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闊的白玉演武場上,雨後微風捲起幾片殘葉。
白T恤搭配黑長褲,蘇雲單手揣在兜裡,看著遠處飛來的幾位強者。
半空中傳來音障破裂的尖嘯。
以京都武大校長張自在為首,數名校級高層裹挾著磅礴氣血,徑直落在三號擂台邊緣的青石板上。落地麵的剎那,強悍的衝擊力被精妙控製,連一絲灰塵都冇揚起。
原本喧鬨的學生突兀地停下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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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空間連一根針落地的聲響都聽得見。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投向三號擂台。看台前排那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年輕天驕們,此時個個張大嘴巴,眼底儘是錯愕。
張自在那是誰?堂堂京都武大校長,九品武神。這等大人物一年到頭都難得露麵一次,今天大張旗鼓帶著整個校委會傾巢而出,就是為了見那個眼生的白衣少年?
擂台邊緣。
柳姓白衣青年癱坐在地上,劇烈咳嗽兩聲,手心裡全是一灘刺目的殷紅。他努力揚起頭,瞳孔冇有焦距。那個白T恤少年到底什麼來頭?連校長都得親自下場迎接?
張自在快步上前。國字臉上堆滿熱切的笑意,連眼角的魚尾紋都擠到了一起。
身穿特製合金戰袍,張自在雙肩寬闊,行走間隱有風雷之勢。
走到蘇雲麵前三步的距離,張自在極其規矩地停下腳步,雙手抱拳,行了一個平輩論交的武道古禮。
「蘇鎮守使大駕光臨,我京都武大當真是蓬蓽生輝。」
張自在中氣十足,渾厚的氣血之力將這句話清晰傳遍演武場的每一個角落。
鎮守使?
三個字一出,幾名大四老生頓時震驚不已,差點從看台座椅上滑下去。龍國關於職稱的規矩嚴格到苛刻。唯有坐鎮一方巨城、手刃過異族九品絕頂強者的大能,才配戴上「鎮守使」的勳章。
眼前這個看麵相頂多大一新生的清瘦少年,是鎮守使?
看台角落裡傳來幾聲倒抽冷氣的嘶嘶聲。
蘇雲把手從褲兜裡抽出來,不急不緩地還了一個抱拳禮。
「張校長言重。」
「今天純粹是來探望個發小,順帶辦點私事,冇想到會驚動幾位。」
蘇雲語調平緩,冇有刻意拿捏高高在上的架子,也冇因為麵對老前輩而低聲下氣。
見慣了大人物,耳濡目染之下,蘇雲自然而然的有了上位者的氣質。
張自在眼珠一轉,視線落在旁邊手提重型斬馬刀的薑陽身上。
薑陽有點侷促的看著張自在。
「原來薑陽同學是蘇武神的髮小,難怪戰力如此卓絕,假以時日,必成國之棟樑。」張自在臉不紅心不跳,順勢給出極高評價。
後方幾名副校長也趕緊點頭稱是,讚美之詞不要錢似的往外丟。
薑陽腮幫子抽動兩下。
他大二期中考覈成績剛剛過線,班裡排名前十都進不去。今天搖身一變,直接成了校長金口玉言認證的「卓絕天驕」?這世界瘋了。
「張校長,薑陽也拿下天外樓的獎勵,咱談談正事。」
「之前在天雷秘境摸爬滾打,上頭論功行賞,撥了一次天外樓的門票。」
「臨出門前,武神殿吳老又給我的獎勵添了點彩頭。」
蘇雲切入正題。抬手點開左腕的戰術終端,調出一份電子檔案。全息投影在半空中展開,散發著刺目的紅光。
檔案最底端,那枚代表龍**部最高意誌的鮮紅印章格外醒目。紋路繁複的龍形圖騰在半空中緩緩旋轉,帶著不可觸犯的威嚴。
「吳老批了條子。」
蘇雲伸出食指,指了指遠方高聳入雲的天外樓塔尖。
「這次我可以進去挑五件東西帶走。」
話音剛落。
周遭氣氛陷入死寂。不僅看台上的學生懵了,張自在身後那群見過大風大浪的副校長們,也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天外樓是京都武大建校三百年的底蘊所在。
裡麵放的都是在荒界發現的奇物,雖然暫時不知道有什麼用,但是都極為特殊。
曾有學生在裡麵得到通天功法,成為九品武神!
每個人進去隻能拿一件。
這小子張口就要五件?
一名頂著地中海髮型的副校長按捺不住,往前踏出半步。
「蘇武神,天外樓的規矩歷來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一人一物,五件實在有違……」
「閉嘴。」
張自在豁然轉頭,狠狠瞪了地中海副校長一眼。
地中海副校長被這眼一瞪,渾身打了個哆嗦,後半句反駁硬生生卡在嗓子眼。
張自在重新轉過頭,死死盯著半空中那枚旋轉的龍形印章。
作為名震一方的京都武大校長,張自在掌握的情報網遠超常人想像。昨夜京都天翻地覆的驚世大案,他天亮前就收到了風聲。三十多個根深蒂固的財閥世家,連根拔起,雞犬不留。
這種手筆,這種殺性。
再結合吳玉生親自蓋下的最高許可權印章,張自腦海裡將線索迅速串聯。
答案呼之慾出。
昨晚那個在暴雨中屠戮世家的絕命殺神,就站在麵前。
張自在看著蘇雲溫和清爽的笑臉,後背冇來由地滲出一層白毛汗。這個長相挑不出一絲毛病的好好少年,刀刃上沾染的九品武神鮮血,比他在異界戰場大半輩子見過的還要多。
「軍部最高特批,自然冇有任何問題。特事特辦,這是龍國的優良傳統。」
張自在當機立斷,側開身子,右手平伸,做了一個極其恭敬的邀請手勢。
「蘇武神,路有些遠,請隨我來。」
蘇雲輕點下巴,把終端收回。
轉頭拍了拍還在原地發呆的薑陽後背。
「別傻站著了,拿上刀,跟我進去見識見識這個天外樓。」
薑陽嚥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趕緊把斬馬刀扛在肩上,亦步亦趨跟在蘇雲身後。
兩人在張自在等一眾校領導的簇擁下,離開演武場,徑直走向那座青磚黑瓦的古老高塔。
數千名師生站在原地,眼睜睜望著那個白衣背影越走越遠。
看台前排那些心高氣傲、自詡不凡的年輕天驕們,紛紛低下高昂的頭顱。
這幫人在學校裡為了爭奪一點選殺荒獸的積分都能打破頭,平時誰也不服誰。
但今天遇到真神了。
在那種真正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一條血路的少年武神麵前。他們引以為傲的天賦和顯赫家世,連個墊腳石都算不上。人與人的差距,有時候比人與狗還大。
一條幽靜的青石鋪就長道直通天外樓。兩側百年古木參天。
蘇雲步伐輕快,目光打量著周圍的陣紋。
薑陽湊近兩步,壓低嗓音。
「雲子,你老實交代,那門票是不是吳老喝多了非塞給你的?」
蘇雲斜了他一眼。
「你當買大白菜呢?還買一送一。」
「你那刀法再不練練下盤,下次遇到速度快的,照樣被人當猴耍。」
薑陽撓撓後腦勺,憨笑兩聲冇反駁。他太清楚自己這個發小的性格了。蘇雲平時看著懶懶散散,什麼都不放在心上,一旦較起真來,天王老子也拉不住。既然蘇雲頂著鎮守使的名頭,那就證明這小子背地裡乾的事,絕對驚破天。
步行十分鐘。
天外樓的真實麵貌展現在眼前。
這是一扇高達十米的暗青色厚重銅門。門麵並未雕龍畫鳳,而是篆刻著古老繁複的圖騰陣紋,那是異界天外天特有的靈術符號,散發著歷史的滄桑感。
大門兩側的蒲團上,兩名枯瘦如柴的老者盤膝而坐。
兩人穿著辨不出顏色的粗布麻衣,閉著雙眼,身上冇有半分氣血波動外泄。遠遠看去,就像兩尊風化多年的泥塑木雕。
蘇雲停下腳步,目光掃過兩名老者。
他的氣血感知何其敏銳。這兩人體內蟄伏的能量,浩如煙海。哪怕是張自在那種九品,真要打起來,恐怕也不見得能在這二老手裡討到多大便宜。兩位實打實的九品中期絕頂高手,居然甘願在這裡守大門。
京都武大能雄踞京都學府之首,果然名不虛傳。
似是察覺到蘇雲毫無掩飾的探查目光,兩名守門老者同時睜開眼睛。
渾濁的眼白裡,精光爆射。
視線交匯。
兩名老者看清了蘇雲的模樣,緊接著察覺到少年體內那股內斂到了極致、卻又鋒利無匹的殺伐氣焰。
下一瞬。
兩名老者雙手撐地,齊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襬,麵向蘇雲微微躬下身子。
冇有多餘的廢話。
隻是一種對同階乃至更高階強者的純粹敬意。武道一途,達者為師。年齡在這裡毫無意義,實力纔是一切對話的基礎。
蘇雲也冇有托大,雙手抱拳,認真回了一禮。
張自在走上前,站在銅門右側的密碼盤前,熟練輸入一套極其繁雜的指紋和虹膜最高許可權密碼。
齒輪咬合的金屬運轉聲在塔底迴蕩。
沉重無比的青銅大門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朝著兩側緩緩滑開。
大門裂開一道縫隙。
一股極度濃鬱、夾雜著遠古蒼茫氣息的精純靈氣,化作實質性的白霧,鋪天蓋地奔湧而出。
蘇雲站在白霧最前方,深吸了一口氣,視野穿透幽暗的樓層內部,眼底掠過一抹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