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看到方明殺意這麼重,連忙打斷道。
「稍等。」
他抬起另一隻手在半空中虛按了一下,硬生生打斷了方明即將噴薄而出的亢奮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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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校長,府主,咱們醜話說在前頭,親兄弟也得明算帳。」蘇雲指節扣了扣旁邊的桌案,「這些仙劍仙甲,我不借。租也不行。它們隻能賣。」
話音剛落。
「賣啊,好好好,你出價!你出價!」
這兩位高高在上的人族領袖,此時活像在菜市場盯上了新鮮豬肉的餓狼,巴巴地等著蘇雲開價。
「這仙器嘛,好東西肯定算好東西。」蘇雲拖長了尾音,「隻不過我這裡的存貨,也不算很多。」
方明聽得直翻白眼。
十五套閃瞎眼的製式仙器就這麼明晃晃擺在眼前,這叫存貨不多?這就好比一個乞丐正為半個發黴饅頭拚命,旁邊的人隨手掏出十五座金山,然後抱怨自己最近手頭緊,荒唐透頂。
蘇雲壓根不管這兩位大能的心理陰影麵積,自顧自丟擲籌碼。
「這樣安排,不管是這斬妖仙劍,還是能擋地仙全力一擊的明神仙甲,我一碗水端平。隻賣不租。考慮到你們暫時拿不出什麼等價的東西,不過我這裡有個方案——殺三個人仙境的異族強者,拿全須全尾的屍體來兌換一件。冇裝備,敵人能給我們造嘛!」
他頓了頓,豎起兩根手指。
「若是能斬殺地仙級別的老怪。一具地仙屍體,直接給你們換兩套。若是超額完成了指標,多出來的異族屍首,直接折算成時光塔內的修煉時間支付給你們。概不賒帳。」
歐陽擎天與方明互相對視了一眼,皆從對方臉上讀到了難以抑製的狂喜。
「這買賣劃算啊!」方明甚至不顧形象地搓了搓手,「斬三個異族人仙就能換一把完整仙器?這可比花代價送人進時光塔苦修要來得直截了當得多!一件仙器起碼能讓一位人仙提升十幾倍的實力,要是兩件,簡直不敢想!」
歐陽擎天那張乾癟的老臉也綻放出燦爛的雛菊,連連點頭讚同。在他們看來,人族的高階戰力並不缺拚命的勇氣,缺的隻是破防的利刃。
蘇雲挑起眉毛,漫不經心地順嘴搭音:「那是。幾件下品仙器而已,還想和時光塔這等時空重寶碰瓷?想瞎了心了。」
話音落地。
狹小的宿舍內,空氣出現了極其詭異的停滯。
歐陽擎天抬頭,方明也停下了搓手的動作。兩道灼熱的視線實質化一般,齊刷刷釘在蘇雲的臉上。
下品仙器?還而已?
要不是你對人族有功,方明真的恨不得給他一個大嘴巴子。
「你小子……」歐陽擎天指頭顫巍巍地指著蘇雲的鼻尖,語調出現破音,「你手裡難不成還有……」
方明更是呼吸急促,甚至做好了封鎖空間的準備。中品仙器?或者是連天外天神冥族都未曾擁有的上品仙器?!
「哎呀哎呀!」
蘇雲腦內警鈴大作,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言多必失,他火速拍手打斷了兩位大佬的腦補施法。
「我說兩位前輩,咱們能分清主次不?名額的事纔是火燒眉毛的急務!」蘇雲大聲嚷嚷著轉移話題,「這都耽擱大半天了,前線交流戰的日期不等人,再晚點黃花菜都涼了!」
見蘇雲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歐陽擎天隻好悻悻收回視線。這種牽扯到底牌的機密,對方不願露底,他們也不好用強。
方明順勢接下話茬,整理了一下略顯淩亂的衣領。
「人早就到齊了。那九個參戰的種子選手,全在學府的地下演武場候著,就等你過去發落呢。」
「人到了就行。」蘇雲將雙手交叉疊在腦後,背靠著牆壁,「先把該帶的東西盤點清楚,儘早把他們塞進塔裡纔是正經事。」
他偏頭看向方明,語調轉冷:「之前交代的金丹冇出岔子吧?金丹若是都提煉妥當,到了下麵按人頭直接分發下去。咱們不打無準備的仗。」
「包在我們身上。」
「至於這批仙器,你們自行分配,我隻要看到異族的屍體。」蘇雲站直身子,走到窗邊眺望北方,「哪個皇庭防線薄弱,你們這些打老了仗的宿將自己定奪。這幫天外天的雜碎敢拿我們平民的命填坑,我們就把刀架在他們脖子上放血!有了這批裝備托底,你們前線打出一場勝仗不成問題吧?」
方明重重拍擊胸脯,震得沉重的作戰服啪啪作響。
「必須的!」
「走走走,先去會會那九個年輕人,人家在下麵足足乾等了半天,快憋出病來了。」
真武學府,地下演武場。穹頂嵌著散發冷光的靈能壁燈,將極其寬闊的黑石大廳照得纖毫畢現。
九道身姿挺拔的身影分散站立於大廳中央,氣息皆是凝實內斂。
這九位都是人族最為精銳的一批高手,全是九品初期!
伴隨著一陣有節奏的腳步聲。
蘇雲跟在兩位地仙大能身側,慢步邁入這片區域。
九人察覺動靜,齊刷刷轉頭望向入口。
視線交織。
蘇雲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批人類未來的頂樑柱。
這九位年輕的武神涵蓋了龍國各大戰略重鎮。
真武學府本校占了近水樓台的便宜,足足出動了三位九品初期強者,兩男一女;拒北城戰線送來一人;天關城一人;朝陰城兩人;鎮龍城也有兩人蔘戰。
清一色的九品初期修為,氣血波動澎湃如海,經過儀器的骨齡測試,全數壓在三十歲以下。這幾乎抽調了整個龍國年輕一代最精銳的家底。
蘇雲視線從他們臉上一一滑過,試圖將這些麵孔與資料對上號。
走到左側第三人時,他腳步放緩,在一個白衣背劍的青年麵前停頓。
鎮龍城,劍癡葉白。
那是一個氣質特殊的男人。背脊挺直如傲雪的蒼鬆,一襲素色長衫在這充滿肅殺之氣的演武場顯得格格不入。他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身側隱隱有著細微的劍鳴聲迴蕩切割。
蘇雲記憶的閘門被撬開。
就在去年,南悅爆發那場慘烈的越境血戰。異族大妖撕裂防線試圖屠戮平民。正是這位素衣劍聖橫空出世,從天而降劈碎了敵人的殺局,這才險之又險地救下了深陷重圍的蘇父,以及那個嘴毒心軟的教官薑韜。
這份恩情,蘇雲一直記在帳本上。
歐陽擎天清了清乾澀的嗓門,往前邁出半步。這位常年隱居幕後的灰袍老者神態莊重,開始向這九位心高氣傲的人類天才正式引薦蘇雲。
「各位,這位便是你們此行的總負責人,蘇雲。接下來這兩個月的特訓資源與封閉場地,皆由他一手操辦排程。他的話,就是軍令。」
無需過多修飾。
蘇雲的戰績早就在軍部高層和學府精英圈子裡傳得神乎其神。以六品之軀硬抗九品大妖,反殺四大王族,生生把那幾支不可一世的異族血脈打到了亡族滅種的絕境。
在這個實力為尊的高武世界,戰績是最好的通行證。
在場的天才們全都是眼高於頂的桀驁之輩,但麵對比他們還要年輕十好幾歲的蘇雲,皆自發低頭致意。
這種服從冇有任何水分,全建立在血淋淋的戰功之上。
「諸位客氣了。」
蘇雲也不講究上位者的排場,隨手擺了擺免了那些繁文縟節。
「大家都是為了在交流戰上砍異族的腦袋,廢話我不多講。」蘇雲搓了搓手,露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標準商人嘴臉,「各位接下來,要在我的專屬法器裡閉關整整兩個月。為了補充法器運轉的能量消耗,之前說好的規矩——一人上交兩條上品仙……咳,兩條上品靈脈。」
他舌頭打結,硬生生把那個燙嘴的仙字嚥了回去。差點當眾翻車。
「冇有異議的話,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咱們效率點。」
人群中,京都武大的柳青書第一個邁步出列。他容貌俊朗,腰間掛著一枚古樸的玉佩。他直接扯下儲物袋,手腕發力穩穩拋向蘇雲。
其他人見狀冇有含糊。能站在這裡的,背後都有著城主級別的靠山傾家蕩產湊份子,自然不會在這種節骨眼上摳搜,紛紛將沉甸甸的靈脈上繳。
清點完九份靈脈後。
蘇雲手腕一翻。一尊做工極其粗糙、毫無寶光外泄的巴掌大小塔懸浮於掌心之上。它滴溜溜地轉動著。
光華大盛。
小塔迎風暴漲,化作數十米高的青銅巨塔,猶如一尊遠古巨獸穩穩鎮壓在大廳正中央的地板上。厚重到極點的青銅大門向外敞開,一條迷濛而深邃的光門憑空生成,散發著讓人心悸的時空波動。
「時間緊迫,都進去吧。各自找個好位置。」蘇雲偏頭示意。
九人排成一列魚貫而入。
就在排在最後的葉白準備踏入光門時。
蘇雲跨步上前,直接橫起手臂攔住了對方的去路。
葉白腳步微頓,劍眉擰起一個大大的問號。這位白衣青年轉頭看向蘇雲,滿是不解:「蘇武神,您這是有何指教?」
蘇雲動作飛快地將手裡那個裝著兩條上品靈脈的特製儲物袋,一把塞回葉白的懷裡。
「葉武神別誤會,小子今天可是專程來道謝的。」蘇雲坦蕩直視對方的眼睛,「你的靈脈,我不能收。」
葉白低頭看了一眼手裡沉甸甸的袋子,更糊塗了。
蘇雲也不賣關子,耐心將事情始末盤出:「去年南悅越境的事,您還有印象不?當時異族越界襲殺,若非您及時趕到斬了那頭六品大妖。我爸還有薑韜教官,怕是連捧骨灰都湊不齊了。您對我蘇家,那是實打實的救命大恩。今天既然我遇上了您,這門票錢我給您全免了。」
葉白恍然大悟,連忙將袋子重新往蘇雲手裡推。
「原來是為這事。那全是我輩武者職責所在,蘇武神不必厚此薄彼。」葉白的性子相當執拗,不願平白受人恩惠,「這種機會對整個人族來說無比珍貴。想來這寶物運轉消耗極大。說不定就少了我的這兩條靈脈會對寶物本源有損傷,葉某萬死難辭其咎。還是收下吧!」
「真不用,我那法寶胃口大得很,不差這兩條。」蘇雲反手擋住對方的手腕,死活不接。
「必須要收!」葉白較真起來,身側的劍鳴都高亢了幾個分貝。
兩人在光門前為了一個裝靈脈的袋子推來搡去。
推脫十幾個來回,蘇雲無語地發現這劍癡的手勁大得出奇,眼看著要是再推拒下去對方真能拔出劍來以死明誌。
冇辦法,蘇雲嘆了口氣,將那個袋子重新揣回兜裡。
「行行行,我收著。」蘇雲徹底妥協不再阻攔,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葉武神快請進,裡頭的法則濃鬱得很,莫要再耽擱了閉關的時辰。」
葉白這才露出滿意的神色,抱拳施禮後,轉身冇入那片迷濛的光影之中。
眼看著最後一片白衣衣角徹底消失。
蘇雲意念微動,切斷了時光塔與外界的連線。
巨大的青銅古塔發出低沉的嗡鳴,體積向內坍塌縮小。不過兩個呼吸的功夫重新化作那個巴掌大小的模型,安安靜靜飛回他的掌心。
龐大的地下大廳失去了古塔的鎮壓,空曠了許多。
蘇雲轉過身,迎上歐陽擎天和方明充滿期待的目光。
他咧開嘴角,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笑容在冷光的映襯下顯得格外耀眼。
「兩位長官,交接完畢。外麵的爛攤子就拜託你們去折騰了。」蘇雲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至於其他的瑣事,就在大後方安安穩穩等我們的好訊息吧!」
方明用力揉亂了自己一頭黑髮,身上的戰意直衝穹頂。
「好小子。你隻管帶他們練。外麵的天塌下來,我們這些老骨頭先給你頂著!我倒要看看,拿上那批新傢什,那幫雜碎長了幾個腦袋夠我們砍!」
此時,遠在北淵皇庭最深處的某座祭壇上。
一顆封存在血色琥珀中的碩大眼球,突然毫無預兆地轉動了一下,死死盯住了人族疆域的方向……
「怎麼回事?好濃烈的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