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壁上的晶石光芒漸漸暗淡，水簾外透進灰藍色的晨光。
路仁睜開眼，第一件事是摸出懷裏的通訊器。
螢幕是黑的，訊號欄空空如也。
和過去三天一樣。
路仁把通訊器收回去，碰到胸口那塊溫熱的玉佩。
江晚疏給的，還亮著。
至少，有人知道他還活著。
對麵鋪位上，北冥月蜷縮在毯子裏，眉頭微蹙，手指攥著毯子邊緣，這幾天，她顯然有些累到了。
而三個月監禁留下的習慣，沒那麼容易改掉。
路仁起身，把她的毯子往上拉了拉，動作很輕。
她沒醒。
路仁走出房間，穿過營地。
幾個早起的靈族戰士點頭示意，他一一回應，走向訓練場。
握緊刀柄，閉上眼。
一刀揮出，刀鋒破開空氣，留下一道銀色的弧光。
第二刀，弧光更長。
第三刀，路仁試著注入源能——刀刃震了一下，嗡鳴聲比昨天更穩。
【斬擊】 1
“這麼早？”
萊恩打著哈欠走過來，湊過來看路仁的刀痕，眼睛慢慢瞪大了
“你昨天才學第二式吧？這切口……比我練了一個月的都乾淨。”
“可能是天賦好。”
萊恩噎住了，嘟囔了一句
“你們氏族都這麼變態嗎”
然後就被被走過來的艾莉西亞一個眼神止住了話頭。
她站在營地中央，銀髮紮成高馬尾，月刃掛在腰間。
“今天你跟巡邏隊。”
巡邏隊穿過水簾，進入峽穀。
晨霧很重，能見度不到五十米。萊恩走在最前麵，蹲下來檢視地麵痕跡。
“昨晚有畸族經過，三隻，往北去了。”
路仁展開感知。
靈族修鍊法加上生命親和，讓路仁在滿是生命氣息的樹林，很容易就探查到了訊息。
那些灰暗的氣息在霧中若隱若現，不是三隻，是五隻。
“前麵有五隻。”
萊恩回頭，一臉不信。
艾莉西亞看了路仁一眼，對萊恩說
“再探。”
萊恩往前走了幾十米，蹲下檢視，然後僵住了。
“是五隻……昨晚後麵又來了兩隻。”
賽爾和維拉對視一眼。萊恩撓著頭走回來
“你是怎麼感知到的？”
“額，因為白紙上找黑點很容易。”
五人繼續往前麵走，很快一片開闊的碎石灘，進入眼簾。
五隻畸族在翻找什麼，兩隻體型更大，甲殼上有暗綠色紋路。
空氣中有腐爛的甜味。
艾莉西亞快速分配任務，看向路仁：“你壓陣。”
“我可以打。”
她沉默了一秒，點頭：“跟在我側麵。”
艾莉西亞第一個衝出去。
月刃劃出銀色的弧光，斬向最大的那隻畸族。
賽爾從另一側包抄。
萊恩和維拉沖向那三隻小的。
一隻小型畸族從側麵朝路仁撲來。
他側身避開，左手抓住畸族的後頸，右手一拳砸在它的頭顱上。
甲殼碎裂的聲音清脆刺耳，那隻畸族頭顱癟了下去。
萊恩餘光掃過來，差點被自己的刀絆倒
“……這捏碎的也太輕鬆了吧？”
第二隻撲來。
路仁這次用了月刃—一刀橫斬，刀鋒切進畸族的脖頸。
畸族的頭顱飛出去，身體還往前沖了兩步才倒下。
艾莉西亞一刀斬開最後那隻大型畸族的甲殼，收刀回鞘。
地上五具屍體，路仁殺了三隻。
“回營。”
回程路上，路仁走在艾莉西亞身邊。
“艾莉西亞隊長，有辦法聯絡聯邦嗎？”
她的腳步慢了一拍。
“跨星級通訊，聯邦和靈族是完全不同的方式。”
“建交五十年了，但雙方的感情還沒好到可以放心互換通訊量子頻道。”
路仁低下頭。
“不過——”她移開目光
“雖然雙方都不肯交換通訊頻道，但這些年，聯邦和靈族在一些特定的星球建立了另外的跨星聯絡手段。”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托朋友幫你傳遞訊息。”
“快的話一到兩周，慢的話可能要一個月。”
路仁愣了一秒。
然後他上前一步，雙手握住艾莉西亞的手。
“真的可以嗎？”
艾莉西亞整個人僵住了。
她的臉從脖子開始，一路紅到耳尖。
“可……可以。我有個朋友在中轉站，她欠我個人情……”
路仁鬆開手，後退一步：“抱歉，我太激動了。”
艾莉西亞把手收回去，藏在身後。“沒事。你把訊息給我。”
萊恩在後麵小聲說：“隊長臉紅了。”
維拉：“閉嘴。”
營地入口，北冥月坐在藥劑室門口的台階上，手裏攥著一包藥粉。
看見路仁，她跑過來，繞著他轉了一圈。
“受傷了嗎？”
“沒有。”
她把藥粉塞給他：“新配的，止血比之前那個快。”
“你不是在學藥劑嗎？”
她低頭：“昨天就配好了……等你回來給。”
萊恩湊過來想說什麼，被路仁看了一眼，識趣地閉嘴了。
北冥月紅著臉跑回藥劑室。
傍晚，路仁坐在訓練場邊，手裏拿著通訊器。
北冥月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你家裏人會擔心嗎？”
“會。”
“那你一定要回去。”
“嗯。”
沉默了一會兒：“你家裏人是什麼樣的人？”
路仁想了想：“我姐，做飯很好吃，還有一個從小一起長大的。”
北冥月嘴角微微上揚：“聽起來很好。”
兩顆月亮升起來了。
路仁坐在鋪位上，從懷裏掏出紙筆，寫下
“我還活著，在靈族邊境星球，等救援。不用擔心，我很好。——路仁”
他看了一遍，又加了一句：“沐柔姐，陸雪姐，妃夕，予安，等我回來。”
第二天清晨，路仁在訓練場上等著。艾莉西亞走過來，他把紙條遞過去。
她接過，收進戰鬥服內側的口袋裏。
“我會讓朋友儘快傳出去。”
“謝謝。”
“不用謝，都是族人。”
她轉身要走，又停下。
“路仁，你家裏人會收到的。我保證。”
路仁看著她，點頭：“我相信你。”
艾莉西亞回到房間，開啟通訊器，找到朋友的頻道，輸入：“伊瑟，幫我個忙，有一條訊息，要傳到聯邦那邊，欠我的人情，就這次了。”
她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又加了一句
“是給我一個族人的，很重要的族人。”
窗外，路仁站在訓練場上，看著東方的天空。
太陽從山脊後麵升起來，把雲層染成金色。
他輕聲說：“等我。”
識海中，詞條微微閃爍——【戰擊】 3，【希望】 1。
艾莉西亞站在窗前，看著他的背影。
她的手放在胸口，心跳比平時快了一點。
“這是戰友。”她輕聲說。
但她沒有說“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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