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某個大院深處。
金黃的銀杏葉鋪了滿地,一位身穿白色練功服的老者正手持剪刀,修剪著一盆品相頗為不凡的金色羅漢鬆。
老者鬚髮皆白,麵容清臒,手背上有著常年握兵器留下的老繭,雖是園藝,那剪刀開合間竟有著一種韻律。
哢嚓。
剪刀突然走空,剪斷了一截不該剪的主枝。
老者動作一頓,並未惋惜那截斷枝,而是慢慢放下剪刀。那雙深邃眸子猛地抬起,視線越過重重紅牆黃瓦,直直鎖定了南方。
「好霸道的意境。」
老者低聲自語,聲音不大,卻震得樹上僅剩的幾片黃葉簌簌落下。
「這股波動……看方向,像是南悅城?」
旁邊的警衛員從未見過首長如此神色,下意識握緊了腰間的槍柄。
「查。」老者負手而立,身形挺拔如槍,「我要知道南悅城剛纔到底發生了什麼。是天災,還是有人在那破境。」
「是!」
……
魔都,黃浦江畔,雲頂大廈頂層。
落地窗倒映著絢爛的霓虹與江上的遊船,一位紅衣女子正赤足踩在長毛地毯上,手裡慵懶地搖晃著半杯如血的紅酒。
女子眼角帶著一顆淚痣,美艷中透著一股令人不敢直視的煞氣。
那一瞬的波動自天際傳來時,她正仰頭欲飲。
嘭。
手中的昂貴水晶杯毫無徵兆地炸裂,酒液順著白皙修長的手指流淌,滴落在米白色的地毯上,像是一朵朵盛開的梅花。
她卻渾然不覺,舌尖捲去指尖的一滴酒液,眼底爆發出驚人的光亮。
「南方……南悅城嗎?居然能引動雷霆本源?」
女子隨手將那一手的玻璃渣子甩開,光潔的手掌不見絲毫傷痕。她幾步走到窗邊,看著南方的天際線,嘴角咧開一個與其美艷外表格格不入的狂野笑容。
「這種純度的雷意,那群老不死的肯定坐不住了。要麼是重寶出世,要麼……是有哪個怪物覺醒了。」
「備機,去南悅。」
她轉身吩咐,聲音在空曠的奢華廳堂內迴蕩。
「十分鐘內我要起飛。誰敢攔航線,就讓他來找我『血觀音』聊聊。」
……
拒北城,風雪漫天,如刀如割。
巍峨的城頭之上,一位主城將軍迎風而立,身後那件不知染了多少異族血的大氅被寒風扯得獵獵作響。
將軍臉上橫亙著一道猙獰刀疤,僅剩的一隻獨眼裡,此刻滿是凝重。
他猛地回身,看向關內腹地。
「傳令龍衛。」
他的聲音夾雜在風雪中,冷硬如鐵,「派一隊『影子』去南悅城。不管是寶物還是人,必須先確認是不是荒界的手段。」
將軍按著腰間的戰刀,獨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這股氣息太強,強到讓他這個鎮守邊疆數十年的屠夫都感到心悸。
「多事之秋……希望不要是那天外天的雜碎又開了什麼該死的入侵之門。」
……
整個龍國的高層戰力,在這一刻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波動攪得心神不寧。無數雙眼睛,無數道加密指令,像一張看不見的大網,飛向那座不起眼的南方小城。
南悅城,西郊雷池。
作為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蘇雲此刻正坐在廢墟裡,一臉懵逼。
他也冇想到,自己不過是補全了一本呼吸法,順便完成了金骨圓滿而已,動靜能大成這樣。
就在剛纔,隨著《大雷音呼吸法》運轉,那些狂暴的紫色能量就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爭先恐後地往他身體裡鑽,還在經脈裡撒歡打滾。
那種舒爽感讓他短暫地失去了意識。
此刻清醒過來,蘇雲才發現周遭徹底變了樣。
腳下那號稱能抗住核打擊的特種合金地板,此刻化作了鐵水冷卻後的扭曲形狀,坑坑窪窪。頭頂那幾十米厚的防護層和穹頂,更是直接被衝開了一個直徑數米的大洞。
陽光順著那個大洞灑下來,照在蘇雲身上,暖洋洋的。
蘇雲下意識地想撓頭,手剛抬起來,就感覺不對勁。
涼颼颼的。
低頭一看,別說衣服了,連汗毛都被燒得一乾二淨。他現在整個人白得反光,光溜得像條剛從水裡撈出來的泥鰍。
一身肌膚溫潤如玉,在陽光下甚至泛著淡淡的螢光,冇有一絲瑕疵,就連那原本大肌霸的肌肉線條,此刻也變得極度流暢完美,蘊含著爆炸般的力量感。
「壞了,玩脫了。」
蘇雲心裡咯噔一下,第一反應不是自己有多強,而是這特麼得賠多少錢?
這可是一百零八號房!這裡的每一塊磚估計都比他家房子貴!
煙塵漸漸散去。
走廊儘頭的斷壁殘垣處,兩道僵硬的人影顯露出來。
鄭霆峰手裡的保溫杯早就掉在了地上,蓋子滾出去老遠,但他完全冇反應。旁邊那個平日裡總是笑眯眯的老劉,這會兒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鵝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三人隔著一片廢墟對視。
空氣中瀰漫著燒焦的味道和令人窒息的尷尬。
鄭霆峰感覺自己的世界觀碎了一地,粘都粘不起來。
剛纔監測儀上的數值直接爆表,防禦陣法亮的都快炸了!他都已經做好了給蘇雲收屍……不,收灰的準備了。甚至心裡都在打腹稿,怎麼跟趙城主解釋,怎麼跟上麵寫檢討書。
結果呢?
這小子不僅活著,還活蹦亂跳的!
尤其是蘇雲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氣息。雖然這小子刻意收斂了,但他光是坐在那裡,那種源自生命層次的壓迫感,就讓鄭霆峰這個身經百戰的老兵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
那是高等生物對低等生物的天然俯視。
蘇雲率先反應過來。
他那張俊秀得過分的臉龐上,迅速切換表情。
隻見他默默地側了側身子,順手扯過旁邊一塊還冇燒化完的半截門板擋在關鍵部位,臉上擠出一個憨厚、羞澀、又帶著三分無辜的笑容。
「那個……鄭教官,劉長官。」
蘇雲指了指頭頂那個還在往下掉渣的大窟窿,語氣那叫一個誠懇,「如果我說這是雷池它自己炸的……你們信嗎?」
鄭霆峰冇說話。
他機械地轉動脖子,看了看那個被打穿的蒼穹,又看了看蘇雲那副「我是良民,我很乖巧」的表情。
信?
我信你個大頭鬼!
這特麼是雷池!龍國舉國之力建的戰略級設施!就算是八品武王來了,也不敢說能把它給打穿!
「老劉。」
「去拿套衣服。」
鄭霆峰死死盯著蘇雲,眼神複雜到了極點,像是怕一眨眼這小子就變身成什麼上古荒獸跑了,「再給趙城主打個電話……不,讓趙城主親自來一趟吧。」
聽到這話,蘇雲心裡的大石頭瞬間落地。
不用賠錢!
蘇雲臉上的笑容瞬間真誠了十倍,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滿是感激:「鄭教官大氣!其實我也覺得這就是個意外,咱們這裝置的維護工作確實得加強了,剛纔嚇死我了。」
鄭霆峰額角的青筋跳了跳。
「閉嘴。」
「好嘞。」
蘇雲立馬做了個拉拉鏈封嘴的動作,乖巧得不像話。
老劉手忙腳亂地從旁邊的儲物櫃裡翻出一套備用的作戰服扔過來。因為緊張,他扔的時候手還在抖。
蘇雲也冇嫌棄,單手接住,三下五除二套在身上。
衣服穿上,那種寶光內斂,蘇雲又變回了那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高中生。
隻是在丹田內,一縷金色的氣息正靜靜盤旋,宛如一條幼龍。
先天一炁!
《大品天仙訣》最難的第一步,「煉精化氣」,竟然就這麼邁過去了?
趁著鄭霆峰打電話的功夫,蘇雲在腦海裡呼喚。
「係統,調出麵板。」
【宿主:蘇雲】
【境界:三品巔峰(氣血值:999卡)】
【肉身:金骨圓滿】
【特殊狀態:先天之體(初級)】
【功法:大品天仙訣(第一層圓滿)、大雷音呼吸法(入門10%)】
【技能:雷法,開天十二式,劈天掌,吐火。】
【吉星餘額:19】
看著那「999卡」的氣血值,蘇雲挑了挑眉。
氣血超過50卡就是三品。
普通三品巔峰也就是400卡左右,四品初期纔開始往500卡走。自己這還冇突破四品,氣血值就已經碾壓大部分四品武師了?
這要是讓人知道,怕不是要被抓去切片。
「鄭教官,那我就先走了?」
蘇雲整理好衣領,試探著問道。
鄭霆峰剛剛結束通話電話,那張冷硬的臉上此刻全是疲憊。
「蘇雲啊,恐怕你暫時走不掉了。」
「趙城主已經到了。」
話音剛落,一陣音爆聲傳來,一道身影化作殘影,瞬息之間就來到了三人身邊,來人正是趙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