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魚枯坐多日,神形憔悴。
“來這麼大的是吧,我奉陪。”
‘炁心虛梧’
心神小天地當中,青翠梧桐,抽枝發芽,輕輕搖曳。
如微風拂過,吹散陰翳。
幾枚丹藥送入嘴裡。
最後。
他又將一節纖細枝條的一端地送入口中,牙齒咬碎,汁液滲出。
一瞬間。
李沐魚神魂澄澈,雙目如炬,緊緊盯著那張‘除祟符’。
丹藥起效,提升悟性。
‘枝條’輔助他頓悟。
他進入一種物我兩忘的‘入定’狀態。
時間飛逝。
轉眼又是兩天。
李沐魚仍舊保持‘頓悟’狀態。
心神天地內,平靜溪流轉瞬變的濤濤洶湧,猶如脫韁野馬,一發不可收拾。
‘符山’上方。
幽篁道長,週一夢兩人,一老一少,
此刻正望向他,目光中透著驚訝。
週一夢眸子清澈如清泉,靜靜凝視。
“這對於他是否太過嚴苛?”
她想到自己那次,作為門外漢,對符道瞭解甚少,隻因興趣,就對‘符山’充滿興趣。
登山那次的確不輕鬆。
多日努力,週一夢對符道,對‘符山’瞭解加深,對眼下的情況心中有數。
哪怕李沐魚不是小白。
當前考驗的難度,也不該是他這個階段該承受的。
與她那次相比,難度翻了三倍多。
週一夢不免心生疑惑。
看著李沐魚走到這一步,對這位陌生同齡人,心中驚訝,欽佩,以及欣賞。
她不解的望向幽篁道長,多日相處,眼前這位平易近人的長者,並不像是一位會刻意刁難晚輩的壞人。
可李沐魚當前遭遇,任誰見了,都不免心生質疑。
遭針對!
明明就連張牧之都不見得能妥善解決的‘除祟符’。
你讓一個年輕人符師處理。
這不是為難人,這是什麼意思?
週一夢甚至懷疑,幽篁道長難不成跟這人有仇,或者說,是跟這人的長輩有仇,才如此對待。
幽篁道長清瘦,高挑,眸子幽靜如潭水,懸坐在符山,看出小姑孃的心思,說的很客氣,冇說他為老不尊,以大欺小,就算是照顧他這個老人家。
“他與你不同,同樣登山,心中所求,卻截然不同。”
“如果他想要有所收穫,邁過‘心關’,必不可免,誰都幫不了,我也做不到。”
這位符道大家都說幫不了。
週一夢愈發好奇,凝視著半道上,閉目‘頓悟’的同齡人。
“那他求的是什麼?”
幽篁道長輕聲道:
“你兩人先後登山,你為‘道’而來,以‘符道’砥礪自身大道,難也不難,目的清晰明瞭。”
“他則不然,符道天賦與能力,遠超我見過的許多人。”
“哪怕我門下,也僅有少數幾個能與他相比較。”
“隻可惜,他誌不在此,問題恰好正在於此,他追求‘術’的提升,諸多A級品秩符籙,都難不倒他。”
“‘術’歸於‘道’,如果,他無法看破,那他將會被眼下阻礙困住,或許用不了多久,三五年,最多十年,他還是能夠突破阻礙。”
“可那樣終歸是數年之後,無法幫助此刻的他。”
‘術’為有形,‘道’為無形。
武者在武道上奮發圖強。
六級之下,追求為‘術’,磨鍊武技。
六級以上為‘道’。
拳道、劍道、術法之道等等。
若無法見天地,終究是井底之蛙,困於方寸之地,難成大氣候。
人族的‘天賦論’,一直隻說一個道理。
武者天賦決定上限。
雖說並不能絕對,可從萬族來看,這個論調並非有錯,可信程度很高。
符山半道上。
李沐魚老僧入定一般。
心神小天地,一縷劍氣透過‘溪水’,煥發大氣象。
劍道溪水化作巨龍,盤踞在此地。
一瞬之間。
李沐魚發覺心神清明,心中迷惘,撥雲見日,生出一絲若隱若現的契機。
他努力嘗試抓住。
心中某種感覺,那就是他要找的。
抓住了,眼前問題就能解決。
可那如同斷線的風箏,每次感覺抓住,到頭來,纖細風箏線就從手中抽離。
“彆想跑,跟我停!”
符山震盪,滿山上下符籙如雪花紛飛。
天幕凝聚出多張‘神符’,遮掩此地‘氣象’,壓製波動,未被外界察覺。
週一夢臉色一凝,愕然望著。
心頭莫名悸動。
警覺到剛剛異常非同一般。
幽篁道長無法平靜,心臟‘嘭嘭’跳的厲害。
剛剛一瞬,他本能畏懼。
幽篁道長眼睛緊緊盯著李沐魚,心頭叫苦。
“年輕人,冇必要這麼拚,更冇必要拉上貧道的這條老命啊。”
怕了。
幽篁道長真心後怕。
這要是在他‘符山’惹出麻煩。
那後果,他想都不敢想,再難保持淡然。
“姚武尊,貧道並不瞭解,實屬無意之舉,不知者無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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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武聖,貧道錯了,怪我,怪我。”
幽篁道長求生**拉滿。
心頭瘋狂默唸。
唸叨姚酥,他還能夠據理力爭。
他一想到李氏那位武聖,連據理力爭的念頭都冇有,放棄掙紮,隻求一個認錯態度良好,彆為難老道。
虎牢關高層,一流強者。
諸多機密,哪怕不屬於符道一脈,他也還是瞭解一二。
李沐魚身上剛剛暴露出的氣象。
他認出來了。
事關重大,若非暴露,老道在之前,的確是不清楚。
‘黃道’牽扯的問題太嚴重。
資訊一旦泄露,李沐魚處境隻會愈發危險。
踏入戰場完全不可能。
能不能留在虎牢關,都是一個問題。
一張‘除祟符’,引出一場武聖級大戰。
幽篁道長怎麼能不怕。
當年另一柄劍是如何丟的。
人族劍修,為此事,犧牲諸多天才強者。
更何況,李沐魚那位師父,就是一位令萬族矚目的存在。
作為徒弟,再加上‘黃道’。
要想在‘虎牢關’,怕是舉步維艱。
萬族不瘋狂針對,那此地就不是‘萬族戰場’。
李沐魚心無旁騖,睜開眼,眸子中泛起金色流光,望著那張‘除祟符’。
眼前古符,在他心神中,悄然發生改變。
符籙依舊是符籙。
再看之下。
眼中符籙,心頭多了些‘不可道’的明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