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秘境的瞬間,溫潤而厚重的靈氣包裹全身,與外界荒漠的燥熱枯寂截然不同。
腳下是經年不凋的靈草,四周古木高聳入雲,枝椏間垂落霧靄,每一縷霧氣都蘊含著精純的天地元氣。
遠處神山巍峨,隱在雲海之中,隱約可見宮殿輪廓,地底靈脈奔騰之聲如悶雷滾動,昭示著這方小世界的充沛底蘊。
但祥和之下,殺機早已沸騰。
剛落地不過數十息,左側林間便爆發出劇烈轟鳴,三道身影瘋狂廝殺,術法炸開,草木橫飛,僅僅是為了一株堪堪百年份的凝魂草。
鮮血濺落在草地上,被靈草根係瞬間吸食,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葉安目光淡漠掃過,掠在空中,冇有絲毫停頓。
外圍這點機緣,連讓他多看一眼的資格都冇有。
他此行目的隻有一個——深入秘境核心,找到那處與掌心黑石同源的空間遺蹟,吞噬其中道則,完善自身空間權柄,藉此衝擊境界壁壘。
北冥追兵雖被暫時甩開,但對方遲早會追上,他必須在最短時間內提升實力。
心象權柄悄然鋪開,如一張無形大網籠罩四方。
百裡之內,風吹草動、修士氣機、凶獸蟄伏、禁製波動……一切清晰映現在葉安的神魂之中。
葉安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淡的黑影,在林間疾馳。
他身形飄忽如鬼魅,速度極快,彷彿本就是林間一縷風。
沿途有數頭凶獸被生人氣息驚動,咆哮著撲殺而來,有的形如巨熊,身披石甲;有的狀如飛梟,爪帶劇毒。
可不等它們靠近,葉安心念微動,一縷微不可察的歸墟氣息淡淡溢位。
那是能寂滅萬法、吞噬生機的本源之力,無需爆發,隻需一絲,便足以讓凶獸神魂震顫。
前一刻還凶戾滔天的巨獸,瞬間僵在原地,眼中凶光潰散,取而代之的是極致恐懼,轉身便逃,連回頭的勇氣都冇有。
密林愈深,光線愈暗。
四周漸漸出現殘破建築遺蹟,斷壁、殘碑、傾倒的石像、半埋在土中的玉台,隨處可見。
石麵刻著古老而晦澀的符文,曆經無儘歲月依舊殘留微弱道韻,顯然此地曾是上古修士聚居修行之地。偶爾可見散落的上古靈石,品質遠超外界,靈光內斂,卻被葉安視若無睹,徑直掠過。
他一路縱深,心象權柄始終鎖定著秘境深處那一縷若有若無的空間波動。
那波動古老、精純、穩定,與他掌心黑石同出一源,如同無形絲線,牽引著他前行方向。
疾馳近一個時辰,前方林木豁然開朗。
一片無邊無際的上古石林橫亙眼前。
石柱高達百丈,通體青灰,表麵密密麻麻刻滿空間符文,時而閃爍微光,時而黯淡沉寂。
石柱之間虛空扭曲,時不時有細碎漆黑裂縫一閃而逝,那是空間亂流外泄所致,隻需一道,便可輕易撕裂造化境修士肉身。石林中央雲霧翻滾,深處隱隱有靈光沖天,正是萬古秘境核心區域之一——虛空石林。
石林之外,早已密密麻麻站滿修士。
火焰穀眾人占據東側高地,火無極紅衣獵獵,負手而立,周身烈焰道則隱隱流轉,眼神銳利如刀,正死死盯著石林深處。他身旁弟子分列兩側,氣息強橫,麵色凝重,顯然已將此地列為首要目標。
蒼狼國眾人盤踞西側,狼嘯天身材高大挺拔,周身妖異青光繚繞,狼眸掃視四方,氣血如狼煙般隱隱升騰,身後族人個個身形矯健,氣息悍勇,隨時準備撲殺而出。
中央地帶,萬佛古國僧人盤膝而坐,雙手合十,低誦經文,周身佛光內斂,卻形成一層無形屏障,將所有窺探氣機儘數擋在外麵。
為首老僧麵容慈悲,雙目微闔,可週身氣息深不可測,讓人不敢小覷。
除此之外,碎星宗、枯榮穀、以及來自東荒北域的散修強者,也各自占據一方,彼此戒備,暗流湧動。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石林深處那道沖天靈光之上,貪婪與忌憚交織。
葉安腳步一頓,身形隱在一株千年古木之後,周身氣機徹底沉入穀底,與周遭環境融為一體。
他冇有貿然靠近。
虛空石林禁製詭異,空間亂流狂暴,旁人踏入便是九死一生,於他而言雖是如魚得水,但越是如此,越不能暴露異常。一旦被眾人盯上,勢必陷入無休止的圍追堵截,耽誤修行機緣。
便在此時,石林中心雲霧驟然翻滾。
一枚巴掌大小、通體瑩白如玉的殘片,從扭曲虛空中緩緩浮現。殘片表麵螺旋紋路流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空間道則氣息,僅僅是逸散出的波動,便讓在場不少修士神魂震顫,呼吸急促。
“是空間至寶殘片!”
“上古空間修士遺留之物!”
壓抑的寂靜瞬間被打破,有人按捺不住貪婪,失聲嘶吼。
下一刻,數名散修悍然沖天,化作流光衝向那枚殘片。他們修為皆在造化境一二重,在散修中也算強者,自以為能搶得先機。
可剛衝入石林數丈範圍,腳下虛空驟然崩塌,數道漆黑空間刃無聲斬過。
噗嗤——
鮮血飛濺。
那幾名修士連慘叫都未曾發出,肉身與神魂便一同被亂流絞碎,連一點殘渣都未曾留下。
全場死寂。
所有人麵色劇變,眼中貪婪瞬間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深深忌憚。
機緣再大,也要有命拿。
這虛空石林,根本就是一座天然葬場。
火無極眉頭緊鎖,周身烈焰微微跳動,顯然在權衡利弊。他修為造化四重天,道則剛猛,可麵對無形空間亂流,依舊冇有十足把握。
狼嘯天妖狼血脈隱隱躁動,狼眸中閃過一絲貪婪,卻也不敢輕易以身犯險。
他肉身強橫,可空間之力專斬肉身神魂,再強的體魄也無用武之地。
眾人遲疑、觀望、算計,誰都不願第一個送死,卻又不甘心放棄至寶。
便在這一刻,葉安動了。
他冇有沖天而起,冇有爆發靈力,冇有絲毫張揚,隻是緩步從樹後走出,一步步踏入石林。
冇有驚天動地的氣勢,冇有炫目的術法光芒。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呼嘯而至的空間亂流,在靠近他周身三尺時,竟溫順地向兩側分開,如同水流避讓礁石。
斬來的空間刃,尚未觸及衣袍,便自行潰散消失。
石柱上的符文明明在閃爍攻擊,可一靠近他,便瞬間黯淡沉寂。
他掠在石林之中,如履平地。
全場修士目瞪口呆,滿臉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