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細微的低語摻雜在那漫天的血色中。
原本如白晝的陽市,在這一刻徹底開始發生改變。
無論是正揮舞重劍的陸雪。
還是是那些在街頭瘋狂嘶吼的血色怪物,都在這一刻感到了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他們不自覺的仰起頭顱,神色從凝重,好奇。
漸漸變成了駭然。
那是……太陽
太陽……在消失!
正午
黃昏
極夜
剎那間。
黑暗,瞬間侵蝕了每一寸土地。
這一刻,陽市被從現實的地圖上,被硬生生的摳掉。
世界安靜了。
在這寂滅的暗夜中。
滋——
滋——
長刀劃過地麵的聲音顯得格外刺耳。
隨著刀鋒摩擦,點點微弱的火星在黑暗中跳躍。
在火花轉瞬即逝的光影裡,對映出一個身披暗色長袍的身影。
噠。
噠。
每一步的輕響,那擡起的腳尖便化作虛散的塵埃。
這種消散迅速向上蔓延,直至衣角,長發。
直至,最後一聲悠長的思語散落在風中。
與此同時,現實的反麵,世界的夾層中。
這裡是名為虛海的地方。
一尊由無數類似嘴唇的開口組成的肉球上。
那些緩慢緩慢蠕動的鞭毛,似乎感受到有什麼東西鎖定了自己後,瞬間直挺僵硬。
能夠遮蔽星辰的複眼瞬間睜開。
在它的意誌投射中。
那信徒舉行膜拜的祭典畫麵,開始變得斷斷續續,直至徹底停止。
然後。
【警告:伺服器已斷開連線。】
看著已經關閉的空間缺口。
祇陷入了沉思。
地下深處,血神教祭壇。
原本由無數源能燈支撐起的,如同白晝般的地下基地。
黑暗從基地的每一個通風口,每一條岩縫,甚至是從那些邪教徒的影子裡滲了出來。
原本還在指揮搬運實驗體的邪教徒們,獰笑聲瞬間卡在了喉嚨裡。
“這什麼情況?源能燈壞了?快,拿火石來!”
一名負責外圍警戒的教眾大喊道。
他顫抖著從懷裡摸出打火裝置。
“哢嚓!”
火光剛要發出,慘叫聲便在黑暗中咆哮了起來。
“啊!!我的腿!有什麼東西在咬我的腿!”
“救命!我看不見了!我看不到自己的手了!”
“有東西……黑暗裡有東西!!”
那淒厲的哀嚎在封閉的地下空間裡回蕩。
卻又在那刺耳的長刀摩擦聲響起時,戛然而止。
滋……
滋……
長刀摩擦著地麵的聲音,在此時死寂的黑暗中,顯得驚心動魄。
火星。
唯一的亮光來自於長刀與地麵的摩擦。
在那曇花一現的火光映照下,邪教徒們看到了一角暗色的長袍。
路仁就這麼一步一步地走著
一名三境級別的邪教祭司驚恐地咆哮了一聲。
全身氣血爆發,暗紅色的源能如狂風般席捲,試圖照亮周圍
“誰在裝神弄鬼!給我出來!!”
路仁從他的身旁,緩緩走過。
噗嗤。
沒有任何碰撞聲,他的整個人就像是被一塊巨大的橡皮擦,從這個世界上平整地抹去了一半。
上半身還在咆哮,下半身已化作虛無。
鮮血噴湧,卻在落地的瞬間消失在黑暗裡。
祭壇頂端。
教首那張沒有麵板的臉此刻扭曲到了極點。
他手中的骨杖瘋狂顫抖,原本與虛空連結的血色絲線,此刻竟然在一根根斷裂。
他引以為傲的神降程式,卡住了。
不,不是卡住了。
而是那尊他奉若神明,存在於虛海之中的主,此刻切斷了與這個世界的所有感知。
“這不可能,這是什麼?到底發生了什麼”
教首歇斯底裡地咆哮著。他瘋狂地揮舞著手中的骨杖。
杖尖上鑲嵌的晶石原本閃爍著詭異的紅芒,此刻卻暗淡得如同路邊的頑石。
“偉大的祇!降臨吧!您的信徒在呼喚您!這卑微的塵世需要您的洗禮!”
他不斷地嘶吼著。
卻忽略了那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的腳步聲。
也忽略了那拖拽在地麵上,不斷摩擦出火花的滋滋聲。
“這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原本為了舉行儀式而一直閉目感知的教首,猛然張開了雙眼。
他想要親眼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幹擾了這場偉大的祭典。
到底是什麼力量敢於切斷神與凡間的聯絡。
但他睜開眼看到的,不是神跡,也不是毀滅。
那是徹底的,連光線都無法逃脫的黑暗。
教首的麵色瞬間茫然了片刻。
這是……什麼?
在他看不見的黑暗中,一道身影從他旁邊緩緩路過。
“你好。”
一聲低語,穿透了地底所有的嘈雜與哀嚎,清晰地鑽進了教首的耳中。
聲音聽起來很有禮貌,像是路人甲在街頭偶遇時的寒暄,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再見。”
抽刀。
吟——
路仁往下走去,走下了那座巍峨的祭壇。
“砰——!”
整座由白骨與神性血凝堆砌而成的祭壇,連同那位不可一世的教首,在瞬間崩解。
地底,重歸死寂。
路仁收著著刀,在黑暗中走向那團還散發著微弱綠光地點。
在那裡,沐柔正靜靜地躺著。
路仁伸出那隻還帶著些許虛散塵埃的手,動作極輕,像是怕驚擾了這場噩夢。
他指尖微顫,輕輕觸碰了一下沐柔的側臉。
在那極度的寒冷與寂靜中,昏迷中的沐柔像是感受到了什麼。
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那股熟悉的氣息將她包裹。
她費力地睜開一絲眼縫,看到了黑暗中那個輪廓模糊、卻讓她感到無比心安的身影。
親昵的呼喚
“小仁……是你嗎?”
路仁蹲下身,手心的灰塵散去,重新恢復了那屬於普通少年的溫熱。
他輕聲回應,一如往常
“姐,是我。我帶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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