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宇盯著蘇月華看了足足三秒。
旁邊的江眠推了下金絲眼鏡，平板電腦發出「滴」的一聲脆響：「目標人物心率平穩，瞳孔無異常擴張，神魂波動呈線性平穩狀態。結論：她冇有說謊。」
陳宇懂了。
他那張前一秒還掛著真誠坦蕩的臉，瞬間黑透，額頭一根青筋「突突」直跳。
搞了半天，上麵那個端著架子、張口閉口要收自己當狗的老東西，是個用假帳號上網的詐騙犯！
是個套皮狗！
不僅套皮，還把仙界大勢力的聖女當黑鍋扔下來，準備讓自己結結實實地背上這口天大的黑鍋！
「草！」
陳宇怒罵出聲，雙腿猛地一蹬。
甲板特種鋼材崩裂出大片蜘蛛網般的裂縫，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殘影，直接衝上了半空。
暗影魔將傀儡那巨大的頭顱上方，水月寶鏡投射出的跨界光幕還未消散。
陳宇衝到光幕前，雙手一伸，死死扒住光幕邊緣的法則虛影，把整張臉直接懟了上去。
「老陰比！你他媽是個什麼品種的縮頭烏龜？！」
陳宇的唾沫星子橫飛，穿透光幕的表層漣漪，聲音透過因果通道炸響在第八星係和仙界之間。
「堂堂仙界大佬，玩套皮詐騙？敢做不敢當是吧？有膽子往下界扔聖女，冇膽子報自己的真名？」
光幕那頭，行宮白玉廣場的畫麵清晰可見。
陳宇盯著畫麵裡那個鶴髮童顏的白袍老者，右手食指穿透虛空，直指對方的鼻子。
「你給我等著！」
「你以為你用個假名字，在仙界就能高枕無憂了？」
「老子手裡有的因果法則！你剛纔送那道什麼狗屁鬥戰聖法的時候，因果線早就被老子標記了！」
陳宇氣沉丹田，聲音陡然拔高八度。
「三十年！不！用不了三十年！」
「等老子衝上仙界，第一件事就是用因果法則把你這老黑客的真麵目扒出來！我會把你的神魂長相拓印個十億八千萬份，貼滿仙界每一個公廁的門板！我會讓你這張臉，成為整個仙界最出名的擦鞋墊！」
陳宇的咆哮震耳欲聾。
光幕劇烈顫抖，法則之力隱隱有崩塌的跡象。
畫麵切轉。
仙界，東勝神州，虛空行宮。
長生仙尊坐在白玉大椅上，看著水月寶鏡裡陳宇那張放大到占據整個鏡麵的臉，聽著那些粗鄙不堪的咒罵，表情卻冇有絲毫惱怒。
他慢條斯理地端起案幾上的仙釀，淺啜一口。
「你看他急了。」
長生仙尊轉頭，看向旁邊血霧翻滾的幽泉魔主。
「他越是急躁，越是破口大罵，就證明他心裡越是慌亂。一隻下界螻蟻，突然發現自己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捏在掌心，連反抗的目標都找不到，這種無能狂怒，真是美妙。」
幽泉魔主在血霧中發出刺耳的冷笑。
「長生，還是你這老狗夠陰毒。」
「這小子貪婪成性，收了鬥戰聖法，又扣了太虛仙宗的聖女，太虛仙宗那幫脾氣火爆的老牛鼻子絕對不會善罷甘休。他現在就是一隻待宰的豬，叫得再大聲，也改不了被放血的命。」
長生仙尊放下酒杯，指尖亮起抹除法則的光芒。
「這跨界通道不能久留，太虛仙宗的護道者應該已經急瘋了。本尊現在就抹除因果，順便給他們指條明路，讓他們知道自家聖女去了哪裡。」
他手指點向水月寶鏡，準備切斷畫麵。
「等等。」
幽泉魔主突然出聲阻攔。血霧中伸出一隻慘白乾枯的骨手，按在寶鏡邊緣。
長生仙尊眉頭一皺。
「你還要做什麼？」
「陳宇這小子油嘴滑舌，一肚子壞水。」
幽泉魔主盯著鏡麵裡陳宇身後的蘇月華，聲音陰冷。
「太虛仙宗那個小丫頭雖然受了重傷，但腦子還冇壞。萬一這小子幾句話把事情解釋清楚了，把黑鍋原封不動地扣回仙界，我們這借刀殺人的局，不就成了個笑話？」
長生仙尊動作一頓。
幽泉魔主說得冇錯。陳宇不要臉的程度他們剛剛已經領教過了，這小子絕對乾得出當場跟蘇月華磕頭結拜、然後一起調轉槍頭對付仙界的事。
「那就別給他們說話的機會！」
幽泉魔主慘白的骨指猛地一點眉心。
一滴散發著甜膩香氣的暗紅色血液，從他的指尖凝聚而出。
血液出現的瞬間，行宮大殿內的空氣都變得躁動起來。
旁邊幾名侍奉的狐族女修，僅僅是聞到了一絲氣味，便雙眼迷離，癱軟在地上。
「去！」
幽泉魔主屈指一彈。
暗紅色的血液化作一道流光，順著還未關閉的水月寶鏡通道，跨越無儘虛空，直射下界。
長生仙尊立刻感應到了這股能量的本質。
「六慾法則？！」
「不錯。」幽泉魔主放聲大笑，「這是六慾魔主本源法則中的男女之慾。無視境界，無視神魂防禦，直接作用於生命最底層的本能。」
長生仙尊看著流光消失在通道裡，眼底閃過一絲忌憚，隨即嘴角也咧開了。
「夠毒。」
「中招之後，這聖女就會變成一個被慾念支配的怪物。他們孤男寡女共處一地，陳宇這小子本就是個色胚。就算他能忍住，太虛仙宗的人一下來，看到自家冰清玉潔的聖女變成那副模樣……」
「就算陳宇長了一萬張嘴，他也得死無葬身之地！哈哈哈哈哈！」
兩個屹立在仙魔兩界頂端的大能，隔著水月寶鏡，發出了狼狽為奸的狂笑。
……
第八星係，下界旗艦甲板。
陳宇還在對著光幕瘋狂輸出。
「老東西你笑什麼？有種別掛電話，看老子順著網線過去削你！」
話音未落，水月寶鏡的畫麵閃爍兩下，徹底熄滅。
跨界通道關閉。
但在關閉的最後一瞬，一道快到連陳宇的太清因果視界都隻捕捉到殘影的暗紅色流光，從光幕中電射而出。
流光冇有射向陳宇，而是直奔後方甲板上重傷倒地的蘇月華。
「小心！」
江眠的平板電腦發出刺耳的紅色警報。
陳宇猛地回頭。
來不及了。
蘇月華剛剛中斷自爆，體內仙元徹底乾涸，經脈寸斷，根本冇有任何防禦能力。
那道暗紅色的流光毫無阻礙地鑽入她的眉心。
蘇月華單薄的身體猛地繃緊，就像是一張被拉到極限的弓。
她原本蒼白如紙的絕美麵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爬上一層詭異的殷紅。
這種紅色從臉頰一直蔓延到修長的脖頸，甚至連那雙清冷孤傲的眼眸，也在瞬間渙散。
「唔……」
甲板上的氣氛瞬間變得詭異緊繃。
洛璃上前一步，眉頭緊鎖，手中的帝皇權杖散發出一圈清涼的皇道金光，試圖籠罩蘇月華。
「陳宇，退後！她不對勁！」
蘇月華在地上痛苦地扭動起來。她的雙手失去理智般地抓撓著堅硬的甲板，指甲崩裂流血也毫無所覺。
陳宇落在甲板上，頭皮瞬間炸裂。
就算他再冇經驗，冇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
也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這是又被算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