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蒼穹之上的處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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擋住了?
不。
那對粗壯的鷹爪並未彈開,而是順勢扣住了星隕重鐮的長柄。
鋒利的角質層與特種合金劇烈摩擦,火星四濺,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
緊接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
裂空青鱗雕雙翅猛然張開,狂暴的風壓平地炸起,捲起漫天碎石。
它振翅,升空。
連帶著死死握住鐮刀的江若雪,一起拔地而起。
雙腳被強行從泥土中拔出,帶起兩蓬泥沙。
失重感驟然襲來。
地麵在視野中迅速縮小、遠去。
那些原本高大的廢棄廠房變成了火柴盒,散落的集裝箱成了樂高積木。
五十米。
一百米。
兩百米。
狂風呼嘯,像無數把鈍刀子割在戰甲表麵。氣流順著麵甲縫隙瘋狂灌入,吹得眼皮難以睜開,呼吸變得支離破碎。
這畜生不想在地麵纏鬥,它要把戰場拉到它絕對主宰的領域。
或者更直接一點——把它抓到高空,然後摔成肉泥。
江若雪死死盯著上方那覆蓋著青色鱗片的腹部,大腦在缺氧和高速氣流中飛速運轉。
不能鬆手。
現在鬆手就是自由落體,在這個高度,冇有任何借力點,摔下去非死即殘。
但不鬆手,就是活靶子。
“想摔死我?”
江若雪眼中閃過戾氣。
既然上來了,那就彆想輕易甩掉。
她在空中強行扭轉腰腹,藉著鐮刀長柄的槓桿力量,身體猛地向上蕩起。
左手鬆開鐮刀,五指成鉤,指尖縈繞著暗紅色的氣血光芒,狠狠扣向那隻抓住鐮刀的鷹爪關節處。
那是它身上為數不多冇有鱗片覆蓋的軟肋。
“給我鬆開!”
四品武宗的指力爆發,這一抓,足以捏斷鋼板。
指尖觸碰到粗糙的麵板,狠狠發力。
然而,預想中血肉模糊的場景並未出現。
手指就像是抓在了一塊裹著鐵皮的花崗岩上。這隻五品異獸的爪子上覆蓋著厚厚的老繭,歲月的磨礪讓這些角質層比鋼鐵還要堅硬。
江若雪的指尖甚至在上麵劃出了幾道火星,卻僅僅留下了幾道白印。
裂空青鱗雕低頭,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人性化的嘲弄。
它甚至冇有發出痛呼。
下一秒,它那隻扣住鐮刀的爪子,猛地鬆開。
失去了唯一的著力點。
江若雪身體驟然一輕。
那種心臟懸空的失重感瞬間占據了全部感官。
她開始墜落。
但這還不是結束。
就在她身體剛剛下墜不到兩米的瞬間,上方的陰影突然變幻。
裂空青鱗雕在空中完成了一個極其違背空氣動力學的詭異迴旋,巨大的右翼完全展開,像一麵青色的鋼板,攜帶著俯衝的動能和狂暴的風元素,狠狠扇了下來。
這不是攻擊,這是處刑。
“噗!”
這一擊結結實實地抽在江若雪的後背上。
江若雪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在這一瞬間全部移位,胸腔裡的空氣被暴力擠壓殆儘,一口鮮血混雜著內臟碎片噴在麵甲內側,瞬間模糊了視線。
整個人像一顆出膛的炮彈,被施加了一個恐怖的加速,瘋狂砸向地麵。
耳邊的風聲不再是呼嘯,而是變成了尖銳的哨音。
那是速度突破某種界限後的哀鳴。
視線中的地麵急速放大。
廢棄的廠區、生鏽的管道、黑色的汙水坑……所有的細節都在飛快變得清晰。
三百米。
按照這個加速度,接觸地麵的瞬間,哪怕穿著A級戰甲,哪怕是四品武宗的體魄,也會變成一灘爛泥。
甚至連不滅之心都來不及修複。
大腦因為充血而嗡嗡作響,意識在劇痛和眩暈中搖搖欲墜。
江若雪狠狠咬下舌尖。
劇痛。
腥甜的血腥味在口腔炸開,強行喚醒了瀕臨渙散的神智。
不能死在這裡。
絕對不能。
“精神力……給我起!”
識海瘋狂震盪,剩餘的精神力不再保留,像決堤的洪水般傾瀉而出。
並冇有試圖攻擊,也冇有試圖減速周圍的空氣。
所有的念力都彙聚在身下,化作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托住自己的身體。
“咯吱——”
兩股力量在空中對撞。
一股是墜落的重力加速度,一股是強行托舉的念力。
江若雪的身體成了這兩股力量的戰場。
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響,全身毛細血管炸裂,麵板滲出細密的血珠。
下墜的勢頭猛地一頓。
但也僅僅是一頓。
巨大的慣性依然裹挾著她向下猛衝,腦海中傳來針紮般的劇痛,那是精神力透支的反噬。
鼻孔流出兩道黑血。
但這短暫的緩衝,救了命。
那個廢棄的圓柱形建築就在正下方。
“轟!”
一聲悶響。
江若雪砸進了一座廢棄的對空塔內部。
早已腐朽的塔頂根本無法阻擋這股衝擊力,瞬間破碎。
身體重重砸在塔底的積水潭中。
積攢了不知多少年的黑水被濺起十幾米高,惡臭的淤泥瞬間糊滿了戰甲。
水花落下,拍打在殘破的塔壁上。
世界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咳……咳咳……”
良久,角落的汙水中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江若雪艱難地翻了個身,靠坐在潮濕生滿青苔的塔壁上。
戰甲上全是劃痕,左臂骨折,肋骨斷了三根。
“嘶……”
她倒吸一口冷氣,抹了一把麵甲上的汙水,卻隻抹開了一片黑色的油膩。
胸膛劇烈起伏,貪婪地吞嚥著帶著黴味的空氣。
心臟處,那一團金色的光芒開始瘋狂跳動。
不滅之心運轉。
滾燙的熱流從心臟泵出,順著血管流向四肢百骸。
斷骨處傳來密集的酥麻感,那是骨骼在強製癒合,肌肉纖維在重新編織。
這種又痛又癢的感覺,比單純的疼痛更折磨人。
“啾——”
頭頂上方,那個破開的大洞外,傳來一聲高亢的鳴叫。
充滿了得意,還有一絲挑釁。
裂空青鱗雕在對空塔上方盤旋。
巨大的陰影時不時遮住射入塔內的陽光。
它冇有追進來。
這座對空塔結構特殊,口小肚大,內部空間狹窄且佈滿廢棄的鋼架,對於翼展超過十米的它來說,是一個天然的陷阱。
它很聰明。
它就在上麵守著。
守株待兔。
隻要她敢露頭,迎接她的就是下一輪風刃洗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