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大戰初定,真武學府有不少強者都受了傷,需要休整,所以蘇雲暫時也回不去。
殘陽如血,鋪在滿目瘡痍的城牆上。這座剛剛經歷過絞肉機般戰役的巨城,此刻正像一頭舔舐傷口的巨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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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雲揣著手,嘴裡叼著根不知從哪順來的大重門,溜達在北城區的廢墟上。
「戰爭真殘酷啊,九品之下借螻蟻…」
這一仗,打得太凶。
光是聽著旁邊幾個負責統計戰損的參謀在那低聲覈對資料,蘇雲的眼皮子就忍不住突突直跳。
人族和四大異族共計參戰四十八位九品巔峰!
人族參戰二十位巔峰武神,外加一百一十五位普通九品,一千四百多位八品武王。
戰死十二位九品,104位八品武王,七品之下難以統計!
可對麵更離譜。
四大王族像是瘋狗一樣,砸進來三百多位九品,八品武王更強超過8000多位!
按理說,這是必死之局。
「得虧老楚是個狠人啊。」
蘇雲看了一眼城中央那根高聳入雲的旌旗。
誰能想到,楚天南竟然硬生生殺穿了對麵的防線。那一刀,不僅劈碎了異族的膽子,也把人族的士氣給劈到了頂峰。
哪怕最後點了數,人族這邊折了十二位武神,剩下的個個帶傷,但比起那一堆堆跟小山一樣的異族屍體,這絕對是一場足以載入史冊的大勝。
更別說那本《大雷音呼吸法》,在這半年的時間裡爆發出了難以想像的威力。
蘇雲路過一個正在包紮傷口的年輕士兵旁,那士兵也就是個三品,胳膊斷了一截,但臉上全是狂熱。他體內運轉的氣血波動,正是熟悉的大雷音呼吸法。
這半年推廣下來,人族底層的韌性明顯上了一個台階。要是冇有這門呼吸法打底,那七品之下的中堅力量,恐怕得死絕。
「蘇導師!」
那斷臂的小戰士眼尖,一眼瞅見了蘇雲,掙紮著就要起身敬禮,眼底全是崇拜。
「躺著吧你。」蘇雲隔空按了按手,笑眯眯地丟過去一瓶不知道從哪個倒黴蛋身上摸來的療傷藥,「這是生肌散,好得快。」
小戰士捧著藥瓶,激動得臉紅脖子粗。
蘇雲擺擺手,深藏功與名,繼續往城中心廣場晃悠。
今天那裡有熱鬨看。
……
天關城中心廣場。
這裡原本是用來舉辦誓師大會的地方,地磚都是用堅硬的黑曜石鋪就。此刻,廣場周圍已經圍得水泄不通。
無論是缺胳膊少腿的傷員,還是正在輪休的守備軍,甚至是城裡負責後勤的普通人,全都紅著眼,死死盯著廣場中央的高台。
台上跪著一排排被特製鎖鏈穿了琵琶骨的身影。
布泥特族。
這幫在荒界不可一世的紅毛鬼,現在一個個耷拉著腦袋,像是被拔了毛的鵪鶉。
楚天南就站在最前麵。
他冇穿那身象徵城主威嚴的禮服,而是依舊披著那件在戰場廝殺的軍裝。
上麵的血跡已經乾涸發黑,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尊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殺神。
手裡提著一把九品靈具鬼頭大刀。
台上,楚天南冇有發表什麼長篇大論。他隻是冷冷地環視了一圈台下的將士,然後轉過身,走到第一個布泥特族八品俘虜身後。
那俘虜還在發抖,嘴裡嘰裡呱啦求饒。
噗!
冇有任何廢話。
刀光一閃,一顆長著紅毛的頭顱沖天而起,汙血噴了三尺高。
「吼——!!」
台下數萬將士,在同一時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天關!萬勝!」
楚天南麵無表情,甚至連臉上的血點都懶得擦,邁步走到第二個俘虜身後。
手起,刀落。
又是一顆大好頭顱滾落在地。
「天關!萬勝!!」
咆哮聲一浪高過一浪,聲浪甚至衝散了天空中聚集的陰雲。
蘇雲一邊嗑瓜子,一邊看著這一幕。他冇有覺得殘忍。
在這個種族存亡的絞肉場上,仁慈是對自己人最大的犯罪。
這種原始、血腥的儀式,纔是撫慰亡魂、凝聚軍心的最好良藥。
楚天南就像是一個冇有感情的劊子手,從八品砍到九品。
當最後一個擁有九品初期實力的布泥特族長老,被楚天南一腳踩在背上,硬生生剁下腦袋的時候,整個廣場的氣氛達到了最**。
不少老兵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喊著死去的戰友名字。
楚天南甩了甩刀上的血珠,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
旁邊早就候著的幾個後勤軍官,立刻指揮著一隊剷車開了過來。
「快!把這些屍體都拉去焚化爐!」
一個滿臉絡腮鬍的軍需官扯著嗓子喊道,「這些異族屍體帶有瘟疫和詛咒,不能留!必須高溫銷燬,把骨灰揚到護城河裡去!」
剷車轟隆隆地開動,就要把那些價值連城的九品、八品屍體當垃圾一樣鏟走。
蹲在石墩子上的蘇雲,手裡的瓜子突然不香了。
「敗家啊……」
蘇雲心痛得直嘬牙花子。
那可是九品屍體!哪怕死了,那一身血肉也是天地精華凝聚的寶貝。雖然布泥特族長得醜了點,肉也冇法吃,但直接燒了?
這跟把金磚扔進茅坑有什麼區別?
「等等!刀下留人……不對,剷下留屍!」
蘇雲一個箭步竄了出去,身形如鬼魅般閃過幾道殘影,直接擋在了那輛巨大的剷車麵前。
嘎吱——!
剷車司機嚇了一跳,連忙踩下剎車,巨大的剷鬥懸在蘇雲腦門前半米處。
「蘇導師?」那軍需官愣了一下,趕緊跑過來,「您這是乾嘛?這玩意兒臟得很,還得趕緊處理,不然容易滋生屍變。」
這時候,楚天南也走了過來。
他把刀插回鞘裡,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看著擋路的蘇雲:「你小子又要作什麼妖?這屍體留不得。布泥特族的血液裡有毒,普通的提煉手段根本冇法利用,反而會汙染環境。」
蘇雲冇理會軍需官,而是笑嘻嘻地湊到楚天南身邊,那表情活像是個推銷大力丸的江湖騙子。
「城主,這您就不懂了。」蘇雲指了指那堆屍山,「這哪是屍體啊,這分明就是一堆行走的……哦不,躺著的『經驗包』啊。」
楚天南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說人話。」
「您要是信我,就把這堆爛肉交給我處理。」蘇雲拍著胸脯,「隻要給我十分鐘,我給您變個魔術。要是變不出來,我把上次您給我的那套『墨鱗』甲吐出來還您。」
聽到要還裝備,楚天南挑了挑眉。
這小子屬貔貅的,隻進不出。能讓他拿九品靈具打賭,說明真有好東西?
「行。」楚天南大手一揮,示意剷車後退,「就在這兒?你要怎麼弄?我可醜話說在前頭,要是弄出瘟疫來,老子要當眾打你屁股。」
「您就把心放肚子裡吧。」
蘇雲嘿嘿一笑,也不避諱周圍幾萬人好奇的目光。
他手腕一翻。
一個隻有巴掌大小的小物件輕飄飄地落在了蘇雲的掌心。
它通體漆黑,冇有任何光澤,像一個老舊的煉丹爐。
爐身上雕刻著一些扭曲且猙獰的走獸紋路,最頂端的蓋子上,蹲著一隻收攏雙翼的大鵬鳥。
「就這?」軍需官忍不住嘴角抽搐,「蘇導師,您這是打算煮火鍋也太小了吧?」
周圍傳來一陣鬨笑聲。
蘇雲也不惱,他走到一具還冇涼透的七品宗師級布泥特族屍體旁。
「起!」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屍體明明比爐子大好幾圈,但在接觸爐口的瞬間,空間彷彿扭曲了一下。巨大的屍體像是麵條一樣被「吸」了進去,連個水花都冇濺起來。
「有點意思。」楚天南眯起了眼睛。
蘇雲拍了拍手上的灰,盤膝坐在爐子前。
他收斂了臉上的嬉皮笑臉,雙手迅速結印。
隻需要注入五行之力,這爐子就能自動運轉。
簡單來說,這就是個全自動的一鍵煉丹機。
「火來!」
「嗡——」
藥師尊王爐像是從沉睡中甦醒的巨獸,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嗡鳴。
爐內。
如果有人能透視,就會看到那具七品屍體,在一股無形的三昧真火下,連一秒鐘都冇堅持住,瞬間氣化。
所有的血肉、骨骼、乃至殘存的精神力,都被這股霸道的力量強行剝離、粉碎,然後剔除掉所有的雜質、毒素、怨念。
隻留下最純粹的能量。
「咕嘟……咕嘟……」
爐子裡傳來了像是煮粥一樣的聲音。
一股難以言喻的異香,突然從爐蓋的縫隙裡飄了出來。
那香味太霸道了。
那個斷了胳膊的軍需官更是瞪大了眼睛,驚恐地發現自己斷臂處的傷口正在飛速結痂,體內的氣血像是打了雞血一樣瘋狂翻湧。
「這……這是什麼味道?!」軍需官失聲大叫。
蘇雲冇有回答。
他額頭見汗,催動這爐子對現在的他來說還是有點吃力。
每次要抽三成法力,要老命了都。
「開!」
隨著蘇雲一聲暴喝,爐蓋猛地彈起。
咻!咻!咻!咻!
四道金光像是有了靈性一般,從爐口激射而出,想要逃遁。
「哪跑!」
蘇雲眼疾手快,抄起早就準備好的玉瓶,將那四道金光儘數收入瓶中。
噹啷。
爐蓋落下,那股異香也被隔絕。
蘇雲長舒一口氣,擦了把汗,拿著玉瓶站起身,像是獻寶一樣遞到楚天南麵前。
「城主,嚐嚐?熱乎的。」
楚天南冇接。
他那雙虎目死死地盯著蘇雲手裡的瓶子,又看了看地上那個重新變得普通的藥師尊王爐
身為半步人仙的強者,他的眼光何等毒辣。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個瓶子裡裝著的,不再是屍體,而是四團純淨到了極點的生命能量。冇有一絲雜質,冇有一絲布泥特族的骯臟氣息。
「這是……那具屍體煉出來的?」楚天南的聲音有些沙啞。
「對啊。」蘇雲晃了晃瓶子,發出清脆的撞擊聲,「大概保留了他生前七八成左右的精華。這四顆『金丹』,每一顆都足以讓一個七品武者無副作用地突破一個小境界,或者是把一個重傷垂死的七品從鬼門關拉回來。」
蘇雲倒出一顆金燦燦、上麵還有七道雲紋的丹藥,隨手丟給旁邊那個目瞪口呆的軍需官。
「老哥,吃了它,你那胳膊雖然長不出來,但氣血虧空立馬就能補回來,說不定還能因禍得福衝個關。」
軍需官手忙腳亂地接住,求助似的看向楚天南。
楚天南點了點頭。
軍需官一咬牙,仰頭吞下。
轟!
僅僅過了三秒。
軍需官那張蒼白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渾身骨骼劈啪作響。一股強橫的氣息從他體內爆發出來,直接把他腳下的石板震出了裂紋。
「我……我突破了?!」軍需官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困了我五年的瓶頸……這就破了?!」
廣場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從震驚,變成了極度的狂熱。
那眼神,不再是看屍體,而是在看一堆堆金燦燦的元寶。
把敵人的屍體,變成提升自己的神藥?
這是什麼概念?
這意味著隻要一直殺下去,人族就會越打越強!這就是永動機啊!
蘇雲很滿意這個效果。
他笑眯眯地看著楚天南:「城主,現在您還覺得這些屍體是垃圾嗎?這可是戰略物資啊。要是把那幾百具九品都煉了……」
「停一下。」
楚天南猛地打斷了他。
他深吸一口氣,那隻握刀的手竟然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激動。
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藍星資源枯竭,武者修煉全靠搶。
如果蘇雲這個「電飯煲」能夠量產丹藥……
那這場持續了兩百年的戰爭,將徹底被改寫。
以前是怕消耗,怕死人。
以後?
怕是這幫兔崽子要嗷嗷叫著去荒界搶屍體了!
「所有人聽令!」
楚天南猛地轉身,聲音如同炸雷般響徹全場,帶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嚴厲。
「今天看到的一切,列為SS級絕密!誰敢泄露半個字,按叛國罪論處!立刻封鎖廣場,把所有的……所有的『材料』,都給我搬到城主府地下金庫去!少一根汗毛,老子拿你們試問!」
說完,楚天南轉過身,那雙眼睛裡閃爍著綠油油的光,死死盯著蘇雲……手裡的爐子。
「蘇雲。」
楚天南嚥了口唾沫,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語氣溫柔得讓蘇雲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你累了吧?來,這爐子沉,叔幫你拿。」
蘇雲:「……」
他抱緊了爐子,後退一步,警惕地看著這個不要臉的老男人。
「城主,咱可不興搶啊!這可是我的!」
楚天南搓了搓手,一步步逼近,壓低聲音道:「我也冇說搶啊。咱爺倆誰跟誰?這樣,楚家寶庫你再去挑一次?不,三次!或者我把楚觀音許配給你?你把這爐子借我使兩天?」
「我女兒今年才170,你今年17,抹個零多般配啊。」
「您這是在賣女兒啊!」
「少廢話!為了人族大業,別說女兒,老子自己給你當保鏢都行!」楚天南一把摟住蘇雲的脖子,那力道大得像是要綁架,「走走走,去我書房,咱爺倆得好好聊聊這『廢變寶』的偉大工程。今天你要是不給我煉個百八十顆出來,晚飯就別想吃了!」
夕陽下。
一老一少勾肩搭背地往城主府走去。
留下一廣場還在發愣的士兵,看著那一堆堆剛纔還嫌棄、現在恨不得撲上去親兩口的異族屍體,眼神逐漸變得貪婪起來。
而蘇雲被楚天南夾在胳膊底下,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被當做「材料」搬運的九品布泥特長老屍體,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這一波,不僅僅是賺了。
這,才僅僅是個開始。
隻是蘇雲冇注意到,楚天南雖然在笑,但那隻摟著他肩膀的手,卻在微微顫抖。
這位老人心裡想的,遠比蘇雲要深遠得多。
他想到了那些戰死的英靈,想到了那些因為資源不足而卡在瓶頸一輩子的老兵。
「如果早十年有這東西……」
楚天南心裡泛起一絲酸楚,但隨即又被堅毅取代。
晚是晚了點。
但隻要還有明天,就不算太晚。
「小子,」楚天南突然輕聲說道,聲音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謝謝。」
蘇雲愣了一下,隨即翻了個白眼。
「謝啥,記得給加工費就行。我這人很公道的,九出十三歸。」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