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雲瞳孔驟然一縮，心跳在瞬間漏跳了一拍，隨即被強行壓製下去。
他麵色如常，唯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狂喜。
係統！
他本以為像“戰場推演”這類沒有固定方式，又涵蓋廣泛的能力是沒辦法形成一個固定技能的。
係統又再一次給了他一個大大的驚喜。
但這次啟用的難度也明顯增大了許多。
幾天前就進行過一次推演，那時候估計是係統判定他還沒入門！
他毫不猶豫的在心裡默唸：
“係統，幫我把‘戰場推演’提升到大宗師！”
“如你所願！”
隨著係統話音落下，一股清流般的資訊和感知已瞬間融入他的思維。
眼前的光幕、資料、地形……那層“毛玻璃”彷彿被驟然擦去！
資訊還是那些資訊，但在他“眼中”已然不同。
峽穀的立體結構、能量渦流的潛在影響範圍、雙方兵種特性組合可能產生的戰術變化……
無數要素自動拆解、高速關聯、碰撞。
瞬間在他意識中勾勒出數條清晰的“可能性路徑”，及其大致的成功概率、資源消耗、關鍵節點！
這不再是單純的思考和計算，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全景式戰場態勢感知與動態概率流向預判！
【戰場推演】“技能”，彷彿為他開啟了一扇新的“視窗”。
將混亂複雜的戰場資訊，自動提煉、梳理成可供快速決策的清晰選項！
他強壓住內心的滔天巨浪，目光如電，迅速鎖定了幾條“生路”概率較高的推演分支。
……
一炷香將儘。
林雲最終選擇了一份足夠優秀，但並不驚世駭俗的方案進行提交。
如果他全力而為，結果嚇不嚇人不知道。
天衍客能不能看懂估計還是個未知數。
香儘。
天衍客背對眾人，中央光幕同步顯示五份方案。
他目光快速掠過，最終停留在林雲的方案上。
又很快調出了一段模糊的戰場記錄影像片段。
“曆史殘留記錄顯示.”
天衍客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你的推演路徑，與曆史殘跡指向的‘最可能發生情況’，重合率最高。更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轉過身，第一次用審視的目光仔細看向林雲。
那雙總是冷冽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淡的、難以捉摸的微光。
“你推演出了指揮官在絕境中，可能背離常規職責，選擇更冷酷、更具戰略縱深價值的‘止損與報複’選項。這不是基於資料的簡單計算，這是對‘戰爭中人性的極端選擇’的……感知。”
“感知？”
一名學員忍不住低聲疑惑。
“是的，感知。”
天衍客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中央光幕上那片虛擬的幽穀.
“頂尖的推演者，到最後，推演的不再是兵力和地形，而是‘意誌’在極端壓力下的可能形態，是混亂中那稍縱即逝的‘必然性’。”
“你們多數人，還在推演‘如何不中埋伏’或‘如何減少損失’。而他……”
他再次瞥了林雲一眼。
“已經開始推演‘中了埋伏之後，如何讓死亡變得最有價值’。這是思維的跳躍，也是……危險的特質。”
衍天室內一片寂靜。
其他學員看林雲的眼神變得複雜，有欽佩，有忌憚，也有不解。
“今日到此為止。”
天衍客似乎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他揮散光幕。
“下一課，我們將進入實戰模擬環節。你們每個人，將指揮一支小型虛擬部隊，在隨機生成的戰場環境中，與其他人的部隊，或與學院設定的‘曆史強敵映象’，進行對抗。”
“下課。”
離開衍天室，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
林雲走在回萬象院的路上，心情卻不如陽光明澈。
天衍客的話，在他心中反複回響。
“對戰爭中人性的極端選擇的感知”……
“危險的特質”……
係統啟用的“戰場推演”技能，帶來的不僅僅是能力提升。
似乎也讓他以一種更深刻、更近乎本能的方式，觸及了戰爭殘酷的核心。
這固然是利器，但也讓他隱隱感到一絲不安。
在這座推崇力量與秩序的學院裡，過於敏銳地洞察“毀滅”與“犧牲”，究竟是福是禍？
他抬起頭，望向遠處那永恒肅穆的獸王殿輪廓。
“不管是什麼。”
他低聲自語，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都是必須掌握的力量。為了看懂你們，為了……找到那條生路。”
他加快腳步，身影沒入學院蔥蘢的樹影之中。
遠處，擇師殿二樓那空置的廊台帷幕後，一點微光悄然熄滅。
那銀發星河瞳的男子不知何時曾在此駐足，又悄然離去。
“天賦……”
他喃喃低語，聲音散入風中。
……
時間在規律的學院節奏中無聲流淌。
如同天恒城上空那永不停歇，卻又難以察覺具體變幻的瑰麗極光。
對於林雲而言，萬象院的生活，逐漸演化成一張他精心編織、同時也在其中謹慎行走的網。
網的一端，是墨靈子導師那間總彌漫著陳舊靈氣與塵埃氣息的“古符軒”。
那裡堆疊著沉默的殘破石板、風化骨片、金屬碎屑。
每一道模糊的刻痕，都可能是某個失落時代、某種被遺忘力量的碎片化低語。
另一端，則是天衍客導師那間永遠潔白、冰冷、唯有資料流與光影閃爍的“衍天室”。
在那裡，戰爭被解構成最理性的數學模型，生死化為概率，人性的抉擇成為可推算的變數。
他在這兩極之間規律地穿梭，扮演著兩個略有差異的“雲”。
在衍天室，他已然從容。
得益於【戰場推演】技能的深層賦能。
那些曾需要耗費巨量心神構建、拆解、預判的複雜戰局，如今在他意識中彷彿自帶脈絡與高亮路徑。
他不再需要從零開始艱難跋涉。
而是站在一個更高的視角，審閱、比較、選擇。
麵對天衍客日益刁鑽、甚至開始模擬包含“指揮官叛變”、“後方資源斷供”、“未知高階單位突入”等極端變數的推演課題。
林雲提交的方案始終穩定在“甲上”評級。
它們優秀得無可指摘，邏輯嚴密，往往能在絕境中尋得一線生機或榨取出最大戰略價值。
但又巧妙地避開了那些過於超前、近乎“預言”般的直覺性判斷。
他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個天賦極高、成長迅速，但依然遵循學院派推演邏輯的頂尖學員，而非一個洞悉戰爭本質的“怪物”。
天衍客那雙彷彿能凍結思維的眼睛，落在他身上的審視目光越來越多。
但其中探究的成分，似乎漸漸多過了最初的驚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