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掃過墨老：
“墨塵，還記得你剛進巡天司時，帶你的那個總是泡在古籍庫的老書吏嗎？”
墨老如遭雷擊：
“是……是您？！”
“是我。”
林若穀淡淡道。
“我引導你對上古真相產生興趣，在你被排擠時暗中相助，甚至——那份《墟海遊紀》殘章的存放位置，是我故意讓你‘偶然’發現的。”
他看向影主：
“觀星塔的老家夥，你以為你是靠自己找到‘墟海遊紀’的？那份殘章在皇庭庫房裡封存了三百年無人問津，為什麼偏偏在你最絕望時‘恰好’出現？”
影主的臉慘白如紙。
“因為我要一個‘實驗體’。”
林若穀的聲音平靜得殘酷。
“一個足夠聰明、足夠執著、足夠瘋狂，會不惜一切代價去研究跨界技術的人。我需要有人替我驗證那些理論，替我踩平前路的雷。”
“你做得不錯。”
影主渾身顫抖，不是恐懼，是極致的憤怒與被愚弄的羞辱：
“你……你利用我？！”
“互相利用。”
林若穀糾正。
“你不也利用那些對現狀不滿的人，替你蒐集資源、掃清障礙？區彆隻在於——”
他向前踏出一步。
僅僅一步。
整個地下空間的規則彷彿都向他傾斜。
淡藍色光膜停止了脈動，法陣的光芒凝固在半空，連空氣中飄浮的微塵都靜止不動。
至尊領域，全開。
“我成功了，而你，失敗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林若穀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華麗炫目的光影。
他隻是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著影主的方向，輕輕一握。
影主周身的陰影如同遇到烈陽的冰雪，發出刺耳的“嗤嗤”聲，瘋狂消融。
他尖叫著爆發出全部力量——接近至尊的恐怖威壓衝天而起。
陰影化作億萬黑色針芒，向林若穀攢射！
“雕蟲小技。”
林若穀左手在身前虛虛一拂。
所有黑色針芒定格，然後調轉方向，以比來時快十倍的速度，倒射而回！
“噗噗噗噗——”
影主的身體被自己的陰影刺穿成篩子。
他的身體在最後一刻化為純粹的陰影想要遁走，但林若穀那一握還未結束。
“定。”
言出法隨。
陰影凝固在半空，重新凝聚成人形。
影主的臉在陰影中扭曲，眼中滿是瘋狂與不甘：
“你殺不了我……陰影不滅……”
“誰說要現在殺你了？”
林若穀笑了笑。
“我需要你的研究資料，需要你腦子裡那一百年的經驗。”
他右手五指收攏。
“搜魂。”
“不——！！！”
淒厲到非人的慘叫響徹地下空間。
陰影人形劇烈掙紮、變形，最終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壓縮、抽取。無數光影碎片從陰影中被剝離出來。
——那是記憶，是知識，是百年研究的每一個細節。
整個過程持續了不到十秒。
陰影徹底消散，隻剩下一個麵容癡呆的佝僂身影。
林若穀這時候手掌繼續握緊。
那個身影也隨之徹底灰飛煙滅。
其餘四名影蝕高手見狀，毫不猶豫地轉身就逃。
林若穀看都沒看，左手向身後隨意一揮。
四名八階高段的強者身形突兀的定住，緊接著消失得乾乾淨淨，如同從未存在過。
做完這一切，林若穀才轉向早已被嚇傻的墨老。
“墨塵。”
他語氣溫和了些。
“今天的事，你看到多少？”
墨老猛地跪下，伏地不敢抬頭：
“前輩……晚輩什麼都沒看到！影蝕潛入禁區觸發古陣反噬，全員隕落……晚輩趕到時，隻見到陣毀人亡！”
“聰明。”
林若穀點頭，走到他麵前，手指在他眉心一點。
墨老身體一軟，昏死過去。
“隻是暫時昏睡，醒來後他會‘記得’自己剛才說的那個版本。”
林若穀解釋了一句，這才終於轉過身，真正麵向林雲三人。
地下空間恢複了安靜。
淡藍色光膜重新開始微弱脈動，法陣的光芒也緩緩流轉。
隻是空氣中還殘留著至尊威壓的餘韻，以及影主最後慘叫的迴音。
林老這才轉過身，臉上那層屬於“林老先生”的淡漠學者氣質緩緩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居上位、卻又帶著慈祥與欣慰的獨特氣度。
他看著林雲三人，微笑道：
“林雲同學、陳曦同學，還有這位小櫻小朋友，這一路，辛苦了。”
林雲張了張嘴，看著眼前這位深不可測的至尊強者。
腦海中閃過聽雨軒的初遇、關於中州的秘聞、瀚海閣的引薦……
無數線索串聯起來，一個難以置信卻又無比合理的猜測浮現心頭。
“您……您真是……”
林雲的聲音有些發乾。
林老含笑點頭，語氣溫和而肯定：
“重新認識一下。老夫，林若穀。中原異能大學，校長。”
儘管已經聽過一次，但再次聽到這個名字和身份。
林雲、陳曦還是如同被雷霆擊中，徹底呆在原地！
中原異大的校長！
那位神秘無比、幾乎從未公開露麵的傳奇校長！
他竟然早就潛伏在彼界，甚至一直在暗中關注、引導著自己！
林雲張了張嘴，無數問題堵在喉嚨裡，最後隻擠出一句：
“……校長？”
“嗯。”
林若穀走到法陣基座旁，很自然地坐下，拍拍身邊的位置。
“來，坐。時間不多，我長話短說。”
三人相互對視一眼。
走到林若穀對麵，沒有坐，而是站得筆直。
——這是學生對校長應有的姿態。
“放鬆點。”
林若穀失笑。
“你們本來就都是我中原異大的學生。坐。”
林雲這才坐下。陳曦帶著小櫻坐在另一側。
“從哪裡說起呢……”
林若穀的目光投向那緩緩脈動的淡藍色光膜，眼神變得悠遠而深沉。
“二十年前,那時王舒雅剛來學校不久，但藍星北極的‘主戰場’防線，已經苦苦支撐了八十年。”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帶著曆史的重量：
“那時候，華國高層在反複推演戰局後，達成了一個痛苦的共識：這場‘彼界入侵’的戰爭，如果按照當時的模式打下去，藍星……打不贏。”
林雲心頭一凜。
“不是因為我們的戰士不夠勇敢，也不是因為我們的科技停滯不前。”
林若穀緩緩道.
“而是兩個世界的體量差距太大了。彼界是一個完整的高等文明，疆域遼闊，強者如雲，文明底蘊深不可測。”
“而藍星，隻是一個剛剛觸控到異能門檻的初級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