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話讓林雲和陳曦心中一凜。
這條作為「領主疆域」分界線的巨河,果然不是善地。
正當三人觀察環境、思索渡河之策時,異變突生。
「嘩啦——!」
他們側後方幾公裡處的河岸邊,一片看似平靜的水麵突然炸開!
一道粗大無比、布滿吸盤和倒刺的暗紫色觸手,如同巨蟒出洞,以驚人的速度破水而出。
帶著腥鹹的水汽和令人作嘔的腐爛氣息。
朝著岸邊一隻正在低頭飲水的、類似巨型麋鹿的異獸狠狠捲去!
那異獸驚惶嘶鳴,身上爆發出土黃色的光芒試圖抵抗。
但在那觸手恐怖的巨力與腐蝕性黏液麵前,護體光芒瞬間黯淡。
被攔腰捲住,拖向深不可測的河心!
整個過程不過兩三秒。
那異獸的悲鳴迅速被河水吞沒。
隻留下河麵上一圈圈迅速擴散、又很快平複的漣漪,以及空氣中殘留的淡淡血腥與恐懼。
一切重歸「沉眠」般的平靜。
彷彿剛才那恐怖的捕食,隻是幻覺。
林雲三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
沉眠之河畔的濕氣帶著淡淡的腥甜。
混雜著河底淤泥與遠方霧靄中某種奇異的氣味。
林雲三人隱在一塊巨大的卵石後,正低聲商討著渡河的可能方案。
「河麵寬度超過兩百公裡,我的瞬移極限距離不足以一次跨越。」
林雲指尖在地麵劃出簡略的河岸線,「中間必須有個落腳點,但這河水」
他望向那看似平靜的深青色水麵,腦海中回放著方纔觸手捕食的驚悚一幕。
「河裡的東西不會給我們歇腳的機會。」
陳曦冷靜分析。
「飛行的話,目標太明顯。這霧靄中的『小蟲子』看起來也不簡單。」
小櫻紫瞳中流轉著微光,正仔細觀察河麵上方那層淡白色的霧靄:
「它們好像很喜歡靈力,如果從裡麵穿過,它們會像水蛭一樣貼過來。」
就在這時,林雲的【精神感應】邊緣捕捉到一股穩定而內斂的能量波動正從上遊方向沿著河岸靠近。
波動強度——七階高段!
而且這股能量給他的感覺,與之前遭遇的那些充滿野性的生物截然不同。
更加凝練、有序,甚至帶著一種世俗的煙火氣?
「有人來了。」
林雲低聲提醒,三人瞬間收斂氣息,藏入卵石更深的陰影中。
片刻後,一道身影出現在視野中。
那是一個中等身材的「人」。
如果忽略它體表那些細密的、如同魚鱗般泛著淡藍光澤的麵板,以及耳後微微開合的腮狀結構,它的形態已無限接近人類。
它穿著一種由暗色皮革與某種柔韌植物纖維編織而成的長袍。
袍子上縫著大大小小數十個口袋,鼓鼓囊囊不知裝了什麼。
背後背著一個幾乎與它等高的巨大行囊。
行囊上掛著各色奇怪的小玩意兒:風乾的爪子、閃爍微光的晶體、串在一起的奇異牙齒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手中拄著的一根手杖。
手杖頂端鑲嵌著一顆渾濁的黃色眼球狀寶石。
隨著它的行走,那「眼球」會不規律地轉動,掃視四周。
這行商模樣的人走得並不快,但每一步都沉穩有力。
顯然對這片河岸極為熟悉。
它那雙介於人類與爬行類之間的淡金色豎瞳,正饒有興致地掃視著河岸各處,彷彿在尋找潛在的顧客。
當它的目光掃過林雲三人藏身的那塊卵石時。
那手杖頂端的眼球寶石突然停止了轉動,直直「盯」向了他們的方向。
行商的腳步也隨之一頓。
「嘖,今天運氣不錯。」
它低聲自語,聲音帶著一種砂紙摩擦般的質感,卻又出奇地清晰。
它整理了一下袍子,臉上堆起一個標準到近乎誇張的熱情笑容,朝著卵石方向微微躬身:
「幾位尊貴的大人,日安!看幾位在此駐足良久,想必是對這沉眠之河的渡法有所疑慮?在下『遊鱗』,常年在咆哮荒野與磐石領之間行走,做些小本買賣,兼為旅人提供些微不足道的建議。」
它說話時,目光快速掃過林雲三人那毫無瑕疵的人形姿態。
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歎與貪婪?
雖然掩飾得很好,但林雲的【真視之瞳】清晰地捕捉到了它眼底那抹「遇到肥羊」的精光。
林雲心中瞭然,與陳曦交換了一個眼神,從藏身處走了出來。
既然被發現了,再隱藏反而顯得可疑。
況且,這樣一個行走於兩地之間的行商,正是他們眼下最需要的資訊來源。
見到三人真容,尤其是他們那完美的人形,行商遊鱗的腰彎得更低了,臉上的笑容幾乎要溢位來:
「啊呀!竟是三位如此完美的大人!遊鱗有眼不識泰山,失禮失禮!」
它的用詞極為恭敬,但語氣中的商業熱情卻絲毫未減:
「看幾位大人的風采,定是來自遙遠豐饒之地的尊貴血脈!初次來到這荒僻的邊界之地,可是要渡河前往磐石領?」
林雲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這個自稱遊鱗的行商。
六階的實力,在這片荒野中已是頂尖,卻甘心做個行商。
要麼所求甚大,要麼這行當利潤驚人。
「你倒是眼尖。」
林雲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我們確實是要渡河……」
遊鱗眼中精光一閃,知道生意上門了。
連忙上前兩步,卻又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以示尊敬:
「大人明鑒!這沉眠之河,看似平靜,實則是咆哮荒野與磐石領之間最危險的天塹!尋常辦法,可是渡不過去!」
它清了清嗓子,開始如數家珍:
「其一,這河上終年不散的『白藹』,可不是普通的霧氣,那是億萬『噬靈蜉』聚集而成!這種小東西肉眼難見,卻最喜歡吞噬靈力。」
「如果貿然闖入,它們便會如附骨之疽般貼上來,雖然不會致命,卻能不斷侵蝕體內的靈力,讓人陷入虛弱。想要完全驅散,至少需要天的時間!」
它指了指河麵:
「您看,這些『噬靈蜉』終年不散。這些小家夥吃飽了睡,睡醒了吃,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