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仁站在廢墟之上，渾身浴血。
積分榜上，那個數字還在瘋狂跳動。
【1.路仁——58600分】
距離午夜，還有九個小時。
但，所有人都知道，結果沒有懸唸了。
蘇妃夕站在他身邊，看著他望向裂縫深處的側臉，忽然有些恍惚。
幾個月前，這個人還在陽市一中的角落裏默默無聞。
幾個月後，他站在王級巨蜥的屍體上，說要繼續。
“路仁。”
她輕聲喊。
路仁回頭看她。
蘇妃夕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隻是用力擦了擦臉上的眼淚和血汙，揚起一個笑臉：
“走吧！我還能打！”
舒予安也站起來，雖然腿還在抖，但握緊了法杖
“我……我也能……”
路仁看著她們，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伸手，在兩人腦袋上各揉了一下。
“跟緊我。”
他轉身，朝著裂縫深處走去。
身後，林傲三人對視一眼，默默跟上。
裂縫內，另一處戰場
無數的石塊在空中飛旋，隨後將包圍在其中的五頭嗜血獸砸穿
辰逸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三境中期的源能在體內瘋狂流轉，快速恢復著消耗。
穹天野從旁邊走過來，一屁股坐在冰岩上，大口喘氣。
“第幾頭了？”
辰逸看了一眼採集器：“三十七頭，你呢？”
“三十五。”穹天野咧嘴一笑，那笑容裏帶著幾分自嘲，“比你少兩頭。”
北冥霜從不遠處走來，依舊麵無表情，隻是輕輕報出一個數字：“四十一。”
穹天野瞪大了眼睛：“北冥霜，你還是人嗎？！”
北冥霜沒有理他。
她抬起頭，看向遠處那個方向。
那裏，是剛才那頭王級巨蜥倒下的地方。
辰逸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輕聲說：“他又動了。”
穹天野愣了一下：“什麼？”
辰逸沒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手腕上的採集器——那個排名第一的積分，又開始跳動了。
60400……62200……65800……
穹天野也看到了。
他張了張嘴，最後隻是罵了一句髒話。
北冥霜收回目光，轉身繼續往深處走。
辰逸看著她的背影，忽然問：“你不想去看看？”
北冥霜沒有回頭，聲音清冷：“看了又怎樣？”
辰逸沉默。
北冥霜繼續往前走，聲音隨風飄來：
“而且他也不認識我們。”
“既然如此，不如殺自己的。”
辰逸看著她的背影，愣了兩秒。
穹天野從冰岩上爬起來，拍拍屁股，嘟嘟囔囔地跟在後麵。
接下來的九個小時。
他們親眼看著積分榜上那個名字，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攀升。
70000……82000……95000……112000……
每一刻都在漲，每一秒都在跳。
有人忍不住問：“他到底在殺什麼？”
沒有人能回答。
隻有那些遠遠看見過那道身影的人，才知道答案。
那是一個渾身浴血的人，帶著兩個女孩，三人在冰原上橫衝直撞。
所過之處，異獸的屍體鋪成一條血路。
那些他們需要拚盡全力才能對付的三境異獸，在那個人的拳頭下，像紙糊的一樣。
一拳，一頭。
兩拳，一雙。
三拳，一片。
而那兩個女孩，
一個周身冰霜纏繞，劍光所過之處，異獸的動作都會慢上一拍。
一個手持法杖，柔和的光芒籠罩著整個小隊，增益精準地落在每一個人身上。
三人配合，如同一台精密的殺戮機器。
林傲他們跟在後麵，一開始還想幫忙。
後來他們發現，根本插不上手。
隻能默默地在旁邊清理漏網之魚
午夜前最後一小時。
路仁停下腳步。
蘇妃夕和舒予安已經累得說不出話了，互相攙扶著，大口喘氣。
她們身後的冰原上，橫七豎八躺著十幾頭異獸的屍體。
這是最後一波。
路仁轉過身，看著她們。
兩個女孩渾身都是血，有異獸的，也有自己的。
蘇妃夕的劍上佈滿了缺口，舒予安的法杖光芒已經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但她們的眼睛，都還亮著。
路仁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說：“夠了。”
蘇妃夕愣了一下：“什麼夠了？”
路仁指了指自己的採集器。
184200分。
蘇妃夕愣住了。
舒予安也愣住了。
184200分……
是辰逸的五倍……
是她們的上百倍……
蘇妃夕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後隻是傻傻地笑了。
那笑容裡，有驕傲，還有心疼。
“路仁……”
她輕聲喊。
路仁看著她。
蘇妃夕忽然衝過來，一頭撞進他懷裏。
“你這個瘋子……”
她的聲音悶在他胸口，帶著哭腔。
“打了九個小時……身上全是傷……還不肯停……”
路仁低頭看著她，沒有說話。
隻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舒予安也走過來，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的衣角。
眼眶紅紅的。
隻是小聲說：“路仁大哥，你可以多依靠些我們的。”
路仁看著她們，沉默了兩秒。
然後
“好。”
隻是，說這個字的時候，路仁的眼神有些飄忽。
這時手腕上的採集器忽然發出滴滴的提示音。
全息投影浮現：
【距離考試結束還有最後十分鐘，請考生準備回到考點】
三人對視一眼。
“走吧。”
他輕聲說著
裂縫外的廣場
午夜零點。
光芒瘋狂閃爍。
一道又一道身影憑空出現。
有人一出來就直接癱倒在地。
有人抱著同伴痛哭。
有人在瘋狂嘔吐。
場麵一片混亂。
考務人員穿梭其中，大聲喊著
“保持秩序！不要擁擠！醫療隊！這邊有人重傷！”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尋找一個人。
那個創造了歷史的人。
終於，在廣場邊緣，三道光芒同時亮起。
路仁，蘇妃夕，舒予安出現在傳送點上。
蘇妃夕一站穩，就雙腿一軟，直接往下滑——被路仁一把撈住。
舒予安也搖搖欲墜，臉色白得嚇人。
路仁一手一個，把兩人扶住。
他身上還穿著那件破破爛爛的戰鎧，渾身都是乾涸的血跡。
但那雙眼睛，依舊清亮。
周圍的人群忽然安靜了一瞬。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投過來。
然後，議論聲如潮水般湧來：
“是路仁！積分榜第一的那個！”
“184200分！他殺了184200分！”
“他打死了一頭王級！赤手空拳！”
“這就是那個怪物？！”
路仁充耳不聞。
他隻是扶著兩個女孩，一步步往外走。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通道。
通道盡頭，一個火紅的身影正站在那裏。
陸雪換下了教官製服，穿著一身黑色便裝，紅髮高束。
她看著路仁渾身是傷的樣子，手掌微微捏起
但什麼都沒說，隻是大步走過來。
從路仁手裏接過蘇妃夕和舒予安，一手一個攬住。
然後陸雪抬起頭，看著路仁。
四目相對。
陸雪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最後隻是輕輕罵了一句：
“逞夠英雄了？”
路仁看著她，忽然笑了。
“還行。”
陸雪瞪了他一眼，但眼角的紅騙不了人。
遠處，醫療隊已經衝過來。
舒予安被抬上擔架，蘇妃夕死活不肯躺，非要自己走。
路仁站在原地
抬頭，看向裂縫入口的方向。
那裏，紫色的光幕正在緩緩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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