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鎮國武神殿。 找好書上,.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九品武神吳玉生負手而立,身上那件白色練功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並沒有像往常那樣閉目養神,而是昂著頭,死死盯著頭頂那片正在發生劇變的蒼穹。
平日死死壓在九品武神頭頂的規則壓製明顯鬆了不少。
那種感覺,就像是背著幾十斤重的沙袋跑了半輩子馬拉鬆,突然有人把沙袋給你卸下來了。
「啵……」
吳玉生吐出一口濁氣,這一口氣極長,竟在空中拉出一道白練。體內那困擾他多年的瓶頸,發出了一聲極其細微、卻又真實存在的脆響。
「蘇雲這小子,嘴也是真靈。」吳玉生苦笑一聲,伸手揉了揉眉心,「我還以為他是年少輕狂想走捷徑,沒想到,這藍星的意誌被啟用後,對我們這些老傢夥的壓製力真的解封了。」
其實龍國九品武神的數量足足有數百位,但是在藍星的九品不得超過十二位,不是不想加幾位,而且藍星在排斥,現在來看,恐怕是藍星世界意誌本源無法容納更多的九品。
他攤開手掌,感受著空氣中活躍度暴增的靈氣粒子,眼神有些複雜:「如果真如那小子推測的一樣,在藍星本土突破高品能反哺世界,形成良性迴圈……那我們這三百年來拚了命把天才往荒界送,豈不是走了大彎路?」
正當這位龍國頂尖戰力陷入自我懷疑的時候,頭頂的烏雲突然毫無徵兆地裂開了。
沒有雷聲,沒有閃電。
隻有光。
漫天金光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原本漆黑的夜空瞬間被染成了輝煌的金色。緊接著,無數金色的光點洋洋灑灑地飄落。
尤其是江南基地市的方向,那裡的金光濃鬱得幾乎化不開,遠遠望去,就像是一根通天徹地的金色光柱,直插雲霄。
一滴金色的雨水,順著風向,飄進了武神殿那半開的窗戶。
它輕飄飄地落在吳玉生布滿老繭的手心。
「嗯?」
吳玉生瞳孔猛地一縮。
那雨滴剛一接觸麵板,就瞬間融化,化作一股暖流順著經脈直衝丹田。這股能量之精純,竟比荒界那些高品靈石還要高些,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大道韻味。
「好濃鬱的先天之氣……」吳玉生看著自己的手掌,那裡的麵板竟然在金光的滋潤下變得晶瑩剔透,「僅僅是一個六品突破,就能引動如此規模的天地回饋?這要是有人在藍星突破天人境,那豈不是要舉國飛升?」
這一刻,這位鎮國武神眼中的迷茫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狂熱。
或許,可以一試!
「踏踏踏。」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秘書推門而入,手裡緊緊攥著一份加急密電,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有些發青:「首長!
剛剛監測到,全國各地有三十七處隱晦的能量波動同時爆發,坐標都在各大城市的要害部門附近!
而且他們的目標都是南悅城,其中七品22位,八品14位,還有一位九品!」
吳玉生接過密電,目光如刀鋒般掃過上麵的名單。
每一行字,都代表著一個潛伏極深的異族據點,或者是一個身居高位的人奸。
「哼。」
吳玉生冷笑一聲,手中的密電瞬間化為齏粉,在這漫天金光中揚起一團灰霧,「這幫陰溝裡的蟲子,終於忍不住跳出來了?」
他轉身,看向牆上那幅巨大的龍國地圖,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屍山血海裡磨出來的鐵血:「傳令下去。『清道夫』計劃,提前啟動。名單上的人,不用審,不用抓。」
他頓了頓,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全部,殺。」
「是!」
……
如果說京都是暴風雨前的寧靜,那麼此刻的龍國大地,則是一場屬於老百姓的狂歡。
金色的雨滴不偏不倚,覆蓋了龍國的每一寸土地。
南悅城,這個處於風暴中心的小城,此刻已經徹底沸騰。
老城區,逼仄的筒子樓頂。
斷了一條腿的退伍老兵張大爺,原本正坐在輪椅上小憩。金雨落下,穿過陽台滴在他的斷腿處。
「癢……好癢!」
張大爺猛地瞪大眼睛,雙手死死抓著輪椅扶手。他那條枯萎了十幾年的斷腿處,肉芽瘋狂蠕動,骨骼生長的聲音在安靜的雨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僅僅幾分鐘。
當張大爺顫顫巍巍地站起來,扔掉柺杖,在那漫天金光中走了兩步時,淚水瞬間決堤。
「天降祥瑞……這是天降祥瑞啊!」張大爺哭喊道。
大街上,無數人衝出家門。
有的重病患者發現自己呼吸順暢無比,病情有了明顯的好轉;
更有人驚喜地發現臉上的雀斑和疤痕消失不見,麵板嫩得能掐出水來;
更有那些卡在氣血瓶頸多年的低階武者,在淋了一場雨後,莫名其妙就突破了。
「我的力量……漲了十卡!整整十卡!」一個年輕的學生在雨中狂奔,興奮得大叫,「我能考武大了!我能考武大了!」
除此之外,南悅城的植物界正在上演一場恐怖的進化。
路邊的綠化帶裡,原本蔫了吧唧的冬青樹像是被打了激素,硬生生拔高了三四米,變成了參天大樹。
水泥路麵的縫隙裡,一株不起眼的狗尾巴草頂開石塊,草葉變得如同碧玉雕琢,頂端結出的草籽散發著誘人的清香——直接蛻變成為靈藥。
整個南悅城,在短短半小時內,從一座普通的現代都市,變成了一座靈氣盎然的森林城市。
城主府,瞭望台。
趙衛國一身戎裝,手按在腰間的戰刀刀柄上。他看著這座在金光中煥發新生的城市,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並沒有露出絲毫喜色,反而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小傢夥,恭喜你成功了,撐住啊。」
趙衛國感受到北方那股越來越狂暴的能量波動。
「嗡!」
腰間的戰刀發出一聲渴望飲血的清鳴。
趙衛國最後看了一眼這滿城燈火,看了一眼那些歡呼雀躍的百姓,眼中閃過一抹決絕。
「老夥計,咱們再去殺一回。」
下一秒,瞭望台上空無一人,隻留下一抹尚未散去的刀氣。
……
靈台山。
這裡已經看不出原本山清水秀的模樣。
半座山頭被恐怖的勁氣削平,碎石混雜著鮮血,被凍結在冰冷的岩壁上。
「咳咳……」
二中校長陸川半跪在地上,左臂袖管被血水浸透。他大口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大量血沫從嘴角溢位。
在他身後,四個老宗師已經倒下了兩個,剩下兩個也是搖搖欲墜,背靠背勉強支撐著。
而在他們對麵,特調局局長張歐傑正慢條斯理地舔著爪子上的鮮血。
他已經完全拋棄了人類的偽裝,身高暴漲至三米,墨綠色的鱗片覆蓋全身,一條粗壯的尾巴在身後甩動,將地麵砸出一個個深坑。
除了他,還有八個同樣氣息陰冷的身影,呈扇形將陸川等人死死圍住。
九打五。
而且都是六品強者。
這本就是一場不對等的屠殺。
「陸瘋子,何必呢?」
張歐傑那雙豎瞳裡滿是戲謔,聲音因為聲帶的變異而變得嘶啞難聽,「看看你身後,那小子在裡麵當縮頭烏龜,讓你們這些老東西在外麵送死。這就叫龍國的天驕?」
趙衛國安排的陣法光幕雖然在眾人的轟擊下搖搖欲墜,但依舊堅挺地護住了裡麵的蘇雲。
透過光幕,可以看見那個少年正閉目盤坐,神色安詳,對外界的慘烈廝殺似乎一無所知。
「放你孃的屁!」
陸川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單手拄著那把捲了刃的長刀,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
他那張滿是血汙的臉上,此時卻露出了一個極其難看的笑容:「蘇雲要是縮頭烏龜,那你這種異族雜碎算什麼?算王八犢子?」
「找死!」
張歐傑臉上的戲謔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惱羞成怒的猙獰。
張歐傑此時也無比焦急,他們雖然有優勢,但是也有些難以支撐了。
「破界石已經啟用半小時了,怎麼還是沒有人過來?!這該死的天地異象什麼時候能結束,老子都快扛不住了!」
這些金雨異象對人族來說是瓊漿玉液,但是對布泥特人來說,就是毒藥!金光之下,對他們的實力壓製太狠了,要不是人數優勢,恐怕他們早就逃了!
張歐傑仰天長嘯,渾身鱗片炸起,六品巔峰的氣血之力如同火山爆發。他右腳猛地一跺,整個人化作一道墨綠色的殘影,那隻覆蓋著角質層的利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取陸川的咽喉。
快!
太快了!
但是陸川也不是弱者,一對一的話他還是不懼張歐傑的。
「哧——!」
一道悽厲的破空聲突然從高空傳來。
那是一道血色的刀芒。
足有十丈長,帶著一股斬盡天下萬物的霸道氣勢,直直地劈向了陣法中的蘇雲!
七品!
有七品宗師出手偷襲!
「不!!!」陸川目眥欲裂,想要回援卻根本來不及。
眼看那血色刀芒就要劈碎陣法的光幕。
「當——!」
一聲洪鐘大呂般的巨響炸開。
一道稍顯瘦削的身影如同釘子一般,死死釘在了蘇雲身前。
趙衛國單手持刀,七品後期實力爆發,將半個山頭籠罩。
「何方鼠輩!藏頭露尾算什麼本事!滾出來受死!」
趙衛國一聲暴喝,聲如驚雷,震得漫天風雪倒卷。
「嗬嗬嗬……趙城主,火氣不要這麼大嘛。」
一陣輕佻的笑聲在風雪中響起。
半空中,一個穿著昂貴手工西裝的中年男人踏空而來。他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兩鬢微霜,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儒雅隨和。
陳琦元。
南悅城最大商會——晉真商會的會長,平日裡最是大善人,每年給貧困武道生捐款無數的大慈善家。
趙衛國看清來人,瞳孔猛地縮成針尖大小。
「陳琦元?!」
趙衛國深吸一口氣,眼中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老子想過任何人背叛,都沒想過是你!你陳家世代受龍國庇護,你為何要如此?!」
陳琦元懸浮在半空,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趙衛國,伸手推了推眼鏡。
「趙城主,此言差矣。」
陳琦元搖了搖頭,嘴角掛著那種生意人特有的假笑,「我陳家是商人。商人嘛,講究的是投資回報率。龍國這艘破船都要沉了,我給自己找個下家,這叫良禽擇木而棲,怎麼能叫背叛呢?」
「再說了,布泥特皇族答應給我一個『榮譽貴族』的身份,不僅保留我的家產,還能賜予我長生不老的血脈。這筆買賣,換了誰都會做。」
「我呸!」
趙衛國狠狠地啐了一口,「好一個良禽擇木而棲!今天老子就讓你知道,什麼叫樹倒猢猻散!」
「多說無益。」
陳琦元聳了聳肩,手腕一翻,一把摺扇出現在手中。扇麵展開,露出一幅猙獰的百鬼夜行圖,七品後期的恐怖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壓得周圍的空間都在嘎吱作響。
「趙城主,你也是七品,我也是七品。你這一身暗傷,確定要跟我打?」
話音未落,陳琦元手中摺扇猛地一揮。
無數鬼哭狼嚎之聲響起,黑色的陰煞之氣化作無數厲鬼,鋪天蓋地地朝著趙衛國湧去。
「殺!」
趙衛國沒有任何廢話,拖刀便沖。
七品大戰,瞬間爆發。
恐怖的能量餘波將靈台山的山頭再次削去了一層。張歐傑等布泥特族奸細也沒有閒著,趁著趙衛國被牽製,再次對早已強弩之末的陸川等人發起了圍攻。
「轟!轟!轟!」
爆炸聲不絕於耳。
靈台山在哭泣,大地在顫抖。
唯有那個搖搖欲墜的金色光罩內,蘇雲依舊盤坐如鬆,身上的氣息正在以一種詭異的節奏波動著,似乎正在醞釀著什麼。
就在戰局陷入膠著之時。
「嗡——」
一股比在場所有人都強大的氣息出現在半空中。
一位。
兩位。
…
足足八位強者降臨!
張歐傑感應到這股氣息,那張猙獰的蜥蜴臉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來了!終於來了!」
他興奮地大吼:「大人!殺了這個蘇雲,就是大功一件!」
這八位強者居然都是布泥特族的奸細,每一個都不比趙衛國弱,為首的三位還是八品中期武王!
絕望。
這一刻,無論是在苦苦支撐的陸川,還是在與陳琦元死鬥的趙衛國,心頭都湧上了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八品?還是三位?
南悅城……真的完了嗎?
領頭的八品武王淡淡的看了眼戰況,最終看向蘇雲。
「動作快點,他們追的很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