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林雲解開第十二道、也是最後一道考驗。
那是一個關於“如何處理一種具有高度成長性、但破壞性也極強的‘新生靈’”的兩難命題。
他給出了一個建立“觀察區”、“有限接觸引導”、“以自身秩序光輝進行緩慢同化”為主，武力清除僅為最後手段的綜合性方案。
方案提交的瞬間，整個“秩序迷城”試煉空間微微震動。
那個宏大中性的意念沉默了片刻，纔再次響起：
“第一重試煉，終結。所有遴選者成績已記錄。休息片刻，即將進入第二重試煉：‘戰火回響’。”
“提示：此重試煉將模擬真實曆史或潛在衝突片段。沉浸其中，做出你的抉擇。傷亡感知將被真實模擬，但不會造成永久性損傷。放棄或‘死亡’即出局。”
林雲心中一凜。
“戰火回響”……終於要觸及更核心的東西了嗎？
他感到自己的試煉空間開始溶解、重組。
這一次，不再是小範圍的規則測試，而是……更為廣闊的景象在眼前鋪開。
耳邊，隱約傳來了震天的喊殺聲、能量爆炸的轟鳴、以及一種熟悉的、屬於藍星戰場的……硝煙與鮮血的味道？
不，不完全是。
其中混雜著更多狂暴的、屬於彼界異獸的嘶吼，以及一種……冰冷而高效的、屬於中州軍團的推進節奏。
景象清晰起來。
他發現自己身穿破舊的皮甲，手持一柄缺口的長刀，站在一段搖搖欲墜的城牆上。
城牆之外，是無邊無際、形態猙獰的異獸狂潮。
天空中是密集的、如同蜂群般的飛行單位。
而在更遠的後方，隱約可以看到佇列嚴整、散發著肅殺氣息的、製式統一的軍隊輪廓。
以及幾道屹立於軍陣上空、如同山嶽般令人絕望的強大身影。
腳下的城牆風格古老而陌生，絕非藍星或他見過的任何彼界建築。
城牆上的守衛者們，大多傷痕累累，眼中充滿了疲憊、恐懼，以及最後一絲不肯熄滅的決絕。
一個嘶啞的聲音在他旁邊響起，來自一個半邊臉都是灼傷痕跡的戰士：
“兄弟，發什麼呆！‘燎’的軍隊又上來了！為了家園，為了不被抹去——殺！”
“燎”？
林雲瞳孔驟縮。
難道……這裡模擬的，是“荒文明”覆滅之戰的一角？
而他此刻的身份，不是入侵者，而是……防守方？！
戰士的嘶吼將林雲從刹那的震撼中拽回現實。
不，這不是現實，這是試煉模擬的“曆史片段”！
但感知太過真實——腳底傳來的城牆震動，空氣中彌漫的血腥與焦土氣息。
視線捕捉到的每一絲能量亂流，甚至身旁戰士眼中那絕望與不屈交織的光芒，都栩栩如生。
沒有時間細想。
“荒文明”……這就是被九寰征服並記錄為“混亂失序之地”的文明？
此刻他所見，分明是一場文明存亡的殊死抵抗！
“吼——！”
幾頭形似巨蜥、背生骨刺的異獸已攀上城牆缺口。
猩紅的眼中隻有毀滅的**。
身旁的戰士咆哮著揮動戰斧迎上，同時更多傷痕累累的守衛者從各處湧來。
用殘破的武器、甚至徒手與異獸搏殺。
林雲本能地動了。
手中缺口長刀劃出一道簡潔的弧光，精準地切入一頭異獸頸部能量流轉的薄弱節點。
噗！墨綠色血液噴濺，異獸哀嚎倒地。
“好刀法！兄弟，這邊！”
身旁的戰士精神一振，示意林雲與他並肩守住一段即將崩塌的垛口。
林雲一邊戰鬥，一邊將【真視之瞳】的洞察力發揮到極致。
他觀察著戰場全域性：
防守方裝備簡陋，作戰勇猛但缺乏統一協調，更多依靠個體勇武和保家衛國的決死意誌。
他們的戰鬥方式也極為粗獷直接。
更多是依靠身體力量，與九寰如今精純有序的靈氣運用迥異。
但戰鬥力卻同樣極其強悍！
進攻方主要是無窮無儘的異獸，如同潮水般消耗著守軍。
而在獸潮後方，那些佇列嚴整的軍隊並未直接參與攻城，更像是在督戰和封鎖。
他們裝備精良，氣息沉凝，陣型森嚴，。
幟上隱約可見一些複雜的徽記——與如今九寰的某些軍團標誌有相似之處，但又更為古老。
最令人心悸的，是懸浮於遙遠天際的那道赤金色身影。
祂如同神隻俯瞰螻蟻，並未出手。
但散發出的威壓如同實質，籠罩整個戰場，不斷瓦解著守軍的士氣。
“燎……”
林雲心中冒出這個名字。
難道“荒文明”的覆滅，是“燎”親自領軍，甚至親自督戰？
“那是它們的獸王！”
身邊的戰士順著林雲的目光看去，眼中迸發出刻骨的仇恨與恐懼。
“他們攻陷了我們的都城，毀了我們的聖山……現在連最後這座‘不屈之城’也不放過！兄弟，彆看了，看了隻會絕望！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了！”
林雲沉默著揮刀，又斬落一頭飛行異獸。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試煉將他投入防守方，用意何在？
是考驗他在絕境中的心性與抉擇？
還是……想讓他親身體驗“被入侵者”的視角？
“戰火回響”
……回響的，是被征服者的悲慼與哀鳴。
就在這時，戰場形勢突變。
荒文明守軍後方，城池中心區域，陡然升起一道昏黃色的、並不明亮卻異常厚重的光柱。
光柱中，隱隱有無數符文流轉，散發出蒼涼、悲壯而又決絕的氣息。
“是長老們！他們要啟動‘歸寂之陣’！”
有守衛者嘶聲大喊，聲音帶著哭腔。
“什麼？！”
身邊那個戰士身體劇震，差點被一頭異獸撲中，林雲及時揮刀替他擋下。
“歸寂之陣……那是要與整座城，與所有入侵者……同歸於儘的最後法陣啊！城裡的平民還沒撤完……”
顯然，荒文明的高層已經看不到任何勝利或存續的希望。
選擇了最極端的方式，試圖給予入侵者重創，保留文明最後的尊嚴。
天際，那道身影似乎也注意到了這道光柱。赤金色身影微微一動。
下一秒，一道熾烈如永恒熔爐、霸道無匹的赤金色光芒，如同超新星爆發般驟然亮起！
無視空間距離，瞬息而至，精準地“點”在那道昏黃光柱的頂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