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四點，廚房的燈亮了。
沐柔繫著圍裙在包乾糧
路仁下樓，在她身邊坐下。
“怎麼不多睡會兒？”
“睡不著。”
沐柔笑了笑，繼續包
“這個妃夕愛吃，多裝點，這個是予安喜歡的，這個是陸雪喜歡的，你愛吃的我都放最底下了。”
五點，五人圍坐餐桌。
蘇妃夕一邊吃一邊唸叨異獸弱點，陸雪笑她背得挺熟。
六點，該走了。
門口，晨曦灑在沐柔身上。
蘇妃夕抱住她
“考完就回來！”
舒予安小聲說保重。
最後是路仁。
沐柔幫他整理衣領，動作很慢
“路上小心。”
路仁輕抱了一下。
沐柔笑了笑，退後一步：“去吧。”
路仁轉身，上車。
列車在虛空中疾馳，窗外是流動的霞光。
陸雪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嘴角微微上揚。
路仁坐在蘇妃夕旁邊，安靜地聽著她們討論。
過了一會兒，舒予安猶豫了一下，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巧的平安符。
那是她昨晚偷偷求來的，和之前那個款式不同，用紅繩編得更加精緻。
她趁著陸雪沒注意，飛快地把平安符塞進路仁手裏。
路仁低頭看了一眼，抬頭看她。
舒予安的臉瞬間紅透，聲音小得像蚊子
“這……這是新的……和上次那個一起戴……更靈……”
路仁愣了一下，然後把平安符收進懷裏
“謝謝。”
舒予安愣了一下，然後迅速低下頭，嘴角卻悄悄彎起來。
蘇妃夕在旁邊看見了，撇了撇嘴
“予安你偏心，我也要！”
舒予安紅著臉，又掏出一個
“給……給你的……”
蘇妃夕笑嗬嗬地接過，戴在脖子上。
窗外，霞光漸漸淡去。
下午三點，列車抵達陽市。
四人走出站台，熟悉的空氣混著街邊小吃的香氣縈繞鼻中。
蘇妃夕深吸一口氣，眼睛亮起來。
但走出車站廣場時，她腳步頓了頓。
廣場邊緣，有一片區域被圍擋遮著，上麵寫著施工中。
圍擋後麵能看見幾棟正在重建的樓房
蘇妃夕愣了一下，小聲說
“那裏……以前是商業街吧？”
路仁看了一眼點點頭。
“嗯，確實是。”
蘇妃夕沉默了幾秒，沒再說話。
她想起那次沐柔姐差點被帶走的事。
舒予安也看著那片圍擋，眼神有些複雜。
四人上了計程車，駛向學校附近的旅館。
車窗外的街道比記憶中冷清了一些，門口貼著裝修中的告示。
但更多的是正常營業的店麵，行人來來往往，生活還在繼續。
這座熟悉的城市，正在慢慢癒合。
旅館不大，但很乾凈。
陸雪辦好入住，把房卡分給三人。
房間裏，蘇妃夕和舒予安放下行李。
第一件事就是掏出那個寫滿筆記的本子。
“多記記”
蘇妃夕說。
兩人擠在窗邊的小桌前，頭挨著頭，把陸雪講的異獸弱點又過了一遍。
蘇妃夕念一句，舒予安點頭應一聲。
念著念著，蘇妃夕的手機震了一下。她拿起來一看，是班級群的訊息。
田宏：【高三8班全體都有！明天高考，今晚早點睡，別熬夜！早飯吃飽！進場別緊張，你們都是我帶出來的，我相信你們！】
底下瞬間刷出一堆回復：
【收到！】
【謝謝田老師！】
【老師你這話發三遍了哈哈哈哈】
【第三遍了老師，你是不是緊張啊？】
田宏：【我緊張什麼？我教了二十年書，什麼場麵沒見過？你們好好考就行！】
張浩：【老師你昨天還說你失眠了……】
田宏：【……張浩你給我閉嘴】
蘇妃夕看著螢幕，忍不住笑出聲。
舒予安的手機也震了一下，她拿起來看了一眼，表情微微變了。
蘇妃夕湊過去：“誰啊？”
舒予安小聲說：“我叔叔……”
螢幕上是一條私信，來自寧武。
【予安，明天高考，叔叔祝你一切順利，你現在都能主動交朋友，比考多少分都強。】
【明天放輕鬆，正常發揮就好，考完回陽市的話，叔叔請你吃飯，也請你那兩位朋友一起。】
舒予安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眼眶微微泛紅。
她想起特訓營結束時，自己猶豫著給叔叔打電話說想跟蘇妃夕一起去禦京看看。
本以為叔叔會擔心，沒想到他隻是笑著說“去吧，多交朋友是好事”。
那時候她第一次覺得，叔叔好像真的把她當大人看了。
她回復了一個字：【嗯。】
蘇妃夕在旁邊看見了，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你叔叔真好。”
舒予安點點頭，嘴角微微彎起來。
傍晚，四人在旅館附近的小飯館簡單吃了晚飯。
回到旅館時，天已經黑了。
陸雪把三人叫到自己房間。
房間裏隻開了一盞床頭燈，光線柔和。
陸雪靠在窗邊，看著他們三個在床邊坐成一排。
沉默了幾秒。
“明天進裂縫，記住三點。”
陸雪開口，聲音比平時溫和，卻更認真。
三人正襟危坐。
“第一，相信自己這半個月練出來的實力，你們練了多少遍，我心裏有數。”
“該會的都會了，明天不要慌，按平時來。”
蘇妃夕點頭。
“第二，相信路仁的指揮，他讓你往東你就往東，讓你撤你就撤，不要問為什麼。但記住——”
陸雪頓了頓
“配合的前提是你們自己得站得住，路仁再厲害，也帶不動兩個拖油瓶。”
舒予安小聲說
“我……我會努力的……”
“第三——”
陸雪看向三人
“不管遇到什麼情況，活著出來最重要，分數，未來都有機會，命隻有一條，明白嗎？”
三人同時點頭。
陸雪看著他們，嘴角微微上揚，難得露出一個笑容
“行了，回去睡覺。”
夜深，旅館安靜下來。
蘇妃夕站在房門口，看著對麵的路仁。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隻是認真地說
“路仁，明天一起加油，我會讓你看到，我也不是拖油瓶。”
路仁溫和的笑了笑。
“不要有太大壓力，明天一往無前。”
舒予安站在蘇妃夕身後，小聲說
“路仁大哥……晚安……我……我也會努力的……”
“晚安。”
萬籟俱靜。
明天，高考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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