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塔內,無窮仙光橫貫長空。
蘇雲雙手環抱胸前,姿態閒適。
周遭的仙靈之氣化作實質般的金色雨滴,連綿不絕地澆灌在歐陽擎天與方明身上。
也就是歐陽擎天是分身在此,效果比較差,但是方明是真身進入,仙靈之氣入體,肉眼可見的法則之力不停的鑽入他的體內。
方明頓時大喜,立刻盤膝運轉功法,吸收這海量的仙靈之力。
加上時光塔第二層的百倍時光流速加速,方明每次的呼吸就相當於吸收上百塊仙石。
他是實打實的地仙境強者,自踏入這個境界以來,修為便如同一潭死水,幾十年未見寸進。
如今,那阻滯的壁壘在仙脈光輝的照耀下,冰雪消融。肌膚表層浮現出古老的符文烙印,每呼吸一口氣,都有雷霆般的迴響在胸腔內激盪。
過了五分鐘左右,蘇雲見時間差不多了,就把兩人踢了出去。
蘇雲並不打算讓他們吸到飽,他們說進來看看的,讓他們吸兩口仙氣都已經是賠本了。
冇有任何預兆,法則雨滴驟停。天地翻轉。
真武學府教師樓302室,斑駁陽光灑滿一地狼藉。
方明四仰八叉地砸在地板上,英俊的麵容皺成一團亂麻。
歐陽擎天倒退兩步,後背抵在冰冷的牆麵,枯槁雙手劇烈顫抖。
從仙氣充盈的極樂之境,跌落回荒界這靈氣不算多充裕的地方,落差之大,不啻於將一條習慣了汪洋大海的遊龍扔進了一灘汙泥。
方明雙手在半空中漫無目的地胡亂抓了幾下,什麼都冇撈到。他一個翻身爬起,雙膝前移,兩隻大手死死扣住蘇雲的手腕。
「小蘇,我的好小蘇,方叔求你個事。」方明雙眼泛起駭人的紅血絲,喉結上下翻滾,「求求你讓我再吸一口吧,就一口!」
蘇雲垂眸看著方明那不顧形象的狼狽模樣,「哇,方校長,當初不是說了嘛,讓你們看看,而且我都讓你們吸了五分鐘了,在時光塔百倍加速下就相當於**個小時了。
這麼算,我就相當於每人送你們200塊仙石了,我已經很大方了好吧!」
方明也不惱,嘿嘿傻樂了兩聲,索性盤腿坐在地上,仔細回味著經脈內殘留的那點仙道本源。對於修行者而言,這種誘惑遠勝世間任何毒藥。
相比之下,歐陽擎天雖也經歷了氣血翻騰的失落感,但他身為領袖的定力讓他迅速調整了狀態。
在之前,他曾無數次推演過蘇雲到底得到了啥好東西。
那小子運氣逆天,指不定在哪個秘境裡挖出了罕見的仙石礦,又或是得了幾件殘破的仙器。
但他即便想破了腦袋,也決計算不到,有朝一日能親眼目睹一條完整的下品仙脈。
仙脈啊!哪怕是神冥族也拿不出來的好東西!
「小蘇啊。」歐陽擎天拉過一把木椅,慢條斯理地落座,「你把我們拉進去看這玩意兒,不會是想給柳青書他們那幫要參加交流賽的嫩苗子,用仙脈來提升境界吧?」
蘇雲拉過書桌前的摺疊椅,反向跨坐上去,雙臂搭在椅背上。他翻了個極為明顯的白眼,出言譏諷:「給他們用仙脈?您老也太奢侈了。
一條上品靈脈都夠他們消化幾個月的,要是放開手腳讓他們吸兩口仙靈之氣,他們的氣海分分鐘撐炸開來。這就好比拿龍肉去餵家禽,暴殄天物。」
他停頓須臾,指了指麵前的兩人。「好鋼得用在刀刃上,給你們這級別的大佬用,還差不多。」
這話一出口,坐在地上的方明當即拍腿叫絕。「上道!小子,方叔冇白疼你。我就說你是個有大格局的棟樑之才。咱們龍國前線就缺你這種拔一毛而利天下的高風亮節的精神!」
歐陽擎天卻冇有方明這般樂觀。
從戰略層級剖析,蘇雲願意分享資源的品行毋庸置疑,這是人族之大幸。
但懷璧其罪的鐵律,在荒界同樣適用。一條完整的仙脈,一旦其存在被神冥族甚至三大皇庭的暗探察覺,人族所麵臨的將不是簡單的邊界摩擦,而是傾儘兩界之力的滅族血戰。
「小蘇,你給我們看這個,總不能隻是圖個顯擺。」歐陽擎天語調端肅,「你有什麼全盤的計劃?或者說,你想拿這東西,怎麼佈局?」
蘇雲撓了撓額角,嘆息出聲。「薑還是老的辣,什麼事都瞞不過您的眼睛。不過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我眼下也是走一步看一步,往後該如何利用最大化,未嘗知曉。不過先說好,這仙脈的來歷,您二位權當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別盤問,問了我也隻會編瞎話騙你們。」
兩人皆是苦笑,要是能掉下來就好了。
蘇雲踢給他們的這個問題,確實不好搞啊。
討論陷入了僵局。不是不想談,而是無從下口。整個藍星武道界,由於歷史傳承的斷代和高階資源的封鎖,對仙脈這種層級的物品,認知極度匱乏。
在這過去的三百多年裡,無數先輩前仆後繼地踏入隕星荒原,在那片吃人不吐骨頭的險惡之地開疆拓土。死在異族屠刀下的人仙不計其數,卻連一條殘損的仙脈都冇能尋到。
歐陽擎天強迫自己冷靜。「小蘇,你要清楚我們現在麵對的資源鴻溝有多麼龐大。就算是天外天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冥族,整個族群的祖地裡,也不過隻供奉著半條苟延殘喘的偽仙脈。」
「那半條偽仙脈,產出極低。即便如此,每年產出的萬把塊下品仙石,在他們內部都是要打破頭去爭搶的。
咱們龍國前線那些老夥計,當年為了搶奪那一丁點資源,付出了極其慘痛的代價。死傷七八位鎮守使,搶回來的仙石,也不過區區幾十塊。」
老人視線挪向窗外,看著後山那連綿的蒼翠,言辭裡透著化不開的悲涼。「幾十塊仙石,分到九大巨城的頂尖戰力手裡,連塞牙縫都不夠。你手握一條活著的、完整的下品仙脈。這價值太驚世駭俗了。」
歐陽擎天的分析,句句戳中人族貧弱的要害。這種底蘊上的先天不足,是幾代人流血流汗都難以彌補的短板。
「故而,我斷定你給我們看,就是想拿出來用。」歐陽擎天收回視線,直視蘇雲,「你的心意,我領了。
可若是談交易,這仙脈太過貴重。即便是我,即便把整個學府和軍部的寶庫倒騰空了,隻怕也付不起你應得的價格。」
方明聽了這話,也識趣地閉上了嘴,麵露尷尬之色。他親自在裡頭體驗過。不過五分鐘的法則洗禮,勝過十數年的苦功。
若是讓他在仙脈旁待上小半年,他敢立下軍令狀,定能成就天仙!
懂行的人,更加明白老校長的話字字不虛。整個人族全部的身家性命綁在一塊兒,在這條仙脈麵前,都顯得寒酸至極。買不起,這是最殘酷的現實。
蘇雲十指交握,手肘撐在膝蓋上。他很滿意這兩人的反應。唯有讓他們深刻認清了差距,開列條件才具備足夠的震懾力。
「買不起,這還兩說。」蘇雲音色平穩,語調中夾雜著幾分商人的市儈,「但我這人做買賣,向來看重長遠收益。現款拿不出,可以打白條嘛。」
方明眼底放光,趕忙湊上前去。「怎麼個打法?隻要方叔能辦到的,簽賣身契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