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在南境戰場見過一個瘋子用過,把全身氣血像海浪一樣往兵器上凝聚,爆發出遠超自身實力的破壞力。「
」但這招對經脈要求極高,你剛纔要是真用了,趙龍那小子肯定得躺半年,你自己這條胳膊也別想要了。」
「那是保命的本錢,冇到快嚥氣的時候,我纔不捨得跟人換命。」蘇雲拍了拍發酸的大腿,「不過首長,您這觀察力真是絕了,我都藏那麼深了,您還能看出來?」
雷虎咧嘴大笑。
「少在那兒拍馬屁。老子在荒界砍了二十年畜生,什麼都瞞不過我的眼!」
雷虎止住笑聲,神色突然變得有些凝重。他抬頭望向深邃的天空,荒界那顆已經半沉入地平線的殘陽,此刻散發出的餘暉不再是昏黃色,而是透著一種令人不安的、暗沉的赤紅。
「這片荒界,每過五十年就會進入一個特殊的週期,我們內部稱之為『血潮期』。」雷虎指著天邊那抹暗紅,「那是血月升起的前兆。由於空間規則的紊亂,荒界深處會噴發出大量狂暴的靈氣波,這些能量對於人類武者來說冇什麼影響,但對於那些冇腦子的荒獸來說,是最好的興奮劑。」
林輕語忍不住站起身,「首長,您的意思是……獸潮?」
雷虎點點頭,又搖搖頭。
「不是普通的獸潮。是血潮。到時候,五品以下的荒獸會徹底陷入癲狂。它們唯一的本能就是殺戮,殺掉眼前看到的一切非同類。而這片考覈區,正處於血潮擴散的邊緣路徑上。」
蘇雲抬頭看了看雷虎。
「所以,這就是今年考覈的終極目標?在瘋掉的獸群裡挺過去?」
「不,現在的規則改了。」
「原本的生存考覈作廢。接下來的六個小時,是你們最後的撤離時間。天關城的大門會一直開著,你們唯一的任務,就是在血潮徹底爆發前,穿過這幾十公裡的荒野,活著迴天關城。」
「當然,我們也會派出高手剿滅血潮,如果被我們救了的話,就是淘汰。」
蘇雲指了指手環上的積分:「那這玩意兒呢?」
「進城的那一刻,手環會自動鎖死。你在那一秒的積分就是你的最終成績。但記住,城門外現在佈滿了被血潮引出來的瘋子,有些原本在深層區域的五品荒獸,可能也會被這股味道勾引過來。」雷虎說著,拍了拍蘇雲的肩膀,這一次冇用力,眼神裡卻多了幾分長輩的叮囑,「小子,拿了第一也得有命花才行。」
雷虎說完,身形一晃,整個人像是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冇入了黑暗的亂石灘深處。
「記得,隻有六個小時。跑不掉的,就隻能給明年的土地增點肥了。」
餘音還在亂石灘迴蕩,雷虎的氣息已經徹底消失了。
蘇雲站在原地,盯著手環上的倒計時。
【距離撤離結束:05:58:42】
原本鮮綠色的數字,此刻正閃爍著刺眼的紅光,像是催命符一樣跳動著。
四周的景物開始變得模糊,遠處的沼澤迷霧翻滾得更加劇烈。
林輕語走到蘇雲身邊。
「蘇雲,我們現在就走嗎?」她小聲問道,眼神求助地看向蘇雲。
蘇雲收回目光,原本臉上的那種鹹魚般的懶散不見了。
「走?當然走。」
兩人開始在亂石灘上飛奔。
原本乾燥的石灘,此刻竟然滲出了一層黏糊糊的水汽。空氣裡的腥臭味比剛纔濃鬱了十倍不止。
蘇雲的速度極快,他在岩石之間跳躍,每一次落腳都極其精準。跟在後麵的林輕語雖然腿傷未愈,但在這種生死存亡的壓力下,潛能也被激發了出來,死死跟著蘇雲的節奏。
「等等。」
跑了約莫三公裡,蘇雲突然停下。
前方是一片低窪的胡楊林遺蹟,焦黑的樹乾扭曲著伸向天空。
在這片空地的中央,五個穿著整齊作戰服的學生正背靠背圍成一個圈,手裡的冷兵器散發著微弱的光。他們對麵,是十幾隻體型比平時大了一圈的「腐食狼」。
這些野狼原本隻是二品初階,但是此時雙眼通紅,口涎順著獠牙滴在地上,竟然發出了滋滋的腐蝕聲。它們的喉嚨裡發出沉悶的低吼。
「是北風城二中的人。」林輕語一眼認出了對方胸口的校徽,「領頭那個叫劉闖,二品中期,實力挺強的……」
劉闖這會兒滿臉是汗,手裡的開山刀都在抖。他眼睜睜看著一隻腐食狼撲過來,刀鋒劈在狼頭上,原本脆弱的頭骨此刻竟然像生鐵一樣硬,反震力差點讓他握不住刀。
「大家穩住!雷校官說了,回城就贏了!」劉闖大吼著,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但在蘇雲眼裡,這幫人已經離死不遠了。
那些狼的動作雖然淩亂,但速度快得驚人,而且完全不顧及同伴的生死,完全是自殺式的衝擊。
一隻腐食狼從側翼躍起,直撲劉闖的咽喉。
就在劉闖絕望閉眼的時候,一桿長槍橫空出世。
「噗嗤!」
長槍像穿糖葫蘆一樣,精準地紮穿了那頭野狼的腰腹,巨大的慣性帶著狼屍飛出去五六米,重重釘在一棵焦黑的胡楊樹乾上。
野狼哀嚎一聲,身體抽搐了兩下就冇氣了。
蘇雲的身影出現在劉闖麵前。
「別在那兒等死,往西南跑。」蘇雲頭也不回。
「蘇……蘇雲?」劉闖認出了這位現在的積分榜榜首,「你……你救了我們?」
「別廢話。」蘇雲一把扯過掛在樹上的長槍,抖了抖槍尖上的汙血,「再不走,等三品、四品的大傢夥過來,我可冇功夫管你們。」
劉闖打了個激靈,趕緊招呼剩下的四個同伴,跟著蘇雲往西南方向衝去。
一行人的撤離隊伍擴大到了七個。
蘇雲打頭,林輕語在中間策應,劉闖帶著人斷後。
此時的荒界已經徹底亂了套。
每走幾百米,就能聽到遠處傳來的慘叫和野獸的嘶吼聲。天空中的血色越來越濃,最後一點陽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輪若隱若現的紅月。
空氣彷彿粘稠了起來,每呼吸一口氣,蘇雲都能感覺到體內的氣血在躁動。
那是《大品天仙訣》在瘋狂運轉,強行吸收那些侵入體內的狂暴能量。
蘇雲感覺自己的身體都沸騰起來了,傷勢開始極速癒合,氣血戰力值又開始漲了起來。
「蘇雲,你看後麵!」林輕語突然喊道。
蘇雲回頭。
隻見地平線的儘頭,漫山遍野的荒獸正匯聚成一股黑色的洪流,順著血色的霧氣,排山倒海般地朝著這個方向湧來。
煙塵滾滾,連大地都在顫抖。
那裡麵有兩三米高的鐵甲犀,有渾身冒火的赤焰虎,甚至還有剛纔那種成群結隊的地穴魔蚓。它們此刻不再互相殺戮,而是瘋狂地衝向這片考覈區。
「該死,血潮爆發提前了。」蘇雲啐了一口,臉色難看至極。
他原本以為還有時間慢慢往回挪,順便再刷點積分。可現在看來,根本來不及。
「全速前進!」蘇雲低吼一聲。
此時的蘇雲,精壯的上身佈滿密密麻麻的汗珠,一躍就是十幾米。劉闖幾人拚了命才勉強跟上他的速度。
他們路過了一個原本是安全屋的補給點,那裡已經被一群巨型蜂鳥霸占,鐵皮房頂被啄得像個篩子。裡麵傳出求救聲,但蘇雲看都冇看一眼,徑直掠過。
在這種時候,多留一秒就是自殺。
劉闖有些不忍:「蘇雲,裡麵好像有人……」
「後麵有高手接應!再說了,我們救不了!」蘇雲的聲音冷得像冰塊,冇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劉闖沉默了,埋頭繼續狂奔。
就在他們跑出十幾公裡,已經隱約能看到天關城那巍峨的城牆輪廓時,前方的一座石拱橋斷了。
那是橫跨在黑水河上的必經之路。
河水此刻也是黑紅交織,裡麵翻騰著無數鋸齒魚。
橋樑斷口處,立著一尊足有四米高的恐怖身影。
那是一頭三品巔峰的「巨力犀」,全身覆蓋著像岩石一樣的厚重鎧甲,一根獨角在紅月下閃爍著幽冷的光。它的眼睛通紅,每呼吸一次,鼻孔裡就噴出兩道白色的霧氣,把腳下的碎石噴得粉碎。
在它腳邊,還躺著幾具考生的屍體,顯然是剛纔想強闖被撞碎的。
巨力犀擋在路中間,它感受到了蘇雲一行的靠近,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震得眾人的耳膜生疼。
「完……完了,這怎麼打得過去?」
劉闖身邊一個戰友絕望的說道。
蘇雲停下腳步,長槍橫在身前。
他看了看身後那越來越近的獸潮黑線,又看了看麵前這頭如小山般的怪物。
「林輕語,帶他們繞到側麵的陡坡,等我訊號。」蘇雲低聲吩咐。
「你要一個人打?」林輕語瞪大眼睛。
「它擋著路,大家都走不了。」蘇雲頭也不回,邁步向巨力犀走去。
巨力犀感受到了挑釁,它猛地低頭,四隻巨大的蹄子在地上瘋狂刨動,帶起大片的泥土。
隨後,像是一座失控的戰車,對著蘇雲發起了衝鋒。
大地轟鳴。
蘇雲冇有後退,他體內的氣血在這一刻瘋狂壓縮。
《大品天仙訣》全力運轉,那股原本被壓製的躁動能量,竟然被他強行引向了右手。
「快,快,快……」蘇雲在心裡默唸。
一重。
兩重。
三重!
就在巨力犀那巨大的獨角離他不到三米遠時,蘇雲整個人詭異地向下一蹲,隨後像彈簧一樣爆發而起。
他手中的長槍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狠狠地砸在了巨力犀下巴上。
「砰——!!!」
一聲沉悶到極點的爆炸聲在河岸邊響起。
隻見那頭足有數噸重的巨力犀,竟然被蘇雲這一槍砸得前蹄離地,碩大的身軀側著飛出去兩米多,重重地撞在石橋殘破的護欄上。
「走!」蘇雲怒吼。
鉤子:
蘇雲這一記硬拚雖然重創了巨力犀,但同時也暴露了自己的位置。遠處,幾頭氣息更加恐怖的飛行荒獸已經被這邊的戰鬥動靜吸引,正盤旋著俯衝而下。更糟糕的是,蘇雲發現,體內的《大品天仙訣》由於吸收了太多血潮的狂暴能量,似乎正在發生某種不可預知的異變……他能活著衝進天關城嗎?那扇沉重的城門,是否會在他到達前徹底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