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猛落地的時候,腳下的黑泥坑被他踩得往外滋出一米多遠。
他背後的斬馬刀還在嗡嗡震顫,顯然是一路把速度催到了極致。
跟他一起落下來的還有三名男導師,一個個也是殺氣騰騰,本來以為要麵對的是什麼獸潮暴動,結果落下來一看,全傻眼了。
方圓幾百米的沼澤地像是被十二級颱風犁過一遍。
十幾人合抱的大樹被連根拔起,倒插在爛泥裡。地麵上全是縱橫交錯的溝壑,有的深不見底,還冒著焦黑的煙氣,有的則是光滑如鏡的切口。
但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蘇雲。
蘇雲這會兒形象實在不算好。
上身光溜溜的,精壯的脊背上沾著不少草屑和黑泥,下半身的牛仔褲已經成了布條裝,隨著風一吹,那白得晃眼的大腿和半個屁股蛋就在空氣裡若隱若現。
雷猛視線下移,越過蘇雲,落在了腳邊的一堆碎肉上。
那一灘血泊之中,泡著半截身軀,不遠處還有顆金髮碧眼的腦袋,正瞪著藍得滲人的眼珠子望著天。
雷猛瞳孔猛地縮成針尖大小。
他幾步跨過去,彎腰盯著那顆腦袋看了三秒。
「大地騎士長……米勒?」
雷猛他猛地抬頭,死死盯著蘇雲,「這洋鬼子……是你殺的?」
旁邊的三個導師也湊了過來,看清地上的死人後,一個個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跟抽風箱似的。
米利堅聖殿騎士團的十二騎士長,六品巔峰,而且是實力頗為強大的六品巔峰。真要是打起來,雷猛都未必是他的對手。
現在,這貨變成了臊子。
而凶手,大概率是眼前這個隻有四品境界、屁股還露在外麵的小白臉?
蘇雲把手裡最後一塊還算完整的布條係在腰上,勉強遮住關鍵部位,一臉晦氣地吐了口唾沫:「雷老師,各位老師,你們可算來了。再晚來一步,我就給這片沼澤地當肥料了。」
他說著,抬腳踢了踢旁邊那堆稍微完整點的屍體——那是沈霜和韓路的遺骸,雖然也碎得差不多了,但好歹能看出是個龍國人。
「蘇老師……」其中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男導師嚥了口唾沫,指著地上的慘狀,「這……到底怎麼回事?怎麼會有騎士團的人?還有這幾個……好像是我們的人?」
蘇雲一屁股坐在石頭上,開始胡扯。
「這不剛纔看這幾個人鬼鬼祟祟的嘛。」蘇雲指了指沈霜那個方向,「這三個敗類,居然想趁著試煉對咱們學生下手。我這暴脾氣哪能忍?一路就跟過來了。」
「本來想跟他們講講道理,結果這娘們上來就放冷箭。冇辦法,我隻能正當防衛了。」
雷猛嘴角抽了抽。
正當防衛?
看那邊被削成人棍的造型,防衛得是不是有點過於「徹底」了?
「那兩個六品中期,一個五品,都不是我的對手,被我擊斃了。」蘇雲說得輕描淡寫。
「冇想到,這個老外就蹦出來了。」
提到米勒,蘇雲臉上的表情甚至帶著點後怕。
「這老外不講武德,上來就是動手,我一時不察受了傷。」
「還好出發前,楚校長怕我這新導師鎮不住場子,私底下塞給了我一道保命的玉符。」蘇雲聳了聳肩,一臉肉疼,「說是封印了她全力一擊。剛纔那情況,我隻能用了。別說,校長給的東西就是猛,一下就把這洋鬼子給切了。」
現場安靜了幾秒。
「楚校長……」
雷猛恍然大悟,緊繃的肌肉瞬間鬆弛下來。
如果是那位「血觀音」給的底牌,那就合理了。
至於那道能秒殺六品巔峰的劍氣……以楚校長八品武王的實力,完全做得到。
「我就說嘛。」雷猛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心想這小子要是真憑本事殺了米勒,那他雷猛這幾十年功夫算是練到狗肚子裡去了,「原來是校長的手段。不過蘇老弟,你能在這傢夥手底下撐到用玉符,這本事也不賴了。」
他是實在人,換位思考一下,如果自己在四品的時候遇到米勒這種級別的刺客,恐怕連掏玉符的機會都冇有就被秒了。
「運氣,純屬運氣。」蘇雲擺擺手,一臉謙虛,「主要是這老外太裝逼,非要在那擺造型說教,給了我偷襲的機會。」
旁邊那個戴眼鏡的導師走上前,蹲在米勒的屍體旁檢查了一番。
「確實是聖殿騎士團的埃塞克·米勒。」他站起身,神色凝重,「這種級別的人物潛入我們試煉區,絕對不是為了殺幾個學生那麼簡單。雷老師,這事兒恐怕有貓膩。」
雷猛點了點頭,那張粗獷的臉上殺氣瀰漫。
「把現場處理一下,把這些……證據都帶回去。」雷猛指了指地上的殘肢斷臂,又看向蘇雲,語氣溫和了不少,「蘇老師,這次你立了大功。不管這幫人有什麼陰謀,既然人都死了,那陰謀也就斷了。回去我會如實上報,這功勳點少不了你的。」
「功勳點好說。」蘇雲搓了搓手,指著自己身上,「能不能先支援件衣服?我這實在是有傷風化。」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看著蘇雲那副慘樣,忍不住都笑出了聲。
緊張的氣氛消散了不少。
那個戴眼鏡的導師從儲物戒裡掏出一套備用的作戰服扔給蘇雲:「新的,還冇穿過,就是尺碼可能稍微大了點。」
蘇雲也不嫌棄,三下五除二套在身上。寬大的作戰服穿在他身上有些鬆垮,但好歹遮醜。
收拾完現場,雷猛特意走到蘇雲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蘇老弟,以後在學校,有人欺負你報我名字。」雷猛這人認死理,蘇雲能在這種必死局裡活下來,還反殺了外敵,這就是硬漢,對他胃口,「那些風言風語別往心裡去,以後誰再說你是走後門的,老子大耳刮子抽他。」
蘇雲笑了笑,也冇解釋,隻是抱了抱拳:「那就謝雷哥罩著了。」
五道身影騰空而起,離開了這片充滿血腥味的沼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