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炎不信邪。
活了無數年,他在界海中橫行霸道,親手碾碎過的位麵不知凡幾。
漫長的歲月中,他從未見過能在法則鎖定下,還能像個沒事人一樣站著的螻蟻。
「裝神弄鬼,給本座散!」
老魔頭嘶吼一聲,枯瘦如柴的手指在虛空中猛地連點三下。
三道漆黑如墨的法則光束呈品字形暴射而出,帶起陣陣刺耳的音爆聲。
黑光劃破長空,瞬間封死了陳宇和洛璃上下左右所有的閃避空間。
他將攻擊附加了「必中」的因果屬性,絕不容許再次失手。
然而,結果依舊讓這位七階魔將感到絕望。
法則光束毫無阻隔地穿透了兩人的身體。
那感覺,就像光束穿過了兩個做工精良、毫無實體感的資料全息投影。
沒有預想中的肉身炸裂,沒有絲毫的阻滯與碰撞。
甚至連兩人口鼻中撥出的熱氣,都沒能被這股毀滅效能量攪亂。
幾秒後,遠處那片荒廢的星骸帶再次騰起三朵巨大的暗紫色蘑菇雲。
劇烈的爆炸震碎了數顆流星,無聲地訴說著這三次攻擊的恐怖威力。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赤炎的紫金色瞳孔劇烈震顫,眼角的皮肉都在瘋狂抽搐。
他喉嚨裡發出不甘的低吼,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他的神念明明已經死死鎖定了對方的肉身,因果線也牢牢連線。
可為什麼就是打不中?
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個頂尖黑客,明明已經攻破了防火牆,擁有了所有管理許可權。
可當他試圖在對方硬碟裡刪除一個名為「陳宇」的檔案時。
係統卻冷冰冰地彈窗提示:該檔案路徑不存在,或已被徹底抹除。
陳宇穩穩地站在虛空原地,甚至還得寸進尺地伸出手。
他輕柔地幫洛璃理了理額前有些淩亂的長髮,連頭都沒回。
他用那種足以把人氣死的輕佻語氣,對著鏡頭嘲諷道。
「老頭,你是不是該去掛個眼科號了?這老花眼犯得有點嚴重啊。」
「要不要去我們就近的眼科醫院掛個號?報我的名字,醫生能給你把腿打骨折。」
「混帳東西!本座要把你抽魂煉髓!」
赤炎發出一聲困獸般的咆哮,周身魔氣因為極度的憤怒而變得紊亂。
就在他氣息波動的一瞬間,一直蓄勢待發的洛璃動了。
她白皙細長的手指死死握住權杖,對著前方猛地揮下。
那些早已充盈到要溢位的紫金信仰之力,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能量化作漫天密集的金燦燦光矛,如同暴雨梨花般向下方傾瀉而去。
「邪魔歪道,給朕……跪下!」
洛璃嬌喝一聲,身上的紫金帝袍隨風獵獵作響。
每一根光矛上都纏繞著雖然稚嫩、卻霸道無比的皇道法則。
赤炎麵色陰沉,倉促間雙手結印,撐起了一道漆黑的魔氣護盾。
砰砰砰砰!
密集的撞擊聲接連響起,如同無數重錘在瘋狂敲擊那麵破爛的戰鼓。
原本堅不可摧的魔氣護盾,在數以萬計的光矛轟擊下,瞬間布滿裂紋。
黑色的護盾表麵像是被高溫炙烤的玻璃,迅速崩裂開來。
緊接著,一聲清脆的炸裂聲響徹太空,護盾化作無數碎片消失。
剩餘的數百根金色光矛勢如破竹,狠狠地紮進了赤炎的身體。
「唔!」
赤炎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蒼老的身軀受力暴退數百米。
他每在虛空中退後一步,都在腳下踩出一圈黑漆漆的虛空漣漪。
他低下頭,目光掃向自己的胸口位置。
那裡多了十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粘稠的黑色魔血正汩汩流出。
但真正讓他感到驚恐的並不是這些肉體上的創傷。
而是這些傷口的狀態非常詭異。
傷口周圍的血肉正在像觸手一樣瘋狂蠕動,試圖進行自愈。
可無論他如何催動魔氣,都被一股無形且宏大的意誌死死壓製。
那股力量冰冷、浩瀚,帶著一種極其強烈的排斥。
「這是……大宇宙意誌的排斥之力?!」
赤炎原本就慘白的老臉瞬間失去了最後的一點血色。
他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明顯的顫抖和驚懼。
作為一名域外天魔,他本就是這方宇宙眼中的非法「病毒」。
之前他躲在精心佈置的陣法裡,或者用厚重的魔氣遮掩,還能欺騙過宇宙的監控。
但現在,隨著他受傷流血,魔氣大範圍外泄。
再加上他毫無顧忌地動用法則力量。
大宇宙的「免疫係統」終於被徹底喚醒,盯上了他這個異物。
周圍的空間開始變得粘稠如瀝青,彷彿整個世界都在朝著中心擠壓他。
那種排斥感,想要強行把他這個害蟲給擠出這方天地。
人類聯盟的直播畫麵中,彈幕瞬間呈爆發式增長。
【臥槽!破防了!女皇陛下這一手簡直帥呆了!】
【大家看見沒?那老魔頭流血了!是黑色的,真噁心!】
【剛才誰說女皇陛下不行的?出來走兩步?】
【愛了,愛了,這就是軟飯之王與女皇陛下的配合嗎?這也太厲害了,一個輔助,一個主攻,簡直無懈可擊!】
陳宇瞥了一眼雅典娜反饋過來的資料流,嘴角浮現出一抹玩味的笑。
他再次抬手虛握,聲音在洛璃耳邊響起。
「老婆,張嘴,第二波補給到了。」
隨著他心念一動,因赤炎受傷而爆發出的更狂熱、更純粹的信仰洪流。
被他以驚人的速度提純,凝聚成一顆顆宛如實質的金色光球。
他沒有任何遲疑,通過兩人之間早就固化的因果通道。
將這些能量源源不斷地輸送到了洛璃的體內。
「唔……」
洛璃發出一聲微弱且誘人的輕呼,白皙的臉蛋瞬間漲得通紅。
她感覺一股暖流從眉心直衝四肢百骸,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
這種一邊生死搏殺,一邊被陳宇暴力餵食的感覺實在太奇怪了。
她乾涸的能量池瞬間滿溢,原本因為超負荷戰鬥而虛浮的氣息變得前所未有的凝實。
甚至,因為能量過剩,她的麵板表麵都泛起了一層類似金屬的淡淡金芒。
「這就是……法則流動的軌跡嗎?」
洛璃美眸中閃過一絲明悟,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上帝視角。
在陳宇那近乎作弊般的輔助加持下,她的感知力被放大了千萬倍。
她再次看向遠處的赤炎。
此時的赤炎在她眼中,已經變成了一團雜亂線條和扭曲節點組成的垃圾堆。
對方之前施展出的那種「焚天指」的每一個細節,都像拆解後的圖紙一樣清晰。
洛璃突然收起了手中的權杖,整個人漂浮在半空。
她學著赤炎剛才的施法姿勢,緩緩抬起柔弱的右手。
五根纖細的玉指在虛空中精準地勾勒出幾個極其複雜的暗紋。
那些符文與赤炎的魔功招式高度相似,但在底色上,卻融入了皇道威嚴。
「原來如此……所謂的法則,不過是規則具現化後的樣子。」
洛璃自言自語地呢喃了一句,眼神瞬間鎖定目標。
下一秒,她體內的紫金能量瘋狂湧向掌心,猛地一掌橫推。
「紫極·鎮魔印!給我落!」
轟隆!!
虛空中,一隻足有千丈大小的紫金色巨掌憑空凝聚。
巨掌上的紋路清晰可見,連掌心旋轉的能量旋渦都帶著鎮壓諸天的威勢。
大掌對著下方的赤炎,當頭狠狠拍下!
這一掌中蘊含的法則之力雖然略顯生澀,但其意境卻已經有了真正的七階神韻!
「這……這他媽是本座的招式?!」
赤炎驚得眼珠子差點蹦出來,整個人都淩亂了。
他倉促間抬起雙臂交叉,試圖護住頭頂的要害。
咚!!!
太空深處傳出一聲如同星球碰撞般的劇烈轟鳴。
赤炎被這一掌硬生生地從原位拍落,像是一顆帶著黑火的隕石。
他接連撞碎了身後漂浮的七八顆小行星,最後狠狠砸進了一顆荒蕪衛星的內部。
漫天塵埃散去,太空恢復了短暫的寂靜。
赤炎狼狽地從那百米深的隕石坑裡爬出來,嘴角不停地溢位黑血。
他披頭散髮,原本陰鷙的眼中寫滿了不可置信。
「你……你竟然在戰鬥中臨時領悟了本座的法則?!」
「這怎麼可能?你明明隻是個借力的雜碎!」
這已經不是天賦高低的問題,這簡直是在當麵扇他的老臉。
洛璃卻沒有開口解釋,她懸浮在高空,靜靜感受著力量的交融。
那些狂暴的信仰之力正在與法則碎片快速融合,讓她脫胎換骨。
當她再次睜開雙眼時,瞳孔中倒映著星辰大海的幻象。
「老雜毛,看招!」
洛璃嬌喝一聲,氣勢在這一刻攀升到了巔峰。
赤炎真的怕了,那是活了三萬年從未有過的恐懼感。
他能感覺到,自己身上的傷口因為宇宙意誌的針對而無法癒合。
那種窒息感越來越重,就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正掐住他的脖子緩緩收緊。
他的修為竟然開始跌落,從七階初段掉到了半步七階。
更致命的是,陳宇那個真正的怪物,至今還沒真正使出全力。
那個一直保持無賴笑容的小子,纔是讓他感到最不安的未知數。
「女皇威武!女皇萬歲!」
這一刻,全聯盟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信仰巨浪。
洛璃再次揮動手中的權杖,對著虛空猛地一點。
這一次,她沒有凝聚光矛,而是調動了所有能夠溝通的眾生意誌。
天空中,一個覆蓋萬裡的紫金色巨**陣憑空降臨。
法陣中央,無數藍色的光點匯聚,顯化出聯盟五千京公民模糊的虛影。
這是真正的眾誌成城,信仰化作了一柄足有萬米長的擎天巨劍。
劍尖斜指向下,鋒芒所過之處,空間裂紋如蛛網般蔓延。
「此劍,名眾生!斬!」
巨劍帶著碾壓星辰的威壓,對著赤炎的頭頂轟然斬下。
赤炎避無可避,隻能發出一聲絕望的咆哮,燃燒了最後三成的魔血。
他在身前構築出了一道血色的防禦屏障。
轟——!!!
劇烈的光芒吞噬了周圍萬裡的一切。
直播畫麵在那一瞬間變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光芒消退後,眾人纔看清。
赤炎的半邊身子已經炸開,黑色的血肉灑滿星空。
他那隻引以為傲的魔角也斷了一根,模樣悽慘到了極點。
「跑!再不走就沒命了!」
赤炎心中最後一絲戰意被徹底斬碎。
在死亡麵前,所有的尊嚴和獻祭計劃都是狗屁。
隻要能逃回魔域,哪怕苟活萬年,也比死在這裡強。
「陳宇,洛璃!你們這兩個螻蟻,本座記住你們了!」
赤炎發出一聲如同厲鬼哀嚎般的嘶吼,聲音刺耳難聽。
「等本座獻祭了其它位麵,重開魔域大門,定要血洗全聯盟!」
話音未落,他剩下的一隻獨手猛地撕開身前的空間。
憑藉著對空間法則的最後掌控,他硬生生地扯開了一道通往混亂虛空的裂縫。
他縱身一躍,化作一道血色殘影,朝著那道裂縫瘋狂紮去。
「邪魔哪裡走!」
洛璃臉色微變,剛想提氣追擊。
但剛才那一劍已經掏空了她所有的力氣,此時身體出現了一瞬間的虛弱。
眼看赤炎已經有一半身子鑽進了裂縫之中。
直播間的觀眾們也都發出一陣惋惜的驚呼,急得直跺腳。
就在赤炎以為自己即將死裡逃生,臉上露出殘忍獰笑的時候。
「咚。」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毫無徵兆地響起。
赤炎隻感覺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法逾越的高牆。
他捂著被撞癟的鼻子,驚恐地抬起頭,卻看見那道空間裂縫前,多了一個人影。
陳宇雙手插進褲兜,嘴裡不知何時叼著一根棒棒糖。
他懶洋洋地靠在虛空邊緣,彷彿是在自家大門口堵人。
看著赤炎那張錯愕驚恐的老臉,陳宇慢慢拿下棒棒糖。
他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燦爛且陽光。
「老人家,來都來了,不留下點買命錢就想走?」
話音剛落,陳宇身後的虛空權柄瞬間爆發。
那道空間裂縫竟然在瞬間被徹底抹平,彷彿從來沒有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