方碰到自己之前，一拳砸斷他的手腕。
他剛準備動手——
“趙擎蒼。”
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蘇清雪站了起來，擋在呂沉舟身前。
她眼神冰冷地看著趙擎蒼，周身有淡淡的靈力波動，引氣後期的威壓毫不掩飾地釋放出來：“你想幹什麼？”
趙擎蒼的手停在半空，臉色青白交錯。
引氣後期！
他不過剛入引氣初期，真要動起手來，蘇清雪一個人能打他十個。更何況，蘇清雪背後的蘇家是臨江府第一家族，她父親是天人境的強者，在整個省都排得上號。而他趙家雖然也是大家族，最強不過先天後期，根本惹不起蘇家。
這口氣，他咽不下也得咽。
趙擎蒼咬著牙，把手收了回來，目光越過蘇清雪，死死盯著呂沉舟。
“呂沉舟，你就這點本事？隻會躲在女人後麵？”
呂沉舟站了起來。
他拍了拍蘇清雪的肩膀，示意她讓開。蘇清雪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側開了身子，但依舊站在旁邊，隨時準備出手。
呂沉舟走到趙擎蒼麵前，擡起頭——趙擎蒼比他高半個頭，此刻正居高臨下地瞪著他。
兩人對視。
教室裡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著看這個廢物怎麼收場。
呂沉舟忽然笑了。
“趙擎蒼，”他說，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朵裡，“你說我躲在女人後麵？”
“難道不是？”
“那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呂沉舟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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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想躲女人後麵，都沒得躲。你說是吧？”
趙擎蒼的表情僵住了。
下一秒，他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從臉頰紅到耳根，紅到脖子，整個人像是被煮熟的蝦。
“你……你他媽……”
他張著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想動手，蘇清雪就在旁邊盯著。想罵人，又找不到合適的話。最後隻能渾身顫抖地站在原地，鼻孔裡幾乎要冒出煙來。
“走！”
趙擎蒼終於憋出一句話，轉身大步離開。
兩個跟班愣了一秒，連忙跟上去。
“蒼哥，等等我們！”
“蒼哥，那個廢物說什麼了？你臉怎麼這麼紅？”
“滾！！！”
走廊裡傳來趙擎蒼的怒吼聲，漸漸遠去。
教室裡，一群同學麵麵相覷，看著呂沉舟的眼神都變了。
這個廢物……今天吃錯藥了？
不對，他剛才那幾句話，簡直是把趙擎蒼的臉按在地上摩擦。這還是那個平日裡沉默寡言、任人嘲諷的呂沉舟嗎？
呂沉舟沒有理會那些目光，坐回座位上，拿起保溫杯繼續喝湯。
蘇清雪站在旁邊，低頭看著他。
“你剛纔跟他說什麼了？”
呂沉舟擡起頭，對上那雙清冷的眸子，笑了笑：
“沒什麼，就是告訴他一個事實。”
“什麼事實？”
“他喜歡的人，不喜歡他。”
蘇清雪愣了一下，然後移開目光，看向窗外。
陽光照在她臉上，呂沉舟似乎看見她的耳尖紅了一下。
一定是錯覺。
他低下頭，繼續喝湯。
保溫杯裡，排骨湯還很燙。
就像他此刻胸腔裡，那顆重新跳動起來的心。
窗外，三月的陽光正好。
臨江一中的操場上，還有學生在練拳。遠處演武場上，先天境的老師衣袂飄飄。
一切都沒有變。
一切，又好像都變了。
呂沉舟喝完最後一口湯，蓋上保溫杯的蓋子，遞還給蘇清雪。
“很好喝，謝謝你。”
“嗯。”
蘇清雪接過杯子，站起身，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走了兩步，她忽然停下，回頭看他。
“你好像……有一點不一樣了。”
呂沉舟微微一怔，然後笑了。
“是嗎？可能今天天氣好吧。”
蘇清雪看著他，沉默了兩秒，沒有追問，轉身離開。
呂沉舟重新望向窗外。
陽光落在他的眼睛裡，映出一點微光。
是啊，不一樣了。
十八年的絕望，一朝散盡。
從今天起，他不再是那個沒有天賦的廢物。
從今天起，他是呂沉舟。
是要讓這個世界，為之顫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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