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星係中心。
也是陳宇的下一個目標。
暗紅色的引力波像是一條條橫跨星係的鎖鏈,拉扯著周圍無數星係向中心靠攏。
虛空中,一座由不知名古獸脊椎搭建而成的懸浮宮殿正發出低沉的咆哮。
宮殿之內,三道恐怖的身影呈品字形坐在血色石柱頂端。
他們身周的空間由於無法承載那過於濃鬱的魔氣,正呈現出一種類似玻璃破碎後的黑色龜裂。
這方宇宙的意誌早已因為生靈死盡,而也跟著消散。
現在的他們,就是這裡的法,這裡的道。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書海量,.任你挑 】
再無壓製他們的東西。
「赤炎那個蠢貨,死得倒是乾脆。」
開口的是左側的石柱上的怪物,他生有四目,每一隻眼球裡都倒映著一個星係的破滅。七階初段,裂魂魔君。
他攤開手,掌心懸浮著一抹破碎的殘魂,那是赤炎死前通過因果線傳回的最後畫麵。
「下界氣運之子?嗬嗬,這種東西本座萬年來殺過不下十個。每一個跳得歡的時候都以為自己能逆天改命,最後不都成了我萬魂幡裡的主魂?」
「別大意。」
中間的陰影裡,一個披著慘白人皮、麵容模糊的身影發出磨牙般的笑聲。
他是陰傀統領,七階中段。
他最喜歡的事情,就是將那些所謂的天才抽筋剝骨,縫製成最完美的藝術品。
「那小子罵了魔主兩次。剛才甚至直接連線,說要把長生仙尊的行宮改成公廁。魔主已經下了死命令,若殺不了他,我們三個……就去礦坑填線吧。」
聽到「礦坑填線」四個字,三位七階強者同時陷入了死寂。
魔界的等級森嚴,失敗者的下場比死亡更恐怖。
「傲慢是魔族的本性,但我們不能小看任何一個人,尤其是那陳宇,確實有點古怪。」
最後一人開口了,他是一個身高不足一米二、看起來像個猥瑣老頭的地精類魔族,但他的背後卻張開著一對覆蓋了半個宮殿的血色肉翅。
血蝠老祖,七階初段,速度與暗殺的極致。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神陰鷙。
「他那條右臂,有赤炎的命髓。還有,他身上有那股討厭的仙門氣息?他難道得到了什麼奇怪的傳承?」
「仙界那個長生老鬼說,那小子可能掌握了某種縮短時間流速的作弊,不然他不會成長這麼快。這一年他在下界鬧得動靜不小,竟真的搞出了一個什麼月神集團。」
陰傀統領站起身,慘白的人皮在他身上扭動,發出一陣讓人牙酸的撕裂聲。
「但這可是我魔族攻占的大宇宙,是我們的主場。天道已死,我們無需像赤炎那樣壓製修為。隻要他敢出現在我們麵前,我就讓他知道,什麼是真正的維殘忍。」
他揮了動了一下手臂,後方的虛空突然裂開。
密密麻麻、望不到盡頭的傀儡大軍整齊排列。
這些傀儡大多是曾經這個大宇宙的土著修士,被魔紋入腦後,失去了生機,成了不知疼痛、隻會殺戮的機器。
「魔主已經動用了界盤,這方大宇宙的空間已經被徹底固化。我們集合整個大宇宙的全部資源,就在這第八星係等他,他能開洞進來,卻絕對沒機會逃出去。」
血蝠老祖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身體化作一道殘影,消失在陰影中。
「我已經嗅到了……那股充滿生命力的血腥味。就在前方,他來了。」
轟隆!!
幾乎在同一時間,虛空屏障發出了巨大的轟鳴。
一道紫黑色的光束強行在死寂的星空中「融化」出一個巨大的豁口。
三位七階魔將同時升空,背後是數億傀儡大軍組成的黑色海潮,威壓讓整片星域的暗能量熔爐都停止了跳動。
然而。
預想中的「下界土著提劍衝鋒」並沒有出現。
率先從蟲洞裡鑽出來的,是一排排閃爍著冰冷金屬寒光、直徑超過百米的合金球體。
這些球體上密密麻麻刻滿了微縮的引力陣法和雷係符文。
「這是什麼?暗器?」裂魂魔君愣了一下。
下一秒。
那些金屬球體在虛空中猛地停住,內部傳出齒輪轉動的聲音。
陳宇那囂張且帶著一絲嫌棄的聲音,通過星際全頻段廣播,在整片死寂的星係中迴蕩開來。
「第一梯隊注意,由於對麵環境汙染嚴重,空氣指數極差,先進行第一輪『空氣淨化』。所有環衛型飛彈,齊射。」
嗖嗖嗖!!
金屬球體表麵瞬間開啟數百個發射孔。
無數道拖著深紫色尾焰的流光,劃破了第八星係的黑暗,像是一場逆流而上的流星雨,精準地撞向了那黑壓壓的傀儡海。
這不是常規的爆炸。
當第一波飛彈接觸到傀儡海的瞬間,釋放出的是一種高度濃縮的生命法則和毀滅法則的混合體。
這是江眠研發的一年成果,法則中和彈。
一朵朵巨大的、由純白光點組成的蘑菇雲在虛空中盛開。
凡是被光點掃過的魔紋傀儡,先是痛苦地慘叫一聲,隨後身上那些邪惡的魔紋竟然由於法則衝突,開始像硫酸潑過一樣劇烈自燃。
「混帳!他在消耗我們的耗材!」
陰傀統領怒極反笑,他張開大口,吐出一道漆黑的魔風,想要強行吹散那些白光。
但沒等他出手,蟲洞再次擴張。
上千艘覆蓋著暗金色重甲、體型堪比小型月球的戰艦,慢吞吞地擠了進來。
戰艦的側舷整齊劃一地開啟。
每一艘戰艦的甲板上,都站著成千上萬名身著月神二型動力裝甲的修士。
他們手裡拿著的不是傳統的飛劍,而是經過法則增幅的電磁脈衝劍,腰間掛著瞬髮型的高階符籙雷。
那種感覺,就像是原始部落的酋長,正帶著一幫拿著木棍的勇士,突然撞見了一支全副武裝、開著重型坦克的人形機器化軍團。
陳宇踩在旗艦的最頂端,懷裡抱著一杯剛泡好的枸杞茶,正悠閒地吹著熱氣。
洛璃站在他身側,手中的權杖微微下壓,維持著大軍的穩固。
「這就是你們的土著領導班子?」
陳宇抬頭,視線穿透了虛空,在那三位七階魔將臉上掃了一圈。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穿著人皮的陰傀統領身上,嫌棄地搖了搖頭。
「我說你們魔族是不是審美有問題?一個個都這麼醜?」
陰傀統領氣得胸腔一陣起伏,眼角的魔紋幾乎要炸裂:「陳宇!你這個土著,安敢囂張?這裡沒有天道,我們就是……」
「停停停,台詞太老,跳過。」
陳宇喝了一口茶,把搪瓷杯隨手遞給身後的侍女。
他向前邁出一步,右臂上的衣袖無風自燃,露出那條布滿暗金色鱗片、散發著令人絕望氣息的七階魔髓。
「還有,你們剛才說,還敢說我是土著?」
轟!
陳宇的身後,一道幾乎撐破這方星係的巨**相衝天而起。
不是一頭,而是三個。
白髮道祖持拂塵,血色魔神握長刀,金髮戰神捏鐵拳。
原本由於空間固化而變得堅硬的虛空,此刻竟像是承受不住重壓的冰麵,發出了恐怖的碎裂聲。
三位七階魔將的臉色瞬間變了。
那種傲慢在瞬間被一種名為「這不科學」的恐懼所取代。
這氣息……是七階初段?
開什麼宇宙玩笑!
這威壓的厚度,分明比他們見過的某些七階巔峰還要沉重!
「老大,他身上那些虛影……為何如此強大?」
血蝠老祖的聲音有些發顫,他那對血色肉翅在陳宇的威壓下,竟然不由自主地縮成了一團。
「別自己嚇自己!他才一個人,哪怕帶了這些破鐵殼子,能擋得住我們三個聯手?」
裂魂魔君發出一聲尖嘯,四隻眼球同時爆發出詭異的紫光。
「既然你主動送上門,那就死在這裡吧!噬魂界,開!」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整片星係的暗能量熔爐徹底暴走。
無數冤魂從礦坑中爬出,與星空中的陰影重疊,化作一個巨大的紫色磨盤,向著月神集團的艦隊緩緩碾壓過來。
陳宇站在旗艦頂端。
頭頂是壓碎虛空的紫色巨輪。
他把手中的搪瓷茶杯遞給身後的侍女。
動作沒有任何停頓。
陳宇身後的太清道祖法相向前邁出半步。
白髮道祖睜開微閉的雙眼。
抬起手中的破舊拂塵。
拂塵的銀絲迎風暴漲,在星空中延展出萬丈青光。
道祖手腕翻轉。
拂塵在虛空中畫出一個極其完美的正圓。
圓圈中央亮起黑白兩色光芒。
一個巨大的太極圖案懸浮於真空之中。
紫色磨盤轟然砸在太極圖上。
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
也沒有能量亂濺的衝擊波。
陰陽雙魚緩慢旋轉。
磨盤接觸太極圖的區域瞬間解體。
暴虐的靈魂怨氣和暗能量被太極圖強行剝離。
太極規則將漫天怨氣淨化為純粹的靈魂本源粒子。
道祖法相張開大嘴。
那些晶瑩剔透的本源粒子盡數落入他的腹中。
他的虛影變得更加凝實厚重。
裂魂魔君的四隻眼球同時向外凸起。
眼角崩裂流出粘稠的黑色魔血。
他的本命殺招,被對方輕描淡寫地轉化成了補藥。
「不可能!」裂魂魔君大吼。
聲音在真空中激盪起一圈圈漣漪。
「你一個下界人怎麼反向破解我的規則?!」
陳宇沒有理會他的咆哮。
他伸出手指點向前方戰場。
「一人一個。」
陳宇語氣平淡。
「老頭去對付那個長四隻眼的,中年人去砍那個穿人皮的,黃毛去揪那隻蝙蝠的翅膀。」
三尊萬丈法相同時脫離陳宇的後背。
它們化作三道刺目的流光砸入敵陣。
下方。
數億傀儡大軍跨越乾涸的星河衝來。
它們體表亮起密密麻麻的防禦魔紋。
沒有任何痛覺,完全悍不畏死。
洛璃站在旗艦艦橋的主控台上。
她手中的帝皇權杖重重頓在金屬甲板上。一圈金色的波紋擴散全軍。
「全體艦隊,主炮充能百分之百。」
洛璃下達最終指令。
「機甲部隊全量投擲法則聚合彈。不用節約彈藥。十分鐘內清空地麵目標。」
一千艘重型戰艦同時開火。
數萬道高能靈力光柱交織成密不透風的火力網。
傀儡大軍的防禦魔紋在絕對的飽和打擊下融化成高溫液體。
五十萬名身穿月神動力裝甲的修士按下推進器按鈕。
他們沒有沖入敵陣展開肉搏。所有人懸停在高空安全區。
背部的戰術掛架彈開,投擲出成百上千顆閃爍藍光的特製手雷。
圓球落入黑壓壓的傀儡海中炸開。
法則中和場迅速向外擴散。
大片傀儡的軀體在白光中化作飛灰。
這完全是一場工業化單方麵屠殺。
星空高處。
三片獨立戰場同時開闢。
裂魂魔君見道祖法相逼近,立刻催動體內魔核。
他身後浮現出數以千萬計的怨魂頭顱。
這些頭顱張開血盆大口咬向道祖。
道祖法相單手結印。口中吐出一個「臨」字。
星空中降下漫天金色梵文。
每一個梵文精準貼在怨魂的額頭上。
千萬怨魂停在半空,臉上的猙獰化作解脫的平靜,隨後徹底消散。
道祖法相揮動拂塵。
三千根銀絲跨越百裡距離,死死纏住裂魂魔君的四肢。
道祖用力向後猛拉。
裂魂魔君的七階肉身發出刺耳的骨骼錯位聲。
他的魔軀被直接勒斷了雙臂和雙腿。
另一側的死寂虛空中。
陰傀統領抽出兩根慘白的臂骨長刺,徑直刺向中年魔神法相的心口。
魔神法相眼中紅光大盛。
他根本不閃不避,任由骨刺紮透胸膛,骨刺穿過魔氣虛影,卻完全無法觸及他的本源核心。
魔神法相伸出兩隻長滿暗黑鱗片的大手。
他一把扣住陰傀統領的雙肩鎖骨。
「你喜歡穿人皮?」魔神法相的聲音透著濃重的殺意。「我幫你脫下來。」
魔神法相雙手爆發出毀滅力量,向外暴力撕扯。
陰傀統領發出悽厲慘叫。
他身上披著的那層具有絕對防禦規則的人皮被活生生剝落。
黑色的惡臭魔血噴灑滿整片虛空。
魔神法相抽出腰間的血色長刀。
一記下劈,陰傀統領的下半截軀體脫離主軀幹,傷口處附著的殺戮法則順著經脈瘋狂侵蝕他的神魂魔晶。
最慘烈的戰場在血蝠老祖這邊。
血蝠老祖以極致速度見長,他變為一團血色殘影在隕石帶間反覆穿梭。
他試圖利用大宇宙固化空間帶來的巨大阻力,生生耗死那個金髮法相。
青年法相捏了捏雙拳。
金色的狂暴氣焰直接燒穿了周圍固化的空間界限。
他所在的位置失去了一切規則束縛。
真空中爆發出一聲音爆。
青年法相消失。
再次出現時,他已經站到了血蝠老祖的頭頂。
血蝠老祖抬頭。
暗紅色的眼眸中滿是驚駭。
他的神經反應速度完全跟不上對方的位移速度。
青年法相右腳重重踩在血蝠老祖的背部。
血蝠老祖成直線墜落,砸碎了一顆荒蕪行星的地殼。
青年法相俯衝而下。
他重重落在行星地表的深坑中。
雙手精準抓住血蝠老祖那對龐大肉翅的根部骨點。
他仰天大喝,金髮倒豎。
數以萬噸的拉扯力作用在翅膀骨架上。
血肉撕裂聲響徹整顆廢棄星球。
兩隻巨大的血色肉翅連同大片後背肌肉被硬生生拔了下來。
血蝠老祖痛得在泥土裡瘋狂翻滾哀嚎。
開戰僅僅過去不到五分鐘。
三位威震大宇宙的七階魔族統領全部戰敗。
他們的魔氣被徹底打散,隻能維持極其微弱的生命體徵。
下方地麵戰場同樣進入收尾階段。
數億傀儡大軍被月神艦隊的火力徹底推平。
地表連一塊完整的殘骸都沒有留下。
隻有滿地焦黑的深坑證明這裡曾經存在過一支大軍。
道祖、魔神、青年三尊法相拎著三個重傷垂死的魔族,飛回旗艦前方。
他們將三個戰利品砸在虛空甲板上。
三個法相變為三道流光,重新沒入陳宇的毛孔。
陳宇拍了拍雙手。
緩步走到三個癱倒的七階魔族麵前。
裂魂魔君失去了四肢。
陰傀統領沒有了下半身且被剝皮。
血蝠老祖失去了翅膀。
三個曾經高高在上的主宰,現在隻能在金屬甲板上苟延殘喘。
「你們到底是什麼怪物?」
陰傀統領吐出一口黑血,他死死盯著陳宇。「一個人的分身,怎麼會這麼強?那你的本體要強的什麼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