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宇……」 看書首選,.超順暢
一個宏大、冰冷、不含任何感情的聲音,從那萬丈魔影的體內發出。
那是長生仙尊的聲音。
他藉由傀儡之口,俯瞰著下方那支在他看來如同玩具般的艦隊,目光最終落在了旗艦甲板上那個穿著居家服的年輕人身上。
「本尊,倒是小看你了。」
傀儡緩緩抬起一隻手臂,那手臂比一顆小型行星還要巨大,五指張開,足以捏碎星辰。
「能將幽泉那三個不成器的廢物逼到如此境地,你,有資格讓本尊記住你的名字。」
旗艦甲板上。
陳宇正百無聊賴地從口袋裡摸出一袋瓜子,悠閒地嗑了起來。
他甚至都懶得抬頭看那尊氣勢滔天的萬丈魔影。
「哢嚓。」
一顆瓜子殼被他隨口吐出,在空中劃過一道精準的拋物線,不偏不倚地彈在了旁邊血蝠老祖那光禿禿、血肉模糊的後腦勺上。
血蝠老祖後槽牙咬得咯吱作響,屈辱的淚水混合著黑血,順著嘴角淌了下來。
奇恥大辱!
「洛璃,你說這年頭的反派,是不是都流行在出場前先進修一下《演員的自我修養》?」
陳宇將一把瓜子遞給身旁的洛璃,隨口問道。
洛璃接過瓜子,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淡淡地掃了一眼那尊頂天立地的魔影。
「排場很大,但是看起來就像是炮灰。」
「江眠怎麼看?」
陳宇又看向另一邊正抱著平板電腦瘋狂敲擊的江眠。
江眠推了推眼鏡,鏡片上反射著傀儡那龐大的身軀,嘴裡吐出一連串冰冷的資料。
「根據初步掃描,該目標的能級超越此前見過所有的魔族,其實力可能已經來到了七階高段,甚至巔峰。」
她頓了頓,給出了最終的結論。
「總結:這可能是他們能在這裡動用的最強力量。」
陳宇點了點頭。
「確實如此。」
終於抬起頭,看向那尊還在擺造型的暗影魔將傀儡,一臉真誠地開口。
「我說,上麵那個大傢夥,你剛才說什麼來著?風太大,我沒聽清。」
長生仙尊的意誌,在傀儡體內發出了一聲冷哼。
他自然聽到了甲板上那幾個「螻蟻」的議論,但他並未動怒。
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任何言語上的挑釁,都顯得蒼白無力。
「本尊說,你,有資格,做本尊的狗。」
傀儡那巨大的頭顱微微低下,兩顆如同血色太陽般的眼眸,鎖定了陳宇。
「你很有潛力,陳宇。這方下界魚塘,太小了,容不下你這條過江龍。但仙界,很大。」
「臣服於我。本尊可以賜予你無上的榮耀,帶你領略真正的強者世界。你手下這些人,你的艦隊,你的所有物,都將得到本尊的庇護。」
「甚至,本尊可以做主,讓你成為仙界的一方仙君,地位僅在本尊之下。」
長生仙尊的聲音充滿了誘惑,彷彿在描繪一幅無比宏偉壯麗的藍圖。
「你隻需要跪下,向本尊獻上你的忠誠。」
「本尊名為長生仙尊,可賜你長生!」
整個星係,一片死寂。
隻有長生仙尊那充滿蠱惑力的聲音,在虛空中迴蕩。
旗艦上,五十萬修士屏住了呼吸。
洛璃、江眠、凰等人,也都沉默了,隻是靜靜地看著陳宇,等待著他的回答。
陳宇沒有立刻回答。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的拖鞋,又看了看遠處那三個被當成縴夫的七階魔將,最後才重新抬起頭,看向那尊龐大的傀儡。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種極其古怪的、混雜著震驚、欽佩、甚至還有一絲「棋逢對手」的表情。
他緩緩地,發自內心地,鼓起了掌。
「啪…啪…啪…」
清脆的掌聲,在死寂的星空中,顯得格外突兀。
「厲害!實在是厲害!」
陳宇一邊鼓掌,一邊搖頭感嘆,臉上的表情要多真誠有多真誠。
「老哥,不,前輩!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
他看著傀儡,眼中放光,那神情,就像是小學生見到了偶像。
「我一直以為,我陳宇,在這裝逼界,不說登峰造極,至少也是個獨孤求敗了。沒想到啊沒想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陳宇一拍自己的腦門,懊惱地說道。
「看看您這齣場,這氣勢,這台詞!萬丈魔影,七階巔峰,俯瞰眾生,開口就是收我當狗!高!實在是高!」
他痛心疾首地指了指自己。
「再看看我,穿著拖鞋,嗑著瓜子,帶著一群員工出來團建,連出場BGM都忘了放。跟你一比,我簡直就是個業餘的!」
陳宇的目光在傀儡和長生仙尊的行宮之間來回掃視,最後,他猛地一拍指揮官座椅的扶手,站了起來。
他對著傀儡,深深地鞠了一躬。
「前輩!請受晚輩一拜!」
「求求您了!收我為徒吧!教教我,到底該怎麼才能裝出您這樣清新脫俗、高高在上、讓人一看就想打死的逼!」
死寂。
針落可聞的死寂。
陳宇那番發自肺腑、情真意切的「拜師宣言」,就像一顆重磅炸彈,在第八星係的這片虛空中轟然引爆,炸得所有人外焦裡嫩,神魂顛倒。
旗艦甲板上。
剛剛還義憤填膺、準備隨時衝上去跟敵人拚命的五十萬月神集團修士,此刻一個個張大了嘴巴,表情呆滯,彷彿集體被施了定身術。
他們的大腦處理器,在這一刻,徹底宕機了。
啥玩意?
拜師?
我們這邊全軍出擊,戰艦列陣,連七階的魔頭都抓了三個當縴夫,擺出這麼大的陣仗,一路殺到人家老巢門口。
結果,我們那無所不能、戰無不勝、神威蓋世的董事長,見到對麵的大BOSS,第一反應不是拔劍,而是鞠躬拜師,請教對方如何更有效率地……裝逼?
這劇本是不是拿錯了?
還是說,這其實是某種他們無法理解的高階戰術?比如,傳說中的「捧殺」?
「咳……咳咳……」
站在陳宇身後的凰,第一個沒忍住,被嘴裡那口還沒嚥下去的仙釀嗆得滿臉通紅,劇烈地咳嗽起來。
她那張常年保持著高冷女王範的絕美臉龐,此刻因為憋笑而漲得通紅,肩膀一抖一抖的,手裡的高腳杯都快握不住了。
太騷了!
這操作實在是太騷了!
她跟在陳宇身邊這麼久,自認為已經對他的無恥和不按常理出牌有了一定的免疫力。
可今天,她才發現,自己還是太年輕了。
這傢夥的腦迴路,根本就不是正常生物能夠揣測的!
洛璃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感覺自己的血壓有點往上飆。
她已經放棄去理解陳宇的行為了。
反正,跟著他,你永遠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離奇的事情。
你以為他要打架,他可能在講笑話。
你以為他在講笑話,他可能已經把對方的祖墳都給刨了。
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他搞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之後,想辦法幫他把屁股擦乾淨。
而江眠,則是一臉平靜地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低頭在自己的平板電腦上飛快地記錄著什麼。
【實驗物件「陳宇」心理狀態分析報告第79次更新:】
【觀察物件:長生仙尊傀儡。】
【事件:對方試圖以高位者的姿態進行招攬和精神壓製。】
【陳宇反應:表現出極度的「崇拜」與「謙卑」,並以反諷的方式,將對方的行為定義為「裝逼」,成功消解了對方營造的威壓氣場,並反向奪取了話語權的主導地位。】
【初步結論:這是一種極其高明的、將嘲諷與示弱完美結合的心理戰術。其核心在於,通過自降身份,將對方捧到一個極高的、不切實際的道德高地上,使其後續無論做出任何攻擊性行為,都會顯得「以大欺小」、「氣急敗壞」,從而在氣勢上落入下風。】
【補充建議:此戰術對使用者自身的臉皮厚度及心理素質要求極高,不建議常規單位模仿。需進一步觀察,以建立更完善的行為模型。】
如果陳宇此刻能看到江眠的記錄,一定會驚掉下巴。
他哪想了那麼多?
他就是單純覺得,這老傢夥出場的逼格,比自己還高,讓他很不爽。
既然你不讓我爽,那我也不能讓你舒坦。
大家一起尷尬,纔是真的尷尬。
而此刻,最尷尬的,莫過於通過傀儡俯瞰著這一切的長生仙尊。
他的意誌,在傀儡那龐大的身軀裡,陷入了長達十秒鐘的呆滯。
他活了多久?
十億年?還是二十億年?
他自己都記不清了。
在他漫長的生命裡,他見過卑躬屈膝的,見過寧死不屈的,見過痛哭流涕求饒的,也見過悍不畏死衝鋒的。
他唯獨沒見過這種。
一上來就給他一個九十度大鞠躬,然後一臉誠懇地問他,怎麼才能把逼裝得更圓潤一點的。
這……這他媽到底是個什麼物種?
他的腦子裡,是不是被虛空風暴給灌過了?
長生仙尊感覺自己那顆早已古井無波的仙心,在這一刻,竟然產生了一絲……裂痕。
他精心營造的、那種屬於上位者對下位者的絕對掌控感,那種「賜予你榮耀或毀滅」的威嚴氣場,被陳宇這一個滑稽的鞠躬,給沖得七零八落。
他現在感覺自己不像是高高在上的仙尊,更像是一個在街頭耍雜技的,結果碰到了一個非要上來拜師學藝的……神經病。
你打他吧,顯得你沒風度,跟一個神經病計較。
你不打他吧,他又在你麵前上躥下跳,極盡嘲諷之能事,讓你如鯁在喉,如芒在背。
「放肆!」
終於,長生仙尊的怒火,戰勝了他那可笑的仙尊風度。
一聲蘊含著無盡怒意的咆哮,從萬丈魔影的口中發出。
恐怖的音波化作實質的衝擊,瞬間席捲了整片星域。
周圍那些靠得比較近的小行星,在這聲咆哮中,如同被扔進攪拌機的雞蛋,瞬間化為齏粉。
旗艦的能量護盾上,泛起了一圈圈劇烈的漣漪。
甲板上,修為稍弱的修士,隻覺得神魂一陣刺痛,氣血翻湧,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一隻不知死活的螻蟻!竟敢在本尊麵前巧言令色!」
傀儡那如同血色太陽般的眼眸中,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你以為,用這種插科打諢的低劣手段,就能動搖本尊的意誌嗎?」
「你以為,本尊會像那些愚蠢的凡人一樣,被你三言兩語激怒,然後失去理智嗎?」
「天真!可笑!」
長生仙尊的聲音,如同九天之上的滾滾驚雷,充滿了蔑視與嘲弄。
「在本尊眼中,你和你身後那些所謂的艦隊、修士,不過是一群稍微強壯一點的蟲子。」
「本尊想碾死你們,甚至不需要親自動手。」
傀儡緩緩抬起那隻遮天蔽日的巨手,五指張開,對準了陳宇所在的旗艦。
「你那點微末的實力,那點可笑的伎倆,在本尊絕對的力量麵前,不堪一擊!」
「現在,本尊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長生仙尊的聲音,冷酷得不帶一絲感情。
「本尊會讓你和你的這些追隨者,在無盡的痛苦與絕望中,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跪下,舔乾淨本尊的戰靴。或者,死!」
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的山嶽,轟然壓下。
這一次,長生仙尊是真的動了殺心。
他要用最純粹、最野蠻的力量,徹底碾碎這隻敢於挑釁他的蟲子,讓他明白,仙與凡之間,有著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
然而,麵對這足以讓七階強者都為之窒息的恐怖威壓,陳宇卻像是沒事人一樣。
他甚至還有閒心,從口袋裡又摸出了一顆瓜子,慢悠悠地嗑著。
「哢嚓。」
清脆的聲音,在死寂的甲板上,顯得格外刺耳。
他吐掉瓜子殼,抬起頭,看著那尊暴怒的傀儡,臉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唉,前輩,你這就沒意思了。」
陳宇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你看,我那麼誠心地向你請教,你怎麼還生氣了呢?」
「一言不合就打打殺殺,又是跪下又是舔鞋的,多粗俗啊。」
他攤了攤手,一臉的無奈。
「這不就顯得,您這逼格,好像……也不怎麼高嘛。」
「你……找……死!」
長生仙尊徹底破防了。
他感覺自己的肺都要被這隻螻蟻給氣炸了。
他不再廢話。
傀儡那隻遮天蔽日的巨手,帶著碾碎一切的毀滅法則,轟然拍下。
手掌還未落下,光是那股掌風,就撕裂了虛空,在旗艦的能量護盾上,壓出了一個巨大的凹陷。
警報聲,在整個艦隊中悽厲地響起。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清冷,卻又帶著無上威嚴的女聲,響徹了整片星空。
「敢對我的人動手,你問過我了嗎?」
洛璃手持帝皇權杖,一步踏出,懸浮於旗艦之前。
她身上那件象徵著聯盟至高權力的紫金朝服無風自動,一股絲毫不弱於帝皇親臨的皇道龍氣,沖天而起。
在她身後,一尊模糊的、頭戴平天冠的偉岸虛影,緩緩浮現。
那是人族氣運的凝聚,是億萬萬生靈信仰的化身!
「區區一道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裡冒出來的傀儡,也敢在我月神集團的地盤上撒野?」
洛璃鳳目含煞,手中的帝皇權杖遙遙指向那拍下的巨手。
「給我,退下!」
轟!
皇道法則與毀滅法則,在虛空中轟然對撞。
無形的衝擊波,讓整片星域都為之失色。
那隻足以拍碎星辰的巨手,竟然在半空中,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硬生生給頂住了,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人皇血脈?!」
長生仙尊的意誌,在傀儡體內發出了一聲驚疑不定的低呼。
他沒想到,這群下界的螻蟻中,竟然還隱藏著如此純正的皇道傳承者!
但這,也僅僅是讓他感到驚訝而已。
「有點意思。看來,你這隻螻蟻身邊,還養了幾隻不錯的寵物。」
長生仙尊冷笑一聲,傀儡的另一隻手也抬了起來,準備施展雷霆手段,將洛璃連同她身後的艦隊一起捏碎。
可還沒等他動手。
又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寵物?老東西,你說話注意點,不然我怕你這把老骨頭,待會兒連拚都拚不起來。」
凰的身影,鬼魅般地出現在洛璃身旁。
她輕輕晃動著手中的高腳杯,猩紅的酒液在杯中形成一個完美的旋渦。
她沒有釋放任何威壓,但她那雙金色的豎瞳,隻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尊萬丈魔影。
一股來自血脈最深處的、源自太古洪荒的恐怖氣息,一閃而逝。
正在咆哮的三十六條靈氣金龍,在這股氣息下,竟然齊齊發出一聲哀鳴,像是老鼠見了貓,本能地縮了縮脖子。
「太古神凰?!」
長生仙尊的聲音,第二次帶上了震驚。
這又是一個早已在仙界都絕跡了的傳說血脈!
怎麼會出現在這種窮鄉僻壤的下界?
還跟在那隻螻蟻身邊,一副忠心護主的模樣?
長生仙尊的意誌,在傀儡體內陷入了凝滯。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跟一群下界的修士對峙。
他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一個瘋人院。
這他媽到底是個什麼神仙組合?!
「夠了!」
長生仙尊的怒火,在這一刻,徹底被點燃,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點。
轟!!!
半步八階的恐怖氣息,再無任何保留,如同火山噴發般,席捲了整片星空。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一群坐井觀天的夏蟲!」
「你們成功地激怒了我!」
傀儡那萬丈魔軀之上,燃起了漆黑的魔焰,將周圍的空間都燒灼得扭曲、塌陷。
「既然你們這麼想死!那本尊,就成全你們!」
長生仙尊的聲音,已經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嘲諷,而是充滿了歇斯底裡的瘋狂。
「本尊要讓你們親眼看著,你們所依仗的一切,在絕對的力量麵前,是何等的脆弱!何等的不堪一擊!」
他猛地轉頭,看向水月寶鏡中同樣在看戲的幽泉魔主。
「幽泉!本尊要臨時改變計劃!!」
「本尊現在,就賜予這具傀儡,真正的……神罰!」
話音落下。
長生仙尊在仙界的本體,猛地一拍胸口,逼出一滴散發著無盡道韻的金色心頭血。
他屈指一彈,這滴心頭血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沒入了水月寶鏡之中。
「此乃本尊參悟了三萬年的《鬥戰聖法》本源!」
「它將賦予這具傀儡越戰越強的神力!每一次受傷,都會讓它的力量翻倍!直至……一百倍!」
「現在,給本尊好好欣賞,這場由本尊親自導演的……絕望盛宴吧!」
璀璨的金色流光,穿透了水月寶鏡,跨越了無盡的虛空與位麵壁壘,帶著毀天滅地的威能,向著第八星係的暗影魔將傀儡,激射而來!
整個艦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就在這時。
一直站在旁邊嗑瓜子、看戲、彷彿事不關己的陳宇,突然笑了。
「急了!」
「你看他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