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人的隊伍已經停止了推進，在陸雪的指揮下，退到一處背風的冰丘後方。
“原地休整，保持警戒。”
陸雪的聲音在風雪中很清晰。
眾人依言散開，各自找地方坐下，抓緊時間恢復體力。
林傲靠在一塊冰岩上，大口喘著氣。
一個下午的高強度戰鬥，讓他的源能幾乎耗盡。
左臂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被凍得發麻。
他看了一眼採集器——今天一共擊殺十二頭。
不錯的成績。
然後他看向不遠處那個方向。
路仁正蹲在蘇妃夕身邊，幫她處理手臂上的一道劃傷。
舒予安蹲在旁邊，小心翼翼地往傷口上撒藥粉。
三個人捱得很近，像是風雪都吹不散。
林傲收回目光，咬了咬牙。
龍天也在看那邊。
他看著舒予安專註的側臉，看著她為路仁遞藥粉時的小心翼翼。
心裏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從昨天到今天，舒予安沒有跟他說過一句話。
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而她對路仁，卻是那種眼神。
龍天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移開視線。
“龍哥。”
李成小聲說。
“你的傷……”
“沒事。”
龍天打斷他，低頭檢查自己的傷口。
不想看。
不想想。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低沉的獸吼。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
此起彼伏，像是在呼應。
路仁抬起頭。
感知在瘋狂報警
很多。
很近。
他站起身，握緊手中的長劍槍。
“來了。”
陸雪也站了起來，臉上的慵懶一掃而空。
“所有人，準備戰鬥。”
話音未落，前方的風雪中，亮起密密麻麻的猩紅光芒。
霜狼。
至少二十頭。
它們從風雪中衝出，速度快得驚人，帶起的雪浪像是白色的潮水。
“迎戰！”
林傲第一個衝出去，長刀帶起熾熱的火焰刀氣，斬向最前方的三頭狼。
但那三頭狼竟然同時側身，避開了刀氣的正麵，從兩側包抄。
林傲瞳孔一縮。
這種配合——
他來不及多想，一刀逼退左側的狼，卻被右側的狼一爪劃過腰側。
“嘶——”
他倒吸一口涼氣，踉蹌後退。
“林哥！”
趙峰和王磊衝上來，拚命擋住後續的進攻。
另一邊，龍天也陷入了苦戰。
五頭鐵甲猿從側麵衝出，它們的動作比昨天更靈活，配合更默契。
龍天一掌拍飛一頭，卻被另一頭一拳砸在肩膀，整個人橫飛出去。
“龍哥！”
李成和王海拚命衝上去，卻瞬間被壓製。
太猛了。
這些異獸，比白天遇到的還要凶。
還要瘋。
陳鋒和周遠正要出手，卻被陸雪抬手製止。
“等等。”
陸雪的聲音很平靜。
“讓他們自己扛。”
陳鋒皺眉。
“陸雪，再扛下去會出事——”
“不會。”
陸雪打斷他。
她抬起下巴，朝某個方向指了指。
“有他在。”
陳鋒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路仁正站在那裏。
他沒有衝出去，隻是靜靜地看著那片混亂的戰場。
蘇妃夕和舒予安站在他身後，一個握著劍，一個握著法杖，都在等他開口。
終於，路仁動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
隻是一步。
但那一步落下時，他整個人已經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現在林傲身邊。
長劍槍橫掃！
“砰——！！！”
三頭撲向林傲的霜狼，被一槍掃飛。
它們的頭顱在半空中就已經變形，落地時已經沒了氣息。
林傲愣住了。
他剛才拚死拚活擋不住的三頭狼，被路仁一槍掃飛。
一槍。
三頭。
路仁沒有看他。
他再次消失。
這一次，他出現在龍天麵前。
五頭鐵甲猿已經衝到了三米之內。
路仁單手握住槍柄中段，整個人原地旋轉。
長槍畫出一個完美的圓。
“砰砰砰砰砰——”
五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
五頭鐵甲猿，同時倒飛出去。
它們的胸口全部凹陷，落地後抽搐了兩下，再也沒起來。
龍天獃獃地站在原地，看著那些屍體，大腦一片空白。
五頭。
一槍。
路仁收槍而立。
從頭到尾，不超過五秒。
二十多頭異獸，死了一半。
剩下的那些終於停了下來。
它們站在不遠處，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這個突然出現的人類，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
沒有一頭敢上前。
路仁看著它們，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向前踏出一步。
那些異獸同時後退了一步。
他又踏出一步。
它們又退一步。
再踏一步。
它們轉身就跑。
片刻後，風雪中隻剩下遠去的蹄聲和喘息聲。
路仁站在原地，長劍槍拄地，看著那些消失的背影。
從頭到尾，他沒有說過一句話。
死一般的寂靜。
林傲獃獃地看著那些屍體，又看向那個持槍而立的身影。
他突然覺得自己之前那些“較勁”，可笑到了極點。
比什麼？
拿什麼比？
人家一槍能殺三頭，他開啟天賦才能殺一頭。
龍天也沉默了。
他看著路仁的背影，第一次真正意識到——
這個男人，是他永遠追不上的存在。
不是因為舒予安喜歡他。
而是因為他本身就是一座山。
“愣著幹嘛？”
路仁的聲音響起，平靜。
“收拾戰場，晶核別浪費，血腥味會引來更多。”
眾人如夢初醒，開始手忙腳亂地處理屍體。
陳鋒走到陸雪身邊，深吸一口氣。
“我現在明白你為什麼那麼淡定了。”
陸雪笑了笑。
“早說了，有那小子在，慌什麼。”
她頓了頓，看向遠處那些消失的猩紅光芒。
“而且，這才剛開始。”
陳鋒點了點頭。
不過他的手，依然按在武器上。
戰場很快清理完畢。
眾人重新聚攏，圍坐在冰丘後方。
篝火重新燃起，暖意驅散了部分寒意。
林傲坐在火堆旁，一言不發。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不遠處的路仁。
路仁正靠在冰岩上，閉目養神。
蘇妃夕靠在他肩上，已經睡著了。
舒予安坐在他另一邊，裹著那件蓑衣，小口小口地喝著熱水。
林傲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身，走到路仁麵前。
路仁睜開眼，看著他。
林傲深吸一口氣。
“路兄。”
他說。
“今天的事，我記下了。”
路仁沒有說話，隻是看著他。
林傲咬了咬牙。
“我服你。”
說完，他轉身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一言不發。
龍天看著這一幕，沉默了很久。
他也站起身，走到路仁麵前。
路仁看著他。
龍天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但他最終什麼都沒說。
隻是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走回去。
舒予安看著龍天的背影，小聲說:
“路仁大哥，他……”
“不用管。”
路仁說。
“睡吧。”
舒予安點了點頭，靠在他肩上，閉上了眼睛。
風雪在外麵呼嘯。
營地裡的篝火劈啪作響。
路仁抬起頭，看向遠處的黑暗。
那裏，還有更多的猩紅光芒在閃爍。
它們在等什麼？
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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