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記載……」
陳曦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她手中握著一枚剛剛讀完的玉簡，臉色凝重。
「把獸王的地位抬到了不可思議的高度。幾乎成了這個世界『合理存在』的終極依據。」
小櫻輕輕點頭，手指無意識地撚著那片溫潤的骨片：
「感覺……很遙遠，又好像無處不在。就像……就像我們呼吸的空氣裡，也有祂定下的規矩一樣。」
林雲將目光投向四層更深處，那裡還有幾個書架籠罩在更幽暗的光暈中。
「獸王的傳說，是理解彼界文明核心的關鍵。但我們現在看到的，恐怕隻是被允許流傳、甚至是被精心修飾過的表層。」
他緩緩說道。
「真正的秘密，或許藏在更深處，或者……」
他想起金岩提到的第五層，那需要會長特許才能進入的核心禁地。
林雲又搖了搖頭。
涉及此類秘辛，估計在這裡還是層次太低了。
「……或者，隻存在於王國甚至是皇庭。」
三人將查閱過的典籍小心歸位。
四層的相關傳說如冰山一角，僅僅顯露的部分，已讓他們對彼界的認知產生了顛覆性的衝擊。
獸王的傳說，如同一個巨大的、籠罩一切的背景圖騰。
在此之下，領主、王國、皇庭的紛爭，地脈祭祀的明暗，乃至對異界的征伐。
似乎都成了這宏大圖騰下，按某種既定規則運轉的細微脈絡。
「該離開了。」
林雲最後看了一眼那些沉默的書架。
「接下來，我們或許需要去探尋，這尊被供奉在神壇上的『獸王』，其意誌在當今的彼界，究竟是如何被詮釋和執行的。」
他們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四層。
淡金色的屏障在身後緩緩合攏，將那些古老的秘密重新封存於寂靜與微光之中。
但某些疑問的種子，已然埋下。
獸王的傳說，如同一把鑰匙。
雖然鏽跡斑斑、形狀模糊。
卻可能指向理解這個龐大文明最核心邏輯的鎖孔。
……
接下來的幾日。
林雲三人便以礦業總會客卿長老，這層頗為顯赫卻又不直接掌權的身份。
在磐石城內低調地活動起來。
磐石城作為領主府所在地，其規模與氣象遠非黑岩城可比。
高聳的城牆由暗沉如鐵的巨石壘砌，其上符文密佈，隱隱有能量流動的光澤。
城內街道縱橫，店鋪林立，各族生靈熙攘。
空氣中彌漫著遠比邊境城鎮濃鬱和有序的能量氣息，也混雜著權力中心特有的緊繃與忙碌感。
他們深居簡出，大部分時間留在總會安排的獨立院落。
通過金嶽當初應允的「情報查閱權」，調閱總會情報網中關於此次祭祀的公開或半公開資訊流。
資訊逐漸勾勒出祭祀的全貌：
時間：半月之後，月圓之夜。
地點：磐石領主府後方的「地脈祭壇」。那裡曆來是領主舉行重大儀式的地方。
這次祭祀的規模可謂空前盛大。
屆時，琅琊王國將派遣「觀禮使團」前來。
磐石領下轄其他重要城鎮的鎮守、境內排得上號的各大家族、商會，如礦業總會這類大型組織的首領，皆在受邀觀禮之列。
從三個月前，祭壇周邊十裡便被劃為禁區。
領主府直屬的「磐石近衛軍」層層佈防，禁止任何無關人員靠近。
公開通告措辭莊嚴隆重，整個磐石城透著一股近乎嚴酷的肅殺。
城內巡邏隊頻率增加，進出城盤查嚴格了數倍。
對一些敏感行當的監控也明顯加強。
與此同時，總會內部也暗流湧動。
金嶽會長頻繁進出領主府，總會的一些核心物資被秘密調往祭壇方向。
甚至，有幾名客卿長老接到了「協助祭祀安保」的任務。
而林雲、陳曦、小櫻這三位新晉的「高階客卿」，則被有意無意地「遺忘」在了任務名單之外。
「他們在防著我們。」
陳曦在院落中分析。
「金嶽給予我們高位，是將我們當作值得籠絡的『強力打手』和未來可能的合作者。」
「但涉及祭祀這等核心機密，我們這些來曆不明的『外人』，顯然還不足以被納入信任圈。」
「情理之中。」
林雲擺弄著桌上幾份剛獲取的情報，語氣平靜。
「若他們真對幾個剛投靠的陌生強者推心置腹，我倒要懷疑這礦業總會如何能屹立數百年了。不被安排具體任務，對我們而言，未必是壞事。」
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沒有固定職責任務的束縛，我們反而更能自由行動。祭祀，是我們瞭解彼界絕佳視窗。」
「你想直接探查祭壇？」
陳曦立刻領會。
「不止是祭壇。」
林雲起身，走到窗前，望向領主府後方那片被特殊能量屏障籠罩、顯得朦朧而威嚴的區域。
「我們要瞭解的是整個過程。從物資的最後彙集、人員的調配、陣法的預熱、到祭祀當天的核心儀式。金嶽不讓我們參與，我們就自己看。」
他轉身，看向陳曦和小櫻，嘴角噙著一絲弧度：
「我們有這個能力。我的【真視之瞳】與【精神感應】可以穿透大部分常規屏障，遠距離解析能量流動和宏觀佈局。」
「小櫻的視力能捕捉到常人難以察覺的細節。」
「我們不需要做什麼，隻需要在遠處，做幾隻安靜的『眼睛』。」
計劃就此定下。
他們表麵上繼續扮演著初來乍到、對一切充滿好奇又恪守本分的客卿長老。
每日逛逛總會各部門，翻閱些無關緊要的卷宗。
偶爾在城內購買些特產，與一些中低層執事閒聊，打聽些風土人情。
一切都符合新來者的人設。
暗地裡，真正的偵查早已開始。
白日，林雲會登上磐石城內幾處較高的建築。
【真視之瞳】開啟到極限，如同最高精度的掃描器，反複「閱讀」祭壇禁區及其周邊的能量場。
【真視之瞳】反饋回內部隱約可見的工事進度、能量管道鋪設的走向。
以及那些從各地彙聚而來的、包括淬火晶石在內的物資的鋪設位置。
這些資訊如同一條條細小的溪流，在他的感知中清晰標注出彙集路徑與儲存節點。
小櫻則發揮她非人的視覺天賦。
她不需要像林雲那樣專注於能量層麵，而是更關注「形」。
將觀察到的所有細節，都在【精神連結】中一一共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