冊子上則記錄著關於磐石領的公開資訊:
磐石領主,統治沉眠之河以西,實力深不可測。
領主麾下有三大戰將,都是八階強者。
分彆統領「岩壁軍」、「裂穀軍」與「巡河衛」。
領地內主要有三座大城:
核心主城「磐石城」,以及南北兩座大城「黑岩城」與「青石城」。
近期領主府頒布了新法令,加強了對邊境的管控。
冊子最後還潦草地記了幾條流言:
磐石領主似乎正在籌備某種大型祭祀;
領地北方的「青石城」最近有異動,疑似與更北方某個敵對領地摩擦加劇;
巡河衛的幾位頭目性情與大致喜好……
「資訊雖然零碎,但很有用。」
林雲手指點在地圖示注的通道入口處。
「明天正午,是下一個最佳通過時機。」
「那『擬態藥劑』靠譜嗎?」
陳曦拿起一瓶那變換顏色的粘稠液體。
林雲用【真視之瞳】仔細檢視:
「成分複雜,但原理是利用幾種生物的特性混合,模擬環境光學特征和部分能量波動。對普通的探查應該有效。」
「但遇到感知敏銳或擁有特殊探查能力的,容易暴露。到時候我會再用【模擬】遮掩你們的氣息,應付一般情況應該夠用了。」
「水下通道……」
小櫻看著地圖上的路線,有點擔心。
「要在水下潛行很久嗎?我的雷法在水裡會受影響。」
「通道大部分地段靠近河底,但有穩定的水流推動,問題不大。」
林雲看向小櫻。
「你的紫霄神雷至陽至剛,在水下容易引發放大效應。屆時你跟緊我,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動用雷電。」
小櫻認真點頭:
「嗯!我記住了。」
計劃初定,三人分彆進入修煉狀態,為明日的渡河積蓄精力。
岩穴外,沉眠之河亙古流淌。
對岸領主領地的輪廓在漸濃的夜色與霧靄中模糊不清。
唯有零星幾點類似燈塔的光芒在極遠處閃爍,昭示著那裡存在著不同於荒野的秩序與文明。
夜漸深,荒原上遠遠傳來不知名獸類的長嚎,與河水的低沉轟鳴交織,奏響著彼界邊境之夜特有的蒼涼曲調。
明天,他們將嘗試跨越這道天塹,真正踏入彼界的「秩序」籠罩之地。
……
第二日,岩穴外依然籠罩在沉眠之河特有的、混合著水汽與霧靄的朦朧之中,
林雲三人沿著河岸向上遊潛行。
腳下是巨大光滑的卵石灘,被終年不息的水汽浸潤,長滿了濕滑的深色苔蘚。
沿途,林雲的【精神感應】維持在最大範圍,謹慎地掃描著前方與河道。
河岸附近的生命活動比預想的要頻繁許多。
大多是些依賴水汽生存的怪異昆蟲和低矮的熒光植物。
偶爾能感知到河麵之下快速掠過的龐大陰影。
「離河邊遠一些。」
林雲低聲提醒,側身避開了從一叢肥厚多汁的蘑菇狀植物中突然彈射出的、帶著麻痹粘液的透明觸須。
「河邊看似平靜,實則生態更複雜,攻擊性也更強。」
三百裡路程,在三人刻意一路觀察的情況下,花費了將近兩個時辰。
當正午的異界陽光即將升到天穹最高點時,他們也抵達了遊鱗地圖上標注的區域。
這裡的地貌與下遊略有不同。
河岸不再是平緩的卵石灘,而是變成了犬牙交錯的黑色礁石區。
巨大的礁石被河水衝刷出無數孔洞,水流在其中穿梭,發出「嗚嗚」的怪響。
河水在這裡的顏色也更深,近乎墨綠。
水流表麵看似平緩,但水下暗影幢幢,顯然暗流洶湧。
「應該就是前麵那塊像臥牛般的巨石下方。」
陳曦對照著地圖,指向約百米外一處河灣。
那裡,一塊形似俯臥巨牛的黝黑岩石大半浸在水中。
岩石底部與河床交界處,水流形成了一個明顯的、向內旋轉的渦流。
地圖示注:
潛流入口,需在正午時分,陽光直射渦流中心時,順應水流方向潛入。
三人隱蔽在礁石叢中,靜靜等待。
時間緩緩流逝,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腥味,和礁石上某種貝類被曬乾的氣味。
林雲的目光掃過河麵。
那些終年不散的淡白色「白藹」正午的陽光下確實顯得稀薄了不少。
不再連成一片厚重的霧牆,而是化作絲絲縷縷的絮狀物。
慵懶地漂浮在距離河麵數米高的空中,緩緩蠕動。
河麵之下,那些令人不安的強大生命波動,似乎也在這個時刻陷入了某種低穀,變得晦暗不明。
「正午了。」
陳曦輕聲道。
林雲點頭:
「按計劃,我先下,小櫻中間。入水後保持【精神連結】,跟緊我的引導。」
三人迅速檢查了一遍裝備。
陳曦和小櫻已經把擬態藥劑均勻塗抹在裸露的麵板和衣物外層。
此刻她們看起來就像兩塊顏色不斷細微變化、幾乎融入礁石背景的「活石頭」。
林雲將兩瓶藥劑交給陳曦和小櫻備用。
「下!」
林雲率先滑入水中,陳曦緊隨其後。
小櫻深吸一口氣,也輕盈地沒入墨綠色的河水中。
河水冰涼刺骨,遠超預料。
更奇特的是,水中蘊含的靈氣異常活躍,彷彿有無數細小的冰針在往毛孔裡鑽,帶來一股微微的酥麻感。
水下能見度極低,超過三米便是一片模糊的墨綠色陰影。
林雲【精神感知】擴散開來。
前方水流的脈絡和地形輪廓在腦海中完整的勾勒。
他迅速鎖定前方「臥牛石」底部那個旋轉的渦流。
果然,在正午陽光的照射下,渦流中心似乎有微光透出,水流的方向也變得清晰。
並非垂直向下,而是斜著深入岩石下方,形成一個天然的、被水流衝刷出的甬道入口。
林雲打了個手勢,三人如同遊魚般,借著水勢,悄然滑向渦流。
就在他們即將進入渦流的瞬間,林雲心頭警兆忽生!
【真視之瞳】捕捉到側後方水流有極其細微的能量擾動。
不是大型生物,而是某種數量眾多、體型細小的東西正從河底淤泥中成群升起,朝著他們這個方向擴散過來!
那些東西細如發絲,近乎透明。
它們遊動時幾乎不帶動水流,若非【真視之瞳】,極難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