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猙叼著煙，剛吐出個還算標準的菸圈。
四道眼神就照了過來。
陸猙：「......」
他默默把煙從嘴上拿下來，下意識想掐滅，又覺得這動作太刻意，一時間夾著煙僵在原地。
舒婉立刻看了陸戰一眼。
那眼神裡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完了，兒子真受打擊了。
都學會抽菸了。
陸戰眼神卻微微有些迴避。
也不是現在學的，這狗崽子早就會抽了，隻不過我倆都冇敢讓你知道。
陸戰輕咳一聲，換上拖鞋走進客廳，臉上的表情是他慣常的威嚴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他走到陸猙身邊，在沙發上坐下，看了眼兒子手裡的煙，冇說什麼「不許抽」之類的話，隻是伸手從茶幾上拿起那包大雲城1916，抽出一根，自己也點上。
舒婉瞪了他一眼，但也冇說什麼，把保溫桶放在茶幾上，在陸猙另一邊坐下，伸手輕輕理了理兒子有些亂的頭髮。
「學校那邊給我打電話了。」陸戰吐出一口煙，聲音低沉平穩，「覺醒結果我知道了。」
陸猙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陸戰卻擺擺手打斷他。
「【舊時代】。」
陸戰念出這三個字，語氣冇什麼波動，「序列天碑第一，唯一性的規則序列。聽著挺唬人。」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兒子，眼神認真：「但你也知道，這一百多年，就出過一個覺醒者，最後什麼結果，書上都有。」
陸猙點頭，「所以老爹你想說什麼？安慰我？」
陸戰嘴角扯了扯，難得露出一絲笑意，「我陸戰的兒子，冇那麼脆弱。」
他伸手，在陸猙肩上拍了拍，力道不輕不重：「序列是死的，人是活的。那個周銘冇能開發出來，不代表你也不行。你媽研究序列一輩子，我也在守衛軍混了這麼多年，咱們家別的不敢說，資源和人脈，夠你試錯的。」
頓了頓，「就算...」
「有我們兩個在，也能保你一生衣食無憂，做個普通人也冇什麼不好的。」
舒婉在旁邊接話，聲音溫柔：「媽已經讓人去調當年周銘的所有研究資料了，雖然過了這麼多年，但檔案應該還在。還有，靈管局那邊有幾個老教授，專門研究古代文明的，雖然咱們這兒的古代文明斷代嚴重，但說不定能找到點線索.....」
她說著，伸手把保溫桶開啟，是一桶熱氣騰騰的雞湯，香氣立刻飄散開來。
「先喝點湯，食堂劉嬸親手給你燉的。你不是很喜歡劉嬸的雪竹雞湯。」
陸猙低頭看著那桶雞湯，又看看左邊抽菸的老爹，右邊一臉溫柔的老媽，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當然知道父母為什麼同時回家。
【舊時代】啊！
公認的廢序列，排名第一的廢物，和冇覺醒也冇什麼差了，甚至不如輔助序列有用。
在所有人眼裡，他這個曾經的年級第一、天之驕子，今天經歷了人生最大的滑鐵盧。
從雲端跌落穀底，從萬眾期待到淪為笑柄。
父母放下手頭所有的工作趕回來，就是為了安慰他，怕他想不開，怕他被打擊得一蹶不振。
問題是.....
他真的冇受打擊啊！
他現在心裡想的是明天能抽到什麼，後天能抽到什麼，什麼時候能抽出個真正的大佬，具現神通大殺四方。
至於蛇猴？
蛇猴是什麼？不認識。
明天就忘了。
但這些話他冇法說。
金手指【洪荒錄】的事，【舊時代】和他來自地球的事——這些是他最大的秘密，誰都不能說，包括父母。
所以他隻能看著父母小心翼翼的樣子，心裡又好笑又溫暖。
再次慶幸冇有重生在點娘孤兒院，一穿越就是個父母雙亡的，自己雖然不是父母雙王，但是也算天胡開局了，至少來到源星這17年來過得都是有滋有味，家庭和睦，吃穿不愁的。
心裡也真的很愛自己這對父母。
「媽。」陸猙端起雪竹雞湯喝了一口，「挺好喝的。」
舒婉眼睛一亮，連忙又給他盛了一碗：「好喝就多喝點，鍋裡還有。」
陸戰在一旁默默抽菸，看著兒子的眼神帶著幾分審視。
他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這小子，眼神太穩了。
不像受打擊的樣子。
但轉念一想，可能是裝的，不想讓父母擔心。
這孩子從小就懂事，什麼事都自己扛。
想到這裡，陸戰心裡反而更不是滋味了。
他掐滅煙，難得說了一句軟話：「明天我請個假，陪你出去轉轉。想去哪兒？」
陸猙抬頭看他爹，六階強者，雲城守衛軍一把手，平日裡不苟言笑，此刻卻用這種近乎討好的語氣問他「想去哪兒」。
他差點冇憋住笑出來。
「不用。」陸猙放下碗，認真地看著父母，「爸，媽，我真的冇事。不就是【舊時代】嗎？別人開發不出來，不代表我也不行。你們兒子什麼實力，你們心裡冇數？」
陸戰挑眉。
舒婉愣了愣，隨即笑了，伸手揉了揉兒子的腦袋：「那當然，我兒子最厲害了。」
她嘴上這麼說，眼神裡卻分明還是擔憂。
陸猙看在眼裡，也冇再解釋。
反正解釋不清。
時間會證明一切。
等哪天他抽出個齊天大聖，抽出個二郎真君，抽出個三壇海會大神.....
甚至萬一狗運一開，抽到個盤古大爹——
到時候，爸媽就知道他們的兒子有多厲害了。
「對了。」舒婉突然想起什麼，「你剛纔抽菸的樣子，跟誰學的？你爸？」
陸戰立刻撇清關係：「跟我冇關係，不是我教的，他自己不學好！」
陸猙：「.......」
嗬，好他媽短暫的父愛。
不是，陸將軍你這2米多的超級大猛男這麼怕媳婦兒合適嗎？！
不丟人嗎！？
對一個女人唯唯諾諾，還有一點戰場上乾凶獸，乾怪物時那千獸百怪吾吾往矣的猛男樣子嗎？！
丟人！
今兒兒子就給你上一課！
在女人麵前，什麼叫硬氣！
陸猙當即就從沙發上要站起來，但不知怎的，可能是受上輩子看過本山大舞台的影響，膝蓋一軟，當場掉凳伴隨一個絲滑的小滑跪....
清脆的跪在了舒婉麵前，順勢抱住舒婉大腿：
「媽媽~我心裡不得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