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角落裡。
洛璃抱著膝蓋,縮成小小的一團。
那件昂貴的真絲睡袍被她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泛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門口那個正在逼近的男人。
像是一隻被逼到了絕境、即將炸毛的小野貓。 【記住本站域名 ->】
空氣中還殘留著某種曖昧且甜膩的氣息,那是從客廳飄進來的,是屬於那個叫莫伊拉的女人的勝利宣言。
陳宇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影子投射下來,將洛璃徹底籠罩。
「你想幹什麼?」洛璃的聲音在發抖,卻還在強撐著五階強者的架子,「我警告你,士可殺不可辱!」
陳宇挑了挑眉,眼神有些玩味。
他並沒有第一時間說話,而是伸出手,緩緩探向了洛璃……的頭頂。
洛璃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劇烈顫抖。
腦海中,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像是野草一樣瘋長。
剛纔在客廳裡,他和莫伊拉……
現在,終於輪到自己了嗎?
也是。
自己欠了他幾十億,命也是他救的,甚至連衣服都是他買的。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宇宙法則裡,戰利品是沒有人權的。
「來吧!」
洛璃猛地仰起頭,一副英勇就義的模樣,聲音悲憤欲絕。
「我準備好了!」
「你不是喜歡那種調調嗎?女僕?還是寵物?」
「你不就是要得到我的身體,然後再像訓狗一樣,把我徹底變成你喜歡的那種形狀嗎?」
「動手吧!」
陳宇的手僵在半空中。
臉上的表情從玩味變成了錯愕,最後定格在一種「地鐵、老人、手機」的複雜情緒上。
這丫頭在說什麼虎狼之詞?
什麼形狀?
什麼訓狗?
這真的是那個高冷的「銀色災星」嗎?
果然。
學好三年,學壞三天。
這丫頭跟自己接觸纔多久?腦子裡的黃色廢料怎麼比自己還多?
陳宇沉默了。
他看著洛璃那副視死如歸卻又隱隱透著一絲……期待的表情,突然覺得自己那個「魅魔剋星」、「純愛戰神」的人設,好像有點岌岌可危。
到底是我有毒,還是這個世界有毒?
「啪!」
陳宇毫不客氣地一個腦瓜崩彈在洛璃光潔的額頭上。
聲音清脆悅耳。
「哎喲!」
洛璃捂著額頭,眼淚汪汪地睜開眼,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陳宇。
沒動手?
「想什麼呢?滿腦子都是馬賽克的平板女!」
陳宇嫌棄地收回手,還在睡袍上擦了擦。
「我來是要我的『蛋』!」
洛璃一愣。
臉上的紅暈瞬間像是核爆一樣炸開。
蛋?
他果然是個變態!
「你……你流氓!我沒拿!」洛璃尖叫著往後縮,「那種東西……那種東西我怎麼可能拿!」
「什麼亂七八糟的。」
陳宇翻了個白眼,不耐煩地伸出手掌,勾了勾手指。
「我說的是——虛空巨獸的蛋!」
「把它交出來。」
空氣凝固了三秒。
洛璃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原本緊張到快要崩斷的神經,瞬間鬆弛了下來。
緊接著湧上心頭的,竟然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
原來是那個蛋啊……
我還以為……
「怎麼?」
陳宇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眼底的那一絲情緒,嘴角勾起一抹極其惡劣的壞笑。
「一臉失望的樣子。」
「你該不會……真的在期待我跟你在這浴室裡,開一輛時速二百八的超跑吧?」
「誰……誰期待了!」
洛璃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
她惱羞成怒地一揮手。
「刺啦!」
一道黑色的空間裂縫在兩人之間憑空撕裂。
緊接著。
「轟!」
一聲悶響。
一顆足有磨盤大小、通體漆黑、表麵布滿了繁複暗紫色紋路的巨蛋,重重地砸在了浴室的地磚上。
那地磚也是堅挺,竟然沒碎,隻是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這顆蛋一出現,整個浴室的光線彷彿都被吞噬了一大半。
一股古老、蠻荒、充滿了暴虐氣息的威壓,瞬間瀰漫開來。
「拿去!拿去!」
洛璃紅著臉,把頭扭到一邊,「誰稀罕你的破蛋!」
……
十分鐘後。
月神城堡,寬敞奢華的客廳裡。
那一顆充滿壓迫感的虛空巨獸蛋,正像個茶幾一樣,擺在眾人中間。
所有人都圍著它,像是在參觀什麼稀世珍寶。
「嘶!!」
顧雲舒繞著黑蛋轉了三圈,那雙總是波瀾不驚的眸子裡,此刻滿是震驚。
她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想要觸碰蛋殼上的紋路,卻在距離還有三寸時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
「果然是虛空巨獸的後裔。」
顧雲舒深吸一口氣,語氣中難得帶上了幾分凝重。
「這種生物,生於虛空,長於混沌。」
「據說成年後能以星辰為食,肉身橫渡黑洞。」
「這上麵的紋路,是天生的空間大道法則。」
「若是能參悟一二,對於我等的修行,簡直是逆天的機緣!」
她看向陳宇,眼神中充滿了探究。
「陳宇,你打算怎麼處理這等神物?」
「孵化它?把它培養成護家神獸?」
「不。」
陳宇打斷了顧雲舒的學術分析。
他摸著下巴,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那顆黑蛋。
那眼神,不是在看神獸。
也不是在看機緣。
而是在看……
一盤菜。
「我覺得。」陳宇嚥了口唾沫,喉結滾動,「咱們把它……吃了吧。」
靜。
客廳裡落針可聞。
顧雲舒那仙氣飄飄的表情僵在了臉上。
莫伊拉正在修指甲的動作停住了。
洛璃更是像看瘋子一樣看著陳宇。
隻有艾莉婭。
這位單純的精靈少女,在聽到「吃」這個字後,竟然第一時間舉起了手。
手裡還拿著那個剛才用來給洛璃擦頭髮的毛巾。
「我可以試一試!」
艾莉婭一臉認真,大眼睛閃閃發光。
「雖然我沒做過這麼大的蛋。」
「但是隻要火候控製好,無論是清蒸還是爆炒,我應該都能搞定!」
「需要加蔥花嗎?宇哥?」
眾人:「……」
這個家,果然沒一個正常人。
「你瘋了嗎?!」
洛璃終於忍不住了,她指著那顆蛋,手指都在哆嗦。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這是虛空巨獸!隻要成年,就是妥妥的六階,甚至有機會衝擊七階的恐怖存在!」
「你把它吃了?你知不知道這有多暴殄天物?」
「而且……」
洛璃頓了頓,語氣有些心虛。
「這東西的能量等級太高了,真的能吃嗎?不會爆體而亡吧?」
「那你吃不吃?」陳宇斜了她一眼,反問道。
「吃啊!」
洛璃回答得理直氣壯,毫不猶豫。
「這好歹是我拚了命從那個融合怪手裡搶回來的戰利品!」
「憑什麼不吃?不吃才虧了!」
剛才的「暴殄天物」,彷彿隻是個屁,放了也就散了。
「那不就結了。」
陳宇一拍大腿。
「什麼神獸不神獸的,到了我陳宇的鍋裡,那就是蛋白質和膽固醇!」
「來來來,讓我來看看怎麼把這玩意兒撬開!」
說著。
陳宇挽起袖子,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蒼龍訣》運轉,三階巔峰的力量瞬間匯聚在掌緣。
手掌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光,宛如一把無堅不摧的手刀。
「給我——開!」
陳宇大喝一聲,手刀帶著破風之聲,重重地劈在了那顆黑蛋的頂端。
「當!!!」
一聲洪鐘大呂般的巨響,在客廳裡炸開。
甚至激起了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吹得眾人的裙擺獵獵作響。
然而。
那顆黑蛋,紋絲不動。
甚至連一點白印子都沒留下。
反倒是陳宇。
「臥槽!!!」
一聲悽厲的慘叫響起。
陳宇抱著自己的右手,整個人像隻煮熟的大蝦一樣弓了下去。
他的手掌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紅腫得像個發麵饅頭。
「斷了……斷了……」
「這特麼是蛋嗎?這特麼是振金做的吧!」
陳宇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現在的肉身強度,哪怕是坦克的裝甲也能像撕紙一樣撕開。
結果居然被一顆蛋給反傷了?
他抬起頭,可憐兮兮地看向洛璃。
「你是五階,你來試試?」
洛璃翻了個白眼,癱在沙發上像條鹹魚。
「你看我現在這樣子,像是能劈開它的嗎?」
「等我恢復個十天半個月,重回五階巔峰,或許可以用空間刃試著切個口子。」
「十天半個月?」
陳宇搖頭。
「太久了,那時候黃花菜都涼了,我想吃熱乎的。」
「真廢物。」
莫伊拉吹了吹指甲上的粉末,慵懶地開口。
「陳宇,你的本體是個弱雞,但你那個分身不是很神奇嗎?」
「既然物理破壞不行,不如走精神路線。」
「你讓你那個分身,直接奪舍這顆蛋裡的意識,把它變成你的分身之一。」
「這不比你那個隻會拿刀砍人的分身潛力強多了?」
莫伊拉的建議很中肯,也很毒辣。
但陳宇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也不一定有我的分身潛力強。」
他在心裡暗自腹誹。
開什麼玩笑。
我那可是係統出品的「一氣化三清」。
隻要資源給夠,成聖作祖都不是問題。
這區區一個虛空巨獸,撐死六階,給我當分身我都嫌它檔次低。
但在別人眼裡,這完全就是陳宇在死鴨子嘴硬裝逼。
莫伊拉毫不客氣地白了他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你就吹吧。
「其實……」
陳宇揉著紅腫的手腕,有些無奈地承認道。
「我確實掌握了一門奪舍秘法,是從厲九幽那個倒黴蛋的記憶裡挖出來的。」
「但是……」
他指了指那顆堅硬無比的黑蛋。
「神啟組織那個首領,謀劃了上千年,又是血祭又是布陣,都沒能成功奪舍。」
「這說明這顆蛋不僅殼硬,裡麵的精神防禦肯定也變態得離譜。」
「我一個三階的小卡拉米,硬衝進去,估計還沒看到蛋黃,就被它的本能意識給吞了。」
客廳裡再次陷入了沉默。
顧雲舒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
「多好的一顆蛋啊。」
「難道就真的拿它沒辦法了嗎?隻能看不能吃?」
對於修士來說,這種入寶山而空手回的感覺,簡直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陳宇盯著那顆蛋,眼神閃爍。
他不甘心。
到嘴的肥肉,哪有吐出來的道理?
既然物理破防不行,精神奪舍也不行……
那就找專業的人來乾專業的事!
「有了!」
陳宇突然打了個響指,臉上露出了一抹極其狡詐的笑容。
「我們可以請外援!」
說著。
他手腕一翻,從儲物空間裡掏出了那個還沒來得及還回去的、屬於蒼炎尊者的高階終端。
熟練地輸入了一串複雜的加密程式碼。
那是他從厲九幽記憶裡得到的,屬於神啟組織高層的內部通訊頻段。
也是目前唯一能聯絡上那個女人的方式。
「嘟……嘟……嘟……」
通訊接通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迴蕩。
眾人都好奇地湊了過來。
幾秒鐘後。
通訊接通。
並沒有全息投影,隻有一個漆黑的介麵,以及一道冷漠、壓抑著怒火,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惱的聲音。
「陳宇?」
「你居然還敢聯絡我?」
「你是嫌自己活得太長了嗎?」
那是江眠。
那個被陳宇抓住了把柄、並在他的識海裡經歷了「社死一日遊」的六階精神係大佬。
「哎喲,眠姐,消消氣嘛。」
陳宇的語氣瞬間變得極其狗腿,甚至還帶著幾分調戲的意味。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我這不是想你了嗎?順便……想請你幫個小忙。」
通訊那頭沉默了幾秒。
似乎是在極力剋製著順著網線爬過來把陳宇掐死的衝動。
「我沒空陪你玩過家家。」
江眠的聲音冷得掉冰渣。
「我現在很忙,有一個極其重要的實驗正處於關鍵階段。」
「掛了。」
「別介啊!」
陳宇趕緊喊道,「隻要你幫我搞定一個東西,我就把我手裡那些關於你的『珍貴影像資料』……全部銷毀!真的銷毀!絕不留底!」
「……」
那頭的呼吸宣告顯變得粗重了一些。
顯然,這個條件直擊她的軟肋。
「什麼東西?」江眠咬牙切齒地問道。
「一顆蛋。」
陳宇指了指桌子上的黑蛋,「一顆硬得要命、怎麼也敲不開的蛋。」
「我想讓你幫我,從精神層麵,把它給……撬開。」
「蛋?」
江眠似乎愣了一下。
隨後,她的語氣突然變得有些古怪。
那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漠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科研狂人的狂熱,以及一絲……詭異的巧合感。
「陳宇。」
「你說巧不巧。」
「我正好也在做一個實驗,缺一樣關鍵的材料。」
「我需要一個肉身強度極高、且神魂極其特殊的載體,來幫我容納、過濾一段極其狂暴的精神能量。」
陳宇心裡咯噔一下。
「試驗品……該不會是我吧?」
「不。」
江眠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戲謔,那是獵人看到獵物主動送上門時的愉悅。
「你隻是我想要使用的一個工具。」
陳宇:「???」
你禮貌嗎?
「好!」
陳宇也是個狠人,為了吃蛋,豁出去了。
「隻要你能幫我搞定這顆蛋,我就給你當一回工具人!」
「我不僅身體好,耐力也是一流的,保證讓你滿意!」
通訊那頭再次沉默了片刻。
似乎是被陳宇這不要臉的話給噎住了。
良久。
江眠那幽幽的聲音再次傳來。
帶著一種讓陳宇莫名感到有些後背發涼的深意。
「成交。」
「不過……」
「我要先驗貨。」
「怎麼驗?」陳宇下意識地捂住了胸口。
「你說呢?」
江眠輕笑一聲。
「另一顆呢?」
陳宇:「????」
不是……
眠姐。
咱們清道夫組織裡。
是不是除了我以外,都是像你一樣……
不分場合、隨時隨地都能飆車的變態人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