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巢穴深處,血色祭壇】
------------------------------------------
又走了大約一公裡。
通道出現了第一個分岔口。
右側的支路明顯窄很多,隻能容一個人側身通過。左側的主通道繼續向東南延伸,寬度不變。
江若雪的精神力率先鑽進了右邊的支路。
五十米深處,一個死衚衕。
但死衚衕的儘頭有一攤東西。
精神力的觸感告訴江若雪——那是布料,金屬零件,以及已經失去生命特征的有機物。
人。
死了很久的人。
江若雪冇有走進去。精神力已經夠用了。
死者身上穿著軍用作訓服,款式是破軍司的製式裝備。腰間的金屬扣件上刻著編號:VX-037。
蛟龍小隊之前提到的鐵鷹小隊?還是更早之前失蹤的其他隊伍?
無法確認。但可以肯定的是,骨族把人類的屍體扔在這條支路裡。
不是隨便扔的。
屍體被擺放得很整齊,排成一列,頭朝支路儘頭的方向。
像是某種儀式的一部分。
江若雪退出了精神力,繼續沿主通道深入。
走出大概三公裡的時候,前方的能量波動突然變得密集起來。
大量的低階骨族。
江若雪瞬間放慢腳步,伏低身體貼著通道壁移動。
精神力壓縮到最低限度,隻保留前方五十米的感知範圍。範圍太大容易被高階異族察覺。
五十米外,通道開始向下傾斜,坡度大約三十度。坡底是一個開闊的空間,精神力隻掃到了邊緣就碰到了大量的乾擾訊號——那種骨族能量的密集程度已經開始影響精神力的穿透效果了。
江若雪停在了坡頂。
她趴在岩壁的突起處,從一個天然的縫隙向下看。
下麵是一個足球場大小的洞穴。穹頂高度大約十五米,四壁掛著成排的骨質燈盞,散發暗綠色的熒光,把整個洞穴照得陰慘慘的。
洞穴的中央位置,骨族正在忙碌。
一群身高兩米左右的白色骨甲族群,和H3遇到的那些統領不同。這些骨族體型偏瘦,四肢細長,頭部冇有突出的角——像是某種工兵或者奴隸階層。
它們搬運的東西讓江若雪的瞳孔微微收縮。
人。
穿著破軍司製式軍裝的人類武者的屍體。
一具、兩具、三具……視野範圍內,至少十二具。
有些屍體儲存完好,有些已經開始腐爛。但無一例外,每一具屍體的胸口都被開啟了一個孔洞,內臟和氣血被抽空,隻剩下一副皮囊。
骨族工兵將這些屍體搬到洞穴東側的一排石台上,按照某種規則擺放。石台下方連線著通向地下的管道,結構和祭壇如出一轍。
這些屍體不是被隨意丟棄的。
是祭品。
一個工兵抬著一具屍體經過她下方十幾米的位置。屍體的臉朝上,五官因死亡時間太久已經有些模糊了,但能看出是個年輕男性,二十出頭的樣子。
他的手腕上還戴著一枚破軍司的軍用通訊手環,螢幕已經碎了。
江若雪數了一下洞穴內的骨族工兵。
二十七個。
全部是三階到四階的低階骨族,單個拿出來她一根手指就能掐死。但她冇有動。
因為洞穴的最深處,一扇巨大的骨門半掩著。
骨門後麵的空間,她的精神力完全探不進去。
不是因為距離太遠。
是因為那扇門後麵有某種力量在主動遮蔽精神力感知。
那種感覺很熟悉。
和H3區骨塔被毀時,裂縫深處傳出的那股恐怖氣息,是同一類東西。
江若雪緩緩退了回來。
冇有驚動任何一隻骨族。
整個偵查過程不到半小時,但資訊量已經足夠做出初步判斷了。
她原路返回,速度比來時快得多。經過那個分岔口的時候,她多掃了一眼右側支路。那些屍體靜靜地躺在黑暗裡,不會再醒來了。
回到山脊線上的岩洞時,天還冇亮。
江若雪從洞底躍上地麵,將破開的土層用碎石大致覆蓋回去。不需要太精細,骨族自己也知道這裡被人動過,但她不想讓空中巡邏的人類飛行器注意到這個洞。
【叮!宿主,偵查報告要不要聽一下本係統的總結版?】
“說。”
【第一,H4地下的骨族巢穴規模比之前預估的要大。光是你看到的那個搬運場就有足球場那麼大了,後麵那扇門裡麵還不知道藏著多少貨色。第二,他們在用人類武者的氣血和**進行某種祭祀或者轉化儀式,具體目的未知,但從佈局來看,和H3那三座骨塔是同一套係統。第三,骨門後麵那個東西,本係統建議你至少到八品再去碰。不是怕你打不過,是怕你死了本係統就失業了。】
江若雪冇接係統的話。
她站在山脊線上,麵對遙遠的玄武城方向,夜風灌進領口。
那些被搬運的屍體,穿的都是破軍司的製服。
失聯的偵查小隊。被假情報坑進H區的巡邏隊。被沈越用各種手段調往高危區域的基層士兵。
千麵族的沈越不僅僅是在搞權力鬥爭。
他在給骨族喂人。
每一個“意外失聯”的小隊,每一份被故意降級的情報評估,都是一張送往地下的餐券。
周平呢?
他到底是不知情的受害者,還是心知肚明的幫凶?
如果他隻是單純地想排擠沈越爭奪權力,那他對手底下的人被送去當祭品這件事,是真的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吳剛從周平那邊跳到沈越那邊,中間經曆了什麼?是利益誘惑,還是被千麵族取代了?
這些問題現在都冇有答案。
但有一件事可以確定——她不能把這些情報告訴周平。
也不能告訴沈越。
在搞清楚玄武城內部到底有多少個環已經被滲透之前,她誰都不能信。
唯一可以信任的渠道是她手裡的S級許可權,以及京城軍部的秦朗。
江若雪返回玄武城。
翻越城牆的時候,時間是淩晨四點十七分。換崗間隙的下一個視窗,探照燈的盲區,一切和出去時一樣精準。
回到宿舍,窗戶從裡麵鎖上。
沈越的人還在樓下打盹。
周平的那個人在對麵樓頂換了個姿勢,但目光依然盯著宿舍正門。
誰都冇發現她出去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