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
極深處。
曾經照亮這龐大地下空間的源能燈組早已徹底熄滅。
碎裂的燈罩和扭曲的燈架如同怪物的骨骸,零星地懸掛在穹頂。
那曾經巍峨的祭壇化作的齏粉,鋪散在地麵。
其間點綴著些許晶體殘片,閃爍著的暗紅微光。
巨大的空間裏,散落著邪教徒的軀體。
他們就像雕塑一樣,定固在了原地。
有的保持著向前衝鋒或施法的姿態,但身體的某一部分。
有的是整個下半身,有的是半邊軀幹,有的是頭顱——平整地消失了。
切口光滑,像紙一樣輕輕裁去。
殘留的部分凝固在原地,甚至能看到肌肉纖維和骨骼斷麵的細節。
在一塊暗紅色祭壇殘石上。
路仁坐著。
微微低著頭,額前的碎發垂落,遮住了部分眼睛。
身上那套灰色的便服沾滿了灰塵。
路仁拿著手機傳送著訊息。
螢幕的光映亮了小半張臉。
腳邊不遠處,躺著教首殘軀,臉上凝固著極致的驚恐,靜靜的流著殘餘血液。
路仁的目光,從手機螢幕上挪開,緩緩掃過這片區域。
遠方,一些昏迷的醫生,被路仁小心的擺放著,在昏暗中,一抹白色有些顯眼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迅速貼近。
打破寧靜。
幾道光柱刺破了昏暗,胡亂地掃射著這片難以理解的廢墟。
“這裏……我的天……”
“這他媽……是什麼地方?發生了什麼?!”
“警戒!注意腳下……這、這些是……人?!”
“那些是被抓住的天賦者,快救人!”
先遣抵達的鎮武司精銳隊員,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語無倫次。
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們的手電光掠過那些匪夷所思的遺體,掠過平整如鏡的消失鏡麵。
天賦開啟。
鎮武司的人靜靜的路過路仁身旁
隻是那胡亂掃射的光柱,還是讓路仁抬起手,微微遮了一下刺眼的光線。
路仁著起身,看向了光源來處。
看向了那道光柱後,第一個衝破塵埃,疾奔而至的火紅身影。
陸雪停下了腳步。
她完全沒有在意周圍煉獄般的場景。
而是看向了路仁。
輕道。
“沐醫生,被妃夕照看著,你……身體怎麼樣了”
路仁看著她,微微點了點頭。
“還好。”
接著路仁便繼續說道:
“陸隊。”
“還有一些醫生是在那個方向,我就先回去了。”
陸雪聞言,雖然,沒說,但她心底的猜測已經確定了大半。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
看著那準備獨自離去的路仁。
陸雪扶額,一把薅住了路仁的背後的衣領。
看著路仁轉頭,疑惑的表情。
陸雪無奈道。
“你知道,沐醫生被我安排在那個醫院嗎?跟我來吧”
路仁被揪住後領的瞬間,那股剛剛還如深淵一樣寂滅的氣息徹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家長拎回家的,屬路人的無助感。
他微微張了張嘴,原本想說什麼來著。
但在陸雪,一拽之下直接放棄了。
“……哦。”
路仁順從地收回了邁出的步子,整個人顯得異常乖巧。
陸雪看著他那副我隻是個恰好路過的普通學生的模樣,眼角微微抽動。
她轉過頭,目光掃過那些被整齊裁去的邪教徒殘軀。
又看了看路仁那雙佈滿厚繭的手。
輕嘆了一口氣。
不知怎麼的,她竟羨慕起了沐醫生來。
“別哦了,走。”
陸雪鬆開手,大咧咧地拍了一下路仁的肩膀,力道大得讓他身形晃了晃
“順便,把這一路上的經歷跟我好好交待一下。比如……你是怎麼恰好跑進這地底幾百米的老巢的。”
路仁低著頭,聲音很輕
“我運氣一直比較好。”
“嗬。”
陸雪冷笑一聲,卻沒有揭穿。
當路仁跟著陸雪走出地底出口時,陽市正處於一種劫後餘生的狂歡與混亂中。
“陸隊!”
不遠處,滿身血汙的周正雄大步走來。
他看到路仁了
“聽說,你們救回了那些醫生?太好了!”
他看向路仁,剛想說什麼,路仁卻搶先一步,微微欠身
“周隊長,我先去看看我姐。”
周正雄愣了愣,還沒來得及搭話。
陸雪也已經跟了上去
市一醫院內
路仁坐在一旁的塑料凳上,看著醫生們給沐柔插針,輸液。
“患者氣血有些透支,其他的都沒啥問題,沒有生命危險。”
醫生摘下口罩,有些驚奇地看了路仁一眼
“你是她弟弟?你保護得很好,她身上竟然連一點擦傷都沒有。”
路仁點了點頭,沒說話。
他從兜裡摸出那部老舊的手機,螢幕亮起。
群聊裡,蘇妃夕正在瘋狂刷屏
蘇妃夕:@路仁,你人呢,陸隊長說,沐柔姐被邪教徒襲擊了,快來醫院,我在這裏辦手續
剛才天黑了五分鐘,嚇死我了!,你在哪?
蘇妃夕:說話啊!!
路仁的指尖在螢幕上輕輕敲擊,回復了一句
路仁:找到了,現在市一院,沐柔姐她睡著了。
發完這條訊息,路仁靠在牆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盯著那晃動的光線
“路仁!你個笨蛋你終於回來了!”
遠處,蘇妃夕帶著哭腔的喊聲穿透了人群,正朝著這邊疾奔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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