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訓營的陽光有些刺眼。
路仁站在出口處，眯著眼適應了一會兒光線，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
白翎蓑衣已經徹底不能要了。
原本灰白色的羽毛現在變成了暗紅色，東缺一塊西缺一塊。
身上的戰鎧到處都是爪痕和凹陷，有幾處甚至能看到裏麵的內襯。
“路仁。”
陸雪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一眼。
“先回去洗澡換衣服，晚上七點，總教官辦公室開會。”
路仁點了點頭。
“妃夕和予安呢？”
“她們要去醫療處。”
陸雪說。
“雖然沒受什麼大傷，但消耗太大，需要調理一下。”
她頓了頓，看向不遠處那兩個互相攙扶著的女孩。
“等會兒我送她們過去，你先走。”
路仁看了看蘇妃夕和舒予安。
兩人都累得夠嗆，但精神狀態還不錯，正沖他揮手。
他點了點頭。
身後，蘇妃夕的聲音傳來:
“路仁！晚上記得來找我們！”
路仁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
他穿過操場，走向教官宿舍區。
路上遇到幾個學員，都下意識地避開他。
不是因為他凶
是因為那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讓人本能地感到一種壓迫感。
路仁沒在意。
他隻是快步走回宿舍，推開門。
走進浴室
熱水沖刷下來的時候，路仁閉上眼，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五天。
時刻不停的奔波，與獵殺異獸，從幾十頭殺到幾百頭。
那種神經時刻緊繃的狀態，直到現在才真正放鬆下來。
路仁靠在牆上，任由熱水沖刷著身上的疲憊。
不知過了多久，浴室門被敲響了。
“路仁，還沒洗完？”
陸雪的聲音從外麵傳來。
路仁睜開眼，關掉水龍頭。
“馬上。”
他擦乾身體，換上乾淨的衣服，推門出來。
陸雪正靠在沙發上，手裏拿著一份檔案。
她已經換下了作戰服，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T恤和黑色運動褲，長發隨意披散著。
看見路仁出來，她抬起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隨口吹了一個口哨
“嗯，看起來像個人了，想把你摁在床上。”
路仁在她對麵坐下，對於陸雪的調戲早已經免疫了
“妃夕和予安呢？”
“在宿舍休息。”
陸雪說。
“我讓人給她們送了些補品，睡一覺就好了。”
她頓了頓，看向路仁。
“晚上開會，主要是總結這次裂縫試煉的情況，順便發獎勵。”
路仁點了點頭。
“你的積分應該快到十萬了。”
“等獎勵下來，估計能破十萬，到時候想好怎麼花了嗎？”
路仁想了想。
“還沒。”
“那慢慢想。”
陸雪站起身，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反正你是我的人，花不完的積分我幫你花。”
路仁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行。”
陸雪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
“我去洗個澡，你休息會兒，六點半叫我。”
門關上了。
路仁靠在沙發上，閉上眼。
很快，他就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很沉。
沒有噩夢，沒有殺戮，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叫聲。
這一覺睡得很沉。
沒有噩夢，沒有殺戮，隻有一種久違的安寧。
不知過了多久。
一股微弱的壓迫感從胸口傳來。
像是有什麼東西壓在身上，，柔軟的，帶著溫熱的清香。
路仁的意識緩緩蘇醒。
他睜開眼。
然後愣住了。
陸雪正側躺在自己身邊，整個人幾乎半趴在自己身上。
她的頭靠在自己胸口，火紅的長發散落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
一條手臂搭在自己腰上，另一條手臂環在自己脖子下麵，把自己緊緊摟在懷裏。
溫熱的呼吸輕輕噴灑在他頸側，帶著沐浴後的清香。
那寬鬆的白色T恤因為姿勢的關係微微滑落，露出一抹白嫩。
陸雪的睫毛很長，在睡夢中微微顫動。
路仁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
被抱得嚴嚴實實，完全動彈不得。
又看了看陸雪——睡得很沉，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像是在做什麼好夢。
路仁試著輕輕動了一下。
陸雪的手臂立刻收緊了，把自己摟得更緊了。
“……唔……”
她含糊地嘟囔了一聲，把臉往自己頸窩裏蹭了蹭，繼續睡。
路仁僵住了。
他不敢再動。
隻能保持這個姿勢，僵硬地躺在沙發上，任由她抱著。
窗外，夕陽的餘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金色的光影。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路仁盯著天花板，大腦放空。
他能感覺到陸雪身體的溫度，能感覺到她平穩的心跳，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洗髮水香味。
這種感覺很奇妙。
說不上難受。
隻是……有點不知所措。
不知過了多久。
陸雪突然動了動。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抬起頭，看向路仁。
四目相對。
空氣凝固了。
陸雪眨了眨眼，似乎還沒完全清醒。
然後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整個人趴在路仁身上，手臂緊緊摟著他。
又看了看路仁——一臉僵硬地躺著，眼神放空。
沉默。
三秒。
“咳。”
陸雪若無其事地鬆開手，從他身上坐起來，理了理頭髮。
“醒了？”
她的聲音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路仁坐起身，看著她。
“……醒了。”
“幾點了？”
路仁看了一眼手機。
“六點四十。”
“哦。”
陸雪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那該去吃飯了。”
她走向自己的房間，走到門口時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對了。”
她頓了頓。
“你睡著的樣子……還挺乖的。”
然後推門進去。
門關上了。
路仁坐在沙發上，看著那扇門，沉默了很久。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那裏還殘留著溫熱的觸感。
還有那股淡淡的清香。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走向浴室。
用冷水洗了把臉。
鏡子裏的自己，臉有點紅。
路仁盯著鏡子看了兩秒。
然後嘆了口氣。
算了。
不想了。
路仁擦乾臉，換好衣服，走出房間。
陸雪已經換好教官製服，靠在門邊等他。
看見路仁出來，她嘴角微微勾起。
“走吧。”
“先去吃飯，然後開會。”
兩人並肩走出宿舍樓。
夕陽把天空染成橙紅色，灑在操場上，鍍上一層暖光。
遠處，食堂的方向飄來飯菜的香味。
“路仁！”
蘇妃夕的聲音從食堂門口傳來。
她站在台階上，使勁揮手，身邊站著舒予安。
兩人都換了乾淨的衣服，看起來精神多了。
路仁走過去。
蘇妃夕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終於不像從血池裏撈出來的了。”
“你也不像了。”
路仁說。
蘇妃夕瞪了他一眼，然後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走，吃飯！餓死了！”
舒予安在旁邊抿嘴笑了笑，默默地跟上。
四人一起走向食堂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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