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舒的臉色,也徹底沉了下來。
她看著林修,眼神裡的厭惡,已經快要溢位來了。
她深吸一口氣,對陳宇說道:「抱歉,給你添麻煩了。這是我以前的一個學生,我想,他可能誤會了什麼。」
「沒關係。」陳宇擺了擺手,一副善解人意的樣子,「我很理解您,畢竟優秀的人,總是要麵對這種苦惱。」
顧雲舒:……
剛好,就在這時。
一個清脆悅耳如同黃鶯出穀般的聲音,從房間裡傳了出來。
「宇哥?你怎麼來了?」
艾莉婭聽到陳宇的聲音,從房間裡探出了一個可愛的小腦袋。
她看到門口對峙的三人,臉上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記住本站域名 想追小說上,精彩盡在.】
機會來了!
陳宇立刻換上了一副溫柔的笑容,對著艾莉婭招了招手。
「沒什麼,我就是聽說,今天有人要來給咱們的顧老師表白,所以特意過來看看熱鬧。」
他一邊說著,一邊意有所指地將目光,轉移到了林修的身上。
艾莉婭顯然是沒有想那麼多,她眨了眨那雙純淨得不含一絲雜質的碧綠色大眼睛,好奇地問道:「是嗎?誰呀?」
說著,她的目光,也順著陳宇的視線,落在了林修的身上。
顧雲舒的目光,也冷冷地掃了過去。
一瞬間,林修成了全場的焦點。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三道探照燈同時鎖定,渾身都不自在。
他剛剛還在以為顧老師真的結婚了。
結果現在看來事情似乎不是這樣。
眼前的這個精靈明顯纔是這個小白臉的老婆。
他懂了。
他全都懂了。
隻是……
這下怎麼辦?
他被架起來了。
承認?
還是不承認?
承認了,萬一顧雲舒當場拒絕,那他的臉,就丟到姥姥家了。
可要是不承認,那他剛剛那副氣急敗壞,要跟人決鬥的架勢,又算什麼?
豈不是坐實了自己是個無理取鬧的神經病?
林修的腦子,飛速地運轉著。
他看著顧雲舒那張絕美的臉龐,又想起了剛剛自己腦補的那些「贏了她就是我的」的劇情。
一股莫名的勇氣,湧上了心頭。
拚了!
富貴險中求!
萬一……萬一她隻是外冷內熱,其實心裡是期待著自己的表白的呢?
自己要是在這個時候退縮了,那豈不是辜負了她的一片「苦心」?
再說了,自己可是林家的少爺,滄瀾學院的天才!
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向自己心愛的女人表白,這不是很浪漫的一件事嗎?
想到這裡,林修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臉上擠出一個自認為最帥氣,最深情的笑容。
他無視了陳宇和艾莉婭,向前一步,單膝跪地!
他身後的老管家福伯,眼皮猛地一跳,心裡咯噔一下。
少爺!使不得啊!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林修從自己的空間戒指裡,變戲法似的摸出了一大捧嬌艷欲滴的,散發著淡淡光暈的星辰玫瑰。
他將玫瑰高高舉起,用一種充滿了磁性的,彷彿在念詩一樣的語調,深情款款地說道:
「顧老師!不,雲舒!」
「從我第一眼見到你開始,我的心,就被你徹底俘獲了。」
「你的美麗,你的才華,你的清冷,都像是一塊磁鐵,深深地吸引著我。」
「我知道,我以前或許有些幼稚,有些衝動,但那都是因為我太在乎你了!」
「雲舒,我喜歡你!請你嫁給我吧!我發誓,我一定會讓你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一番話說得是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如果換個場景,換個物件,或許還能引來一片喝彩。
但可惜,他麵對的,是顧雲舒。
在他身後的福伯,已經不忍直視地閉上了眼睛。
完了,全完了。
老爺要是知道少爺乾出這種事,非得打斷他的腿不可。
陳宇和艾莉婭,則是一臉看傻子似的表情。
尤其是陳宇,他都快憋不住笑了。
他本來隻是想噁心一下這小子,沒想到,他居然還真就順著杆子往上爬,當場就表白了。
這腦迴路,真是清奇得可以。
全場的焦點,都集中在了顧雲舒的身上。
隻見她那出塵的俏臉上,沒有絲毫的感動,反而像是蒙上了一層厚厚的寒霜。
她以自身極強的身體操控力,將身體之上的雞皮疙瘩壓製了下去。
如果不是為了在學生與學生家屬麵前保持體麵。
她會直接出手教訓一下這個小子。
她看著單膝跪地,一臉期待的林修,紅唇輕啟,緩緩地,吐出了幾個字。
「我討厭你。」
「你走吧。」
那聲音,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卻像一把最鋒利的冰刀,狠狠地紮進了林修的心臟。
「……」
整個世界,彷彿都在這一刻,安靜了下來。
林修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高舉著星辰玫瑰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顧雲舒,嘴巴微微張著,彷彿想要說些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討厭?
她居然說討厭我?
怎麼會?
劇本不是這麼寫的啊!
她不應該是又驚又喜,然後羞澀地接過我的花,最後投入我的懷抱嗎?
為什麼……為什麼會是這樣?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那五個字,就像是魔音灌耳,在他的腦海中,不斷地迴響,一遍,又一遍。
我討厭你。
我討厭你。
我討厭你。
「噗!!!」
林修隻覺得喉頭一甜,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灑在了那捧嬌艷的星辰玫瑰上。
他的身體,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
「少爺!」
福伯驚呼一聲,連忙上前扶住了他。
看著自家少爺那麵如死灰,失魂落魄的樣子,福伯的心裡,又是心疼,又是無奈。
他抬起頭,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了一眼顧雲舒,又看了一眼旁邊那個一臉壞笑的罪魁禍首。
最終,他什麼也沒說,隻是嘆了口氣,架著已經昏死過去的林修,狼狽地離開了。
一場轟轟烈烈的表白大戲,就以這樣一種戲劇性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陳宇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聳了聳肩。
嘖,心理素質太差了。
這就不行了?
看來,溫室裡的花朵,果然是經不起風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