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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敵人最懂你
峰城,異管局內。
跟李想預想中的差距很大,這異管局內冇有太多忙碌的身影,也冇有什麼看起來很前沿的科技。
這就是個前身是個衙門改裝的機構而已。
鎢絲燈泡在頭頂沙沙作響,不到十平米的審訊室內,李想被拷住雙手雙腳,綁在木椅上。
他的對麵,一張不大的鐵皮方桌後,坐著申公豹和手下【扁鵲】。
審訊室內陰冷潮濕,申公豹突出的眉骨連成一道,一雙小眼睛微眯著,皮笑肉不笑地盯著李想,半天冇有說話。
“我說阿sir。”
李想伸出雙手,撓了撓頭,銀手鐲在他的動作下哢哢作響。
“你們非說我是個【混亂】,把我抓進來就要審。”
他有些莫名其妙地開口:“誰聽說過一個【混亂】會在異變體手下救同學的啊,我不應該加入那個異變體一起大快朵頤纔對嗎?”
申公豹旁邊的【扁鵲】也覺得李想說的很有道理,她歪著頭看向申公豹,俯到他耳邊,小聲問道:
“老大,他說的挺有道理啊,一個【混亂】冇理由在今晚保護同學吧,【混亂】不都是十惡不赦的人嗎?”
申公豹聽言,嗤笑一聲,搖了搖頭,他冇有絲毫避諱,聲音正常著開口回答:
“這世上不是所有的【混亂】都會寫在臉上,並不是所有壞人都會在你發現他時就慌亂的露出尾巴。”
他盯著李想,鎢絲燈打在申公豹的臉上,骨相儘顯,半明半晦。
“有些聰明的【混亂】啊,知道自己一開始手無縛雞之力,無法對抗這個運轉正常的社會還有緊盯他們不放的我們。”
“所以他們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在真正成長之前,力求隱姓埋名,但一旦他們真正成長之後,就會狠狠地發泄前麵遭受的所有不公和苦難。”
“這類人,纔是最可怕的,他們甚至比猩紅迷霧要恐怖的多,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他們在你身邊扮演什麼角色,也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會跳出來,給你致命一擊!”
【扁鵲】驚呆了,隊長說的話他十分認同,【混亂】就是這麼陰險狡詐!
但他又看了看對麵這個明顯在審訊室裡有些不知所措的高中生,忍不住又問:
“他?他隻是個剛滿18歲的高三生,他能有這城府?”
申公豹再次搖頭,他從不吝惜自己對敵人的評價。
“王勃14歲寫下千古名篇《滕王閣序》。”
“——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
“駱賓王七歲作出《詠鵝》,鵝鵝鵝,曲項向天歌,傳唱至今。”
“霍去病,17歲任票姚校尉,率
800騎深入匈奴,斬敵
2000餘,俘單於叔父,封冠軍侯。”
他列舉幾位後,繼續開口:“壯哉我夏國,曆史上從不缺年少成名的天才,自古以來橫亙有之,為什麼你要否定眼前這位少年呢?”
現在不光是【扁鵲】,就連李想都震驚了。
他心想——大哥,你是真看得起我!要麼說肯誇獎你的,都是你的敵人呢!申公豹啊申公豹,你要是我兄弟,今天高低咱倆得一醉方休!
“這個年紀的青少年,其實最聰明,他們學什麼都很快,殺人,躲藏,設伏,甚至能在必要時先佯作一副好人的樣子,就像今天。”
申公豹笑吟吟地開著李想:“你說是嗎?”
李想冇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直接丟擲了一個新問題——
“你這麼懷疑我,你懷疑我殺了王甜甜,懷疑我給你們設了什麼我都不知道的陷阱,懷疑我今天明明是【混亂】卻偽善的救下同學。”
李想義正言辭,情緒激動地一拍桌子,然後雙手攤開,目光炯炯地質問:
“證據呢?證據在哪裡?天理又在哪裡?”
申公豹從鐵皮方桌後站起身來,他走到審訊室兩邊角落,哢噠一下接連關閉了兩台監控器。
現在這間審訊室完全由申公豹主宰了。
李想一怔,他盯著申公豹,一種大事不妙的感覺縈繞上他的心頭。
“【混亂】和我們【秩序】職業不同,這個職業隻要覺醒,就會慢慢受到不可逆轉的【混亂侵蝕】。”
申公豹一步步走著,一直走到李想身後,他粗實的大手啪的一下按在李想肩上。
他俯下身子,瘦削突出的臉湊到李想右側。
“【混亂】的身體或者精神會受到等階的影響,等階越高,侵蝕越重,最後他們會殊途同歸的走上危害夏國的道路。”
“所以我申公豹自從加入異管局,目標就隻有一個,乾死所有的【混亂】,哪怕是疑似的。”
說著,他猛地又直起身子,而後李想隻覺得自己的腦袋要被擠爆了。
就好像是腦殼被液壓機在擠壓一般,他痛苦的叫出聲來,慘叫聲瞬間迴盪在逼仄的審訊室內。
【扁鵲】心領神會,她默默也站起身子,隨時準備動手治療,但此刻在椅子上劇烈抽搐的李想根本看不清。
“我是序列20【孫悟空】。”申公豹低沉的聲音從李想耳邊傳來,劇烈的痛苦讓他幾乎聽不清這惡魔般的低語。
“大家都認為我的【定身術】、【金箍棒】是無可匹敵的攻擊技能。”
“但其實我最喜歡的是這個【緊箍咒】。”
“早點承認,能少吃一些苦頭。”申公豹麵色陰沉,看著椅子上不斷掙紮,卻無法掙脫銀手鐲和捆著他身體繩子的李想。
“這個踏馬的煞筆要在這弄死我!”李想頭疼欲裂,他心底迅速評估著當下動手的可能性。
自己已經三階了,這個煞筆也不會低於三階,跟他動手打贏的概率有,但戰鬥絕不會很快結束,而他身前不遠處,還有個隨時能給他治傷的【扁鵲】。
這是異管局大樓內,裡麵還有多少【秩序】職業猶未可知,動手後自己或許能乾死這個煞筆【孫悟空】,但自己暴露被殺的風險也直線上升。
李想心裡得出一個結論——這個賤人在詐我,他不可能敢在異管局大樓內堂而皇之的弄死一個學籍在冊的即將覺醒高考的高三生。
這是要被上頭問責的。
他就是想逼我主動跟他動手,這樣正中他的下懷,絕對不能反抗,裝都裝了,得繼續保持下去!
於是李想繼續劇烈掙紮,額頭冷汗直冒,身體確實無比痛苦,但李想心裡卻異常冷靜——申公豹,你這個賤人!
你最好是個完美無瑕的好人,不然你早晚落在我的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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