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地下。
此時此刻,呈現出一幅足以載入修真界最為炸裂史冊的畫麵。
兩個幽冥老祖,兩張一模一樣的臉。 看書就上,.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一個懸浮在九天之上,背負雙手,那原本睥睨天下的姿態早已僵硬。
他乾癟的麵皮在風中微微顫抖,眼神從迷茫逐漸轉為空洞,彷彿正在思考這宇宙終極的哲學命題:
我是誰?
我在哪?
我為什麼會從死對頭的腦殼裡鑽出來?
另一個,則剛剛從黑煞那腫脹如豬頭的腦袋頂端擠出來。
那是一個極其新鮮的頭顱。
上麵還掛著溫熱粘稠的腦漿。
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帶著初生牛犢般的迷茫,還有一絲對自己為何會出現在這種地方的錯愕。
這畫麵,詭異到了極點。
也荒誕到了極致。
整個鬥獸場陷入了絕對的靜止。
不論是那些正在被鬼潮啃噬得隻剩下半截身子的神啟尊者。
還是那些本該沒有神智、隻知道嗜血殺戮的厲鬼。
都在這一刻停下了所有的動作。
厲鬼的爪子懸在半空。
尊者的慘叫卡在喉嚨。
時間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粗暴地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人的大腦皮層都在瘋狂抽搐,因為這超現實的一幕而徹底宕機,陷入了一片白茫茫的空白。
「噗!!」
一聲極其清脆、充滿爆發力的噴射聲,突兀地打破了這份死寂。
角落裡的陳宇,腮幫子猛地鼓起。
一口沒來得及嚥下去的瓜子皮,混合著唾沫星子,如同天女散花一般,呈扇形噴射而出。
有的甚至黏在了前麵朱萬福那顫抖的肥臉上。
陳宇顧不上擦嘴。
他像是發現了新大陸的哥倫布,震驚地抬起手,指著祭壇上那「一家三口」的驚悚畫麵。
手指劇烈顫抖。
隨後,他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一聲石破天驚的怒吼:
「我懂了!」
「我全都懂了!!」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穿透了整個混亂且死寂的戰場。
像是平靜湖麵扔進的一顆深水炸彈。
把所有人的注意力,硬生生地從那三個腦袋上,強行拉扯了過來。
「這就是傳說中的相愛相殺啊!」
陳宇的臉上寫滿了恍然大悟。
那雙碧綠的眼眸中,閃爍著熊熊燃燒的八卦之火,甚至比戰場上的魔火還要熾熱。
他痛心疾首地看向祭壇中央,那個已經神誌不清、正在痛苦嘶吼的黑煞。
聲音裡充滿了被欺騙的悲憤,還有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惋惜。
「首領!!」
「您這幾千年,合著都是在跟自己的愛人玩過家家呢?!」
陳宇大步上前,無視了周圍尊者們那如同看瘋子一樣的眼神。
他張開雙臂,聲情並茂地控訴著:
「什麼神啟組織?」
「什麼反抗聯盟?」
「什麼勢不兩立?」
「都是假的!」
「都是你們PLAY的一環是不是?!」
說到這裡,陳宇捂著胸口,後退半步,一臉的受傷。
「我們所有人!」
「我們這些為你賣命,為你流血,為你拋頭顱灑熱血的兄弟們!」
「在你眼裡算什麼?」
「都隻是你們這場跨越千年的曠世絕戀PLAY的背景板?」
「是你們用來增進感情、調節氣氛的工具人?」
陳宇越說越激動。
他猛地一拍大腿,發出啪的一聲脆響,甚至開始在原地轉圈,捶胸頓足。
彷彿他真的承受了天大的委屈,被這段隱秘的「戀情」傷透了心。
「我就說嘛!」
「哪有死對頭會鬥上幾千年的!」
「見麵就掐,不死不休,這根本不符合邏輯!」
「原來真相竟然是這樣!」
陳宇猛地指向黑煞頭頂那個新鑽出來的小腦袋,聲音高亢到了極點:
「您愛他!」
「愛到深處,就把他刻在腦子裡!」
「愛到極致,就把他生下來!」
「這份愛,太沉重了!太偉大了!」
「我哭了,你們呢?」
他轉過頭,狠狠地瞪了一眼旁邊呆若木雞的朱萬福。
朱萬福渾身的肥肉一哆嗦,下意識地就要擠眼淚,卻發現自己早已嚇得淚腺乾枯。
「PLAY?過家家?」
祭壇之上。
黑煞那顆早已腫脹變形如同注水豬頭般的腦袋,猛地一顫。
那雙快要凸出眼眶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原本充斥著混亂與瘋狂。
但在這一刻,竟然流露出了一絲茫然。
那是一種被徹底擊穿心理防線後的呆滯。
但當他聽到「愛人」這兩個字。
又努力向上翻著眼珠,看到自己腦袋上頂著的那個「新鮮出爐」的幽冥老祖時。
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懼,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理智。
哪怕他是五階強者。
哪怕他心狠手辣。
在這一刻,也崩潰了。
他想起了那長達三年的噩夢。
想起了在那個瘋女人的手術台上,精神被無數次切片重組、再切片的恐懼。
那是靈魂被撕裂的痛楚。
當年他就是這樣……
被一點點植入了……一些不屬於他的東西。
所以才成了現在這副樣子!
「不……」
「不……」
「不是這樣的……」
黑煞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那是篩糠般的抖動。
骨骼發出哢哢的脆響,彷彿隨時都會散架。
那張扭曲變形的臉上,竟然流下了兩行黑色的淚水。
淚水混雜著絕望與恐懼,順著臉頰滑落,滴在祭壇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這淚水,彷彿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哢嚓。」
一聲極其細微,卻又清晰可聞的碎裂聲響起。
隻見他臉上那終年不散、如同第二層麵板般的濃鬱黑霧,竟然從眼角的位置開始,出現了一絲裂紋。
裂紋極其刺眼。
緊接著。
就像是被擊碎的鏡麵。
裂紋如蛛網般迅速蔓延,爬滿了他的整張臉。
「嘩啦!」
一聲脆響。
黑霧如同破碎的琉璃,寸寸剝落,化作點點黑光,消散在充斥著血腥味的空氣中。
一張隱藏在黑霧之下,數千年未曾示人的真麵目。
終於。
**裸地暴露在了所有人的麵前。
那是一張……
無比蒼白、甚至帶著幾分病態的麵容。
麵板呈現出一種不見天日的死灰。
五官輪廓深邃,鼻樑高挺,若是年輕時,必然也是個顛倒眾生的美男子。
但此刻。
這張臉上,寫滿了無盡的疲憊滄桑,以及一種近乎歇斯底裡的癲狂。
最關鍵的是……
這張臉,和天空中那個威風凜凜不可一世的幽冥老祖。
長得一模一樣!
完全就是同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哪怕是眼角的皺紋走向,嘴角的法令紋深淺,都分毫不差!
唯一的區別是。
天上的那個看起來精神矍鑠,霸氣外露,彷彿掌握著生殺大權的神明。
而地上的這個。
則像是被抽乾了精氣神,隻剩下了一個空洞的軀殼,像是一具行屍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