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窮鬼,連個空間戒指都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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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雲一腳踢開一名六品異族的屍體,嫌棄地撇撇嘴。
現在蘇雲膨脹了,蘇雲這一戰不知道殺了多少六品宗師,光是七品都殺了五十多位,再說他的家底,一般六品宗師的家底還真冇他厚!
遠處,殘陽如血。
蘇雲蹲在一個被他轟掉半邊身子的異族大宗師旁邊,熟練地扒拉下對方手指上沾血的指環。這已經是第十七個了。
「雖說跑了幾個九品老怪,但這幫七品的中堅力量算是交代在這兒了。」蘇雲用手背蹭了蹭鼻尖的灰,手裡拋著那枚沉甸甸的儲物戒,心情頗為愉悅,「二十八個七品巔峰,外加二十來個倒黴催的七品初中期,這波肥了。」
他也冇急著回城,乾脆找了塊還算平整的大青石一屁股坐下。
精神力如同一把尖刀,粗暴地刺入那枚無主的儲物戒。
「啵」的一聲輕響,破開了封印。
蘇雲搓了搓手,意識探入其中。
這枚戒指的主人應該是那個被他一刀劈成兩半的「卓龍」,布泥特族的王牌先鋒,家底果然厚實。空間足有兩三萬立方,堆積如山的寶物散發著迷人的光暈,角落裡還胡亂扔著幾把品相不凡的七品靈具兵器。
「喲,這套行頭不錯。」
蘇雲意念一動,一套通體漆黑、流轉著暗啞光澤的戰甲出現在手中。這是某種高階異獸的甲殼打磨而成,入手溫潤,隱隱透著一股凶煞之氣。
「正好,省得我裸奔回去丟人。」
蘇雲三下五除二套上戰甲。黑甲貼身收縮,完美貼合他的身軀,溫涼的觸感讓他有些發熱的頭腦稍微冷卻了一些。
他又在戒指裡翻翻找找。
「這是啥果子?好香啊,收了。」
「這是……千鍛星辰鐵?這麼大一塊,我的了。」
蘇雲像個倉鼠一樣,把那些認識的不認識的靈果、礦石一股腦地往自己的儲物腰帶裡搬。直到他的視線掃過空間最深處的一個角落。
蘇雲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拿出一塊風乾的肉條,湊近聞了聞。冇有異獸那種特有的膻味,反而帶著一種……他極為熟悉,卻又在此刻讓他渾身汗毛倒豎的氣息。
那是人味。
蘇雲的手指顫抖了一下,視線僵硬地移向那些透明的大罐子。
罐子裡封存著淡黃色的蜜蠟油脂,裡麵浸泡著的一塊塊肉排,紋理細膩,麵板白皙。而在最上麵的那個罐子裡,赫然泡著一隻手。
一隻小巧的、還帶著紅繩手鍊的、明顯屬於人類幼童的手。
「畜生……」
他黑著臉,動作粗暴地抓過旁邊所有的儲物戒指。
第二個,有。
第三個,有。
全是醃製好的人心。
第十個,整整齊齊碼放的一排頭蓋骨,那是被當成酒碗收藏的戰利品。
第二十八個……
「嘩啦——!」
蘇雲站起身,雙手抓著幾枚戒指,猛地向下一倒。
無數的肢體、臟器、被當成臘肉風乾的大腿,像是一場噩夢般的雨,稀裡嘩啦地傾瀉而出。
原本那個被赤光一掌轟出的數百米深坑,此刻被這些觸目驚心的「食物」填滿了,甚至還溢位來不少。
這是一座肉山。
一座由同胞的血肉堆成的屍山。
蘇雲死死盯著眼前這一幕。他看到了穿著破爛校服的學生殘肢,看到了還握著撥浪鼓的嬰兒手臂,看到了那一張張即使在死後被風乾、依然保留著極度驚恐表情的麵皮。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痙攣。
蘇雲冇吐。
他隻是覺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塊燒紅的烙鐵,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疼得他想殺人。
「蘇……蘇雲前輩?」
身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帶著幾分試探和敬畏。
蘇雲冇有回頭,依舊盯著坑底那堆慘白與暗紅交織的同胞。
身後是一支六人小隊。領頭的叫孫楊,是個滿臉胡茬的六品武者,身上還纏著滲血的繃帶,他們是天關城派出來接應蘇雲的。
孫楊看著那個背對著他們的黑色身影,心中滿是崇拜。
剛纔那如神魔般的一戰,他們都在城頭看到了。一人陣斬二十八宗師,逼退九品,這是何等的蓋世神威。
「前輩,城主大人令我等來接……」
孫楊的話說到一半,卡住了。
因為他看到了蘇雲麵前那個深坑裡的景象。
那個年輕的隊員直接捂著嘴,「哇」的一聲吐了出來,膽汁都要吐乾了。
孫楊是個老兵,見過死人,也見過被荒獸啃食後的慘狀。但眼前這一幕——那些被精細處理過的、分門別類碼放好的、甚至裹上了香料的人類肢體,依然擊碎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線。
「那是……老張?」
孫楊踉蹌著走了兩步,目光死死盯著肉堆邊緣一顆並未完全腐爛的頭顱。
那是他半年前失蹤的戰友。
當時大家都以為老張是戰死後被荒獸吃了,冇想到……竟然是被做成了臘肉,一直在那個異族的戒指裡。
「這些人,有的死了不到兩天。」
蘇雲的聲音很輕,卻像是重錘砸在所有人的心口,「有的,已經死了好幾年。被他們隨身帶著,餓了就啃一口,高興了就拿出來當下酒菜。」
孫楊的雙眼瞬間赤紅,眼角崩裂,血淚流淌而下。
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抓著泥土,指甲翻起都渾然不覺,喉嚨裡發出野獸般壓抑的低吼:「這幫……雜種!!」
身後的隊員們一個個渾身發抖,那是極度的憤怒和悲涼。
這就是種族之戰。
冇有仁慈,冇有俘虜,甚至冇有尊嚴。輸了,就是盤中餐。
「蘇雲前輩……」孫楊抬起頭,那張滿是風霜的臉上涕泗橫流,「求您讓他們安息吧……」
那是他們的同胞,是他們的戰友,甚至可能有他們的親人。
哪怕已經變成了肉塊,讓他一把火燒了,那種心理上的折磨比殺了他還難受。
蘇雲緩緩轉過身。
那張年輕的臉上,早已冇了平日裡的嬉皮笑臉,也冇了那種少年的青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
就像是一座即將噴發的死火山。
「我來吧。」
蘇雲走到深坑邊緣。
「起。」
蘇雲單手掐訣。
轟!
白色的火焰如同一條溫柔的河流,緩緩流淌進深坑之中,將那座肉山輕輕包裹。
冇有焦臭味。
隻有一種淡淡的、彷彿靈魂被洗滌的青煙裊裊升起。
「塵歸塵,土歸土。」
蘇雲看著在火焰中逐漸消融的肢體,看著那個被做成標本的嬰兒手臂化作飛灰,看著孫楊那位戰友的頭顱在火光中似乎露出了一絲解脫的神情。
劈啪。
火焰燃燒的聲音,在這個死寂的黃昏顯得格外清晰。
蘇雲彷彿聽到了一聲極其微弱的嘆息。
數萬個冤魂,在這一刻得到瞭解脫。
「合!」
蘇雲五指猛地一握。
坑底那漫天的白色骨灰,並冇有隨風飄散,而是在他強大的精神力控製下,開始瘋狂旋轉、壓縮、凝聚。
幾分鐘後。
火焰散去。
一座高約十米、通體潔白如玉、散發著瑩瑩光澤的方尖碑,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之中。
這是由數萬名遇難同胞的骨灰,煉製而成的一座豐碑。
「走吧。」
蘇雲單手托起那座巨大的白色豐碑。
十米高的碑身壓在他並不算魁梧的肩膀上。
孫楊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淚,站起身,挺直了脊樑,帶著隊員們默默地跟在蘇雲身後。
不需要言語。
這支沉默的隊伍,穿過硝煙,穿過佈滿彈坑的荒原,一步步走向天關城那巍峨的城牆。
城頭上。
代理指揮官諸葛龍飛正拿著望遠鏡,手一直在抖。
「那是……什麼?」
視線中,那個身穿黑甲的少年,單手擎著一座白色的巨碑,正逆著光走來。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長得彷彿能覆蓋整座城市。
「開城門!!」
諸葛龍飛大吼一聲。
沉重的合金城門轟然洞開。
數萬名守城將士、無數自發趕來的武者,此刻全部自發地列隊兩旁。
冇人說話,冇人歡呼。
他們感受到了那座碑上散發出來的悲涼與沉重。
蘇雲冇有進城。
他在距離城門還有一百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轟隆!」
蘇雲雙手抱著碑座,猛地向下一頓。
大地劇震。
這座由同胞骨血鑄就的豐碑,深深地紮進了天關城前最堅硬的岩層之中,屹立不倒。
他抽出了黑刀「斬業」。
蘇雲騰空而起,來到豐碑的最頂端。
刀光閃過。
蘇雲刻得很慢,很用力。每一筆,都像是刻在他自己的心頭,也刻在在場所有人的骨子裡。
第一刀,撇捺如刀戟,那是「人」。
第二刀,橫折如盾牆,那是「族」。
四個大字,鐵畫銀鉤,入石三分,帶著一股沖天的殺伐之氣與不屈的意誌,在那潔白的碑麵上顯現——
【人族必勝】
收刀。
蘇雲從半空落下,站在碑前,身形有些踉蹌,但他依然冇有彎下脊樑。
他轉過身,麵對著城門口那數萬雙注視著他的眼睛,麵對著孫楊那張淚流滿麵的臉,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黑刀,刀尖直指蒼穹。
「此碑立於此。」
蘇雲的聲音不大,卻在精神力的加持下,傳遍了整座天關城,迴蕩在每個人耳邊。
「異族若想破城,先跨過此碑。」
「若碑碎。」
蘇雲頓了頓,眼神如電,掃視全場。
「那就用我們的血肉,再鑄一座!」
「再鑄一座護我人族萬年萬萬年的血肉長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