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馬上到!」
張軍隻聽到電話裡好像有個開門聲,然後便是啪嗒啪嗒的腳步聲,隨後電話就掛了。
兩分鐘後,這位六階的守衛軍將軍,身上還穿著沾滿凶獸血的作戰服出現在了張軍身邊,他的眼睛佈滿血絲,顯然好幾天冇睡好覺。
但他的目光銳利得像刀。
「陸猙在哪?」他問,聲音沙啞。
張軍指了指遠處那片狼藉的戰場。
陸戰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他看到了滿地的血隼屍體,看到了正在收拾戰場的靈管局隊員們,看到了那個渾身是血、正蹲在地上撿晶核的熟悉身影。
他兒子。
他還活著。
還好好的。
陸戰張了張嘴,想喊一聲,卻發現自己嗓子像被堵住了一樣。
然後他看到了那頭血隼王的屍體——不,是屍塊。
那些碎塊散落在崖壁下麵,最大的也隻有臉盆大。
碎肉、羽毛、骨渣混在一起,暗紅色的血液浸透了整片地麵。
陸戰感覺心被猛地提了一下。
這隻血隼王他知道,前兩天本來他是準備親自帶人來圍剿這群血隼的,但是因為要防備被陳滄溟和天樞打退的那三頭獸王,他一直抽不出空。
冇想到....
被他兒子解決了。
陸戰這一刻甚至都有些恍惚。
我那好大兒....啥時候這麼猛了?
即便是他,冇有軍團配合的情況下,估計都不一定能拿下這頭血隼王!
不是,兩天冇回家,我兒子被上古大能附體了?
亦或者.....
陸戰突然想起那天早上陸猙的變化。
是了。
他的直覺冇錯。
那大概率應該跟兒子那個第一序列【舊時代】有關了。
「將軍......」張軍小心翼翼地開口。
陸戰抬手打斷他。
他站在那裡,看著遠處那個正在撿晶核的身影,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笑得很複雜,有欣慰,有驕傲,有心疼,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恍惚。
「這小子.....」他喃喃道,「到底瞞了老子多少事?」
遠處,陸猙突然打了個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低頭看了看手裡剛挖出來的血隼王晶核——拳頭大小,暗紅色,內部隱隱有金色的光點在流轉。
準七階的晶核,市價至少上千萬。
媽的,一夜暴富了屬於是。
這玩意兒陸猙並不準備自己吸了,以他那莫名其妙的bug體質,三四階的晶核完全可以滿足目前提升的需要,這玩意兒還是賣錢或者換功勳點比較劃算。
他咧嘴一笑,把晶核塞進口袋裡,正要起身,餘光突然瞥見晶核旁邊有一小塊灰色的東西。
他伸手撥開碎肉,一塊拇指大小的灰色石頭滾了出來。
那石頭灰撲撲的,毫不起眼,混在血隼王的碎肉和骨渣裡,要不是他眼神好,根本發現不了。
陸猙撿起來,入手的第一感覺是——輕。
輕得不像石頭,像一塊乾透的海綿。
而且表麵粗糙,佈滿了細密的裂紋,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吸乾了所有的養分。
他下意識輕輕一捏。
哢嚓。
石頭碎了。
不是碎裂,是粉碎。
像一塊被燒透的煤渣,手指一碰就化成了一撮灰色的粉末,從指縫間簌簌落下,被風一吹就散了。
陸猙愣住了。
他看著手上殘留的灰色粉末,眉頭皺了起來。
不對勁。
這石頭是什麼東西?
血隼王的腦子裡,為什麼會有這麼一塊一捏就碎的石頭?
晶核在凶獸體內是獨立存在的,周圍有特殊的組織包裹,不會被吸收,也不會被排出。
這塊石頭緊挨著晶核,顯然不是誤食,誤食該是在胃裡,而不是這裡。
陸猙蹲在原地,腦海裡飛速回溯今天的戰鬥。
血隼。
這種凶獸他學過,圖鑑上寫得清清楚楚——成年血隼通常在三階到四階之間,族群中偶爾會出現五階的頭領,但已經是極限,七階獸王級別的血隼,幾乎冇有出現過。
可今天他們麵對的這隻血隼王,是準七階。
差一步就踏入獸王領域。
為什麼?
血隼這種凶獸,憑什麼能進化到準七階?
他低頭看向手裡那撮正在被風吹散的灰色粉末,又想起血隼王倒下時,從它體內湧出的那股龐大的荒氣——比普通血隼的精氣多了何止百倍。
那些荒氣,真的是血隼王自己本身擁有的嗎?
一個念頭突然冒了出來。
荒氣。
靈韻貉體內有一絲荒氣,因為它體內有洪荒神獸的血脈。
那些荒氣可以加速凶獸進化,所以獸王們纔會瘋狂搶奪它。
那如果.....血隼王也找到了一樣蘊含荒氣的東西呢?
陸猙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這塊灰色的石頭,會不會就含有荒氣?
血隼王把它留在晶核旁邊,日夜吸收其中的能量,才能突破種族的極限,進化到準七階。
而血隼王死後,那些還冇被完全吸收的荒氣,連同它自身的精氣,一起被【洪荒錄】吸走了。
那塊石頭被吸乾了荒氣,所以纔會一捏就碎,化成飛灰。
陸猙越想越覺得合理。
如果推論冇問題,那血隼王能進化到準七階的原因就是——它找到了一塊蘊含荒氣的石頭。
也怪不得它能給陸猙提供那麼多荒氣。
陸猙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神變得幽深。
如果他的推測是真的,那這種「荒石」的價值,簡直不可估量。
一塊就能讓血隼這種低階凶獸進化到準七階,如果給高階凶獸用呢?
如果給人用呢?
不對,荒氣對凶獸的作用是提升血脈,對人類可能冇用。
但對【洪荒錄】有用就夠了。
陸猙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思緒,把這件事牢牢記在心裡。
以後一定要多留意這種灰色石頭,或者殺了一些反常凶獸以後也要仔細檢查下。
他正想著,突然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很熟悉,帶著軍人的銳利,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
他抬起頭,看見了不遠處那道高大的身影。
陸戰就站在那裡。身上還穿著沾滿凶獸血的作戰服,臉上有一道新鮮的傷疤,眼睛佈滿血絲,顯然好幾天冇睡。
但他的腰板挺得筆直,像一桿插在地上的槍。
父子倆隔著滿地的血隼屍體,四目相對。
陸猙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他朝老爹揮揮手,把手上的灰拍乾淨,大步走過去。
「oi~老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