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在撕裂，又在身後癒合。
林雲的身影在天際閃爍，他的【瞬移】已經催動到極限。
體魄在哀鳴。
深度打破基因鎖的強悍肉身，此刻也感受到了負荷的極限。
每一次超長距離空間跳躍，都會帶來內臟位移般的撕扯感。
精神力在燃燒。
維持如此高頻、遠距的瞬移，對精神海的消耗是恐怖的。
若非他精神力足夠強悍，此刻恐怕早已昏厥。
但他不能停。
腦海中，兩個倒計時如同死神鐘擺般滴答作響：
皇甫清：剩餘一小時三十八分鐘。
朱雀：剩餘一小時四十一分鐘。
下方的大地飛速倒退。
他看到了被摧毀的城市廢墟，看到了撤退的難民長龍，看到了緊急構築的臨時防線。
戰爭的氣息，比半年前他離開時，濃鬱了十倍不止。
西部第二防線前線指揮部。
外麵有整整一個中隊的玄麟軍精銳守衛，內部則是死寂的冰冷。
兩個透明的維生艙並排而立。
左側艙內，皇甫清靜靜躺著。
她身上的作戰服已被小心移除。
雙臂焦黑見骨，胸口留著被冥炎侵蝕的痕跡。
但她沒有呼吸，也沒有心跳。
右側艙內，是朱雀。
她身上已穿上乾淨的素白長衫。
但長衫之下，可以清晰看到麵板上布滿了蛛網般的淡金色裂痕。
那些裂痕正在極其緩慢地擴大、加深。
並有細碎的金紅色光點從其中飄散出來，如同燃燒後的餘燼。
她的麵容依舊絕美，安詳如沉睡。
卻如同最精緻的瓷器，蒼白，冰冷，失去了所有生命的光澤。
沈聽瀾站在兩個平台之間。
他站得筆直，軍裝一絲不苟，肩章上的將星在冷光燈下反射著堅硬的光。
但他的手指在微微顫抖。
那是指尖用力扣進掌心，試圖用疼痛壓製某種即將噴湧而出的情緒所導致的顫抖。
他的目光落在皇甫清蒼白的臉上。
又轉向朱雀安詳的麵容。
都要走了嗎？
“林雲……”
沈聽瀾內心默唸著這個名字，像是在念一句禱文。
“快點來。”
……
當林雲最後一次撕裂空間，從空間漣漪中踉蹌踏出時。
映入眼簾的景象，讓早已在彼界見慣生死和殘酷的他，心臟依然狠狠抽搐了一下。
這裡已非中原大地的平和景象。
下方是猙獰破碎的山脊線，焦黑的土地裸露著，融化的金屬與異獸殘骸凝結成詭異的雕塑。
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焦糊味、血腥味，以及……濃鬱的、屬於至尊本源燃燒後殘留的、令人靈魂悸動的金紅色能量餘燼。
他此刻懸浮在數千米高空，寒風凜冽如刀。
下方，蜿蜒扭曲的防線如同一道巨大的、流著膿血的傷疤，橫亙在蒼茫的雪原與猙獰的裂穀之間。
林雲沒有時間感慨。他的精神力早已如同水銀瀉地般鋪開。
瞬間鎖定了防線後方一處能量反應最為集中、防護也最為嚴密的區域——前線指揮部。
就是那裡！
他身形一晃，瞬移再次發動。
“砰！”
一道身影如同隕石般砸落在指揮部前方的空地上，激起漫天煙塵。
林雲單膝跪地，雙手撐住地麵，劇烈咳嗽著。
鮮血從口鼻中不斷湧出，滴落在焦黑的泥土上。
他抬起頭，瞳孔中光芒黯淡，但依然無法掩蓋眼神中蘊含的萬分急切。
“大師兄……”
林雲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她們……在哪？”
沈聽瀾已經衝出堡壘，一把扶住林雲的手臂。
他感覺到林雲的身體在不受控製地顫抖，那是體力與精神力雙重透支的表現。
“在裡麵！跟我來！”
沒有廢話，沒有寒暄。
沈聽瀾攙扶著林雲，幾乎是拖著他衝進醫療堡壘。
當林雲看到並排的兩個維生裝置時，他掙脫了沈聽瀾的攙扶，踉蹌著撲到皇甫清的維生艙前。
透過透明的艙蓋，他看到那張熟悉的、此刻卻蒼白如紙的臉。
銀色的短發淩亂地貼在額前，曾經總是帶著颯爽笑意的嘴唇緊緊抿著，沒有一絲血色。
“清姐……”
林雲的手指撫上冰冷的艙蓋，聲音顫抖。
儘管心中刺痛。
但他知道，現在不是傷感的時候。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開啟艙蓋！快！”
醫生立刻操作，維生艙的艙蓋無聲滑開。
冰冷的寒氣混合著淡淡草藥味湧出。
林雲從異度空間中取出一枚【大還丹】。
龍眼大小的丹藥，通體渾圓，呈現出溫潤的玉白色。
從表麵上看，隻是平平無奇。
“這就是……起死回生的神藥？”
沈聽瀾屏住了呼吸。
林雲小心翼翼地將丹藥放入皇甫清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潤的玉白色流光，順喉而下。
下一秒——
“嗡！”
磅礴的生命能量從皇甫清體內爆發！
她身體表麵那些焦黑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再生、癒合。
蒼白的麵色迅速恢複紅潤，連那黯淡的銀色短發，似乎都重新煥發出光澤。
胸口開始起伏。
更神奇的是，她微弱到幾乎感知不到的靈魂，如同被溫暖的春風拂過.
迅速變得凝實、壯大，重新與肉身緊密結合。
【大還丹】的藥效，堪稱神跡。
“嘀、嘀、嘀……”
監測儀器上的腦電波曲線從微弱變得清晰、有力。
心跳恢複！
呼吸恢複！
“真的……真的活過來了……”
沈聽瀾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激動.
林雲點頭，卻沒有時間感慨。
確認皇甫清的狀態正在飛速好轉，已無性命之憂，甚至可能因禍得福後。
林雲輕輕關上艙門，轉身看向另一側的朱雀。
“朱雀前輩的情況更複雜。她不是肉身死亡，而是本源燃儘，神魂潰散。”
他走到朱雀的平台前，【真視之瞳】全力運轉。
在能量的視野中，朱雀的肉身如同一個精美的琉璃空殼。
內部的本源之火已經如風中殘燭，隨時可能徹底消散。
情況比想象的還要糟。
朱雀的“死亡”，不是常規意義上的生命體征停止。
而是構成她至尊存在的“基石”被自己徹底焚毀了。
但是……
【大還丹】的描述是：
“隻要肉身大體完整，二十四小時內服下，便有起死回生之效。”
朱雀的肉身正在崩解，但“大體”尚存。
理論上……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