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華南異大內部安全委員會”這個名頭,林雲自然不陌生。
不單單是華南異大。
而是“四大”都設有這樣一個權柄極重、卻又鮮少露麵的特殊機構。
“四大”幾乎彙聚著華國在異能研究與運用領域,最前沿、最核心的成果與機密。
其內部的安全保障自然是重中之重,關乎國本。
因此,安全委員會的地位極其超然。
它幾乎獨立於常規的教學與管理體係之外,直接對更高層級負責。
哪怕是麵對校長,他們也有權直接進行審查。
平日裡,它如同蟄伏於陰影中的巨獸,默默無聲。
幾乎讓人感覺不到它的存在,尋常的事務根本無需它出手。
可一旦某件事被安全委員會介入調查。
那就意味著,事態的性質已經截然不同。
絕無可能是尋常小事!
它所觸及的,必然是足以動搖學府根基、威脅核心利益的重大事件。
“現在?”
林雲看了看天色。
“是的,現在。”
秦嶽的語氣沒有任何轉圜餘地。
“不會占用你太多時間。我們有專門的問詢室,環境安靜,適合談話。”
他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方向卻不是通往宿舍的路。
而是通往研究院行政區域的一條岔路。
一輛沒有任何標誌的黑色車輛,悄無聲息地來到路邊停下。
這並非逮捕,但顯然也不是可以隨意推脫的“閒聊”。
林雲沉默地看了秦嶽兩秒,對方的目光坦然且堅持。
“可以。”
林雲點了點頭,神色沒有任何變化。
他知道,這場問詢避無可避。
吳憲的“隔離”在安全委員會正式介入麵前,效果有限。
他跟著秦嶽走向那輛黑色車輛,心中波瀾不驚。
隻是將那天晚上的經曆,在腦中又冷靜地過了一遍。
車輛內部裝飾簡潔,與外觀一樣毫不起眼。
但材質和隔音效果都出奇的好,行駛起來幾乎感覺不到任何噪音和顛簸。
秦嶽坐在副駕駛位,一路無話。
隻是通過內建通訊器低語了一句“返回三號點”。
車子並未駛向常規的行政大樓。
而是繞了幾圈後,進入了一處位於研究院建築群邊緣、看起來並不顯眼的獨立設施。
通過層層身份驗證,車輛最終停在一個地下車庫。
秦嶽引領林雲走進一部,需要特殊許可權才能啟動的電梯。
下行至地下數層。
電梯門開啟,眼前是一條光線柔和、牆壁為純白色的走廊。
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他們進入一間陳設簡單的房間。
一張桌子,兩把椅子。
除此之外彆無他物,連個窗戶都沒有。
牆壁似乎采用了特殊的吸音和遮蔽材料。
給人一種與世隔絕的壓抑感。
“請坐。”
秦嶽指了指其中一把椅子,自己則在對麵坐下。
他拿出一個薄如蟬翼的電子記錄板,置於桌上。
“林雲同學,此次問詢將被記錄存檔,請你如實陳述。”
秦嶽開門見山,語氣依舊平穩。
“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情況,數日前,你曾接受異能研究室吳憲主任的委托,執行一項非公開任務,代號‘清道夫’,是否屬實?”
“屬實。”林雲點頭。
“任務內容是否為在指定區域布設監控信標?”
“是。”
“在執行該任務過程中,你是否遭遇了預期之外的情況?例如,遭遇了非本院安保體係的阻攔或攻擊?”
林雲略微沉吟,知道關鍵部分來了。
他選擇如實回答,但措辭謹慎。
“是的。在任務尾聲,我追蹤資料異常源頭時,意外闖入了一處位於廢棄廠區內的地下空間,並遭遇了三名身份不明的異能者攻擊。”
“請描述這三名異能者的特征和能力。”
秦嶽的目光銳利如炬。
“三人都是男性,一個約三十多歲,戴金絲眼鏡,異能疑似為高階重力操控,實力預估在七階左右。”
“另一名身材魁梧,異能是變身係,變為熊類特征,實力同樣預估在七階。”
“最後一名負責操控陷阱,等級是五階。”
林雲平靜地描述。
略去了朱先生的姓氏和可能指向其身份的更具體細節,等待對方的反應。
秦嶽麵無表情地記錄著,接著問道。
“你們是否發生了衝突?結果如何?”
“發生了短暫衝突。對方意圖製服我,我被迫自衛,利用環境和他們之間的配合失誤,最後成功撤離。”
林雲言簡意賅,略去了具體戰鬥過程和空間異能的細節運用。
“你是否識彆出其中任何一人的身份?”
秦嶽的問題直指核心。
林雲沉默了一下,迎上秦嶽的目光。
“其中主導的那名重力異能者,我聽到他的同伴稱其為……‘朱先生’。”
聽到“朱先生”三個字,秦嶽正在記錄的手指幾不可查地停頓了零點一秒,隨即恢複如常。
但他周身那股本就嚴謹的氣場,似乎變得更加凝練了幾分。
他繼續追問了幾個細節。
包括那裡的大致佈局、交戰的具體位置等等。
最後,他放下記錄筆,看著林雲。
“吳憲主任事後是否與你談及此事?或對‘朱先生’的身份有所提及?”
“沒有。”
林雲搖頭。
“吳主任隻確認了任務完成,並告知我此事會移交安全部門處理,讓我不再介入後續。”
秦嶽微微頷首,似乎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他關閉了記錄板。
“感謝你的配合,林雲同學。你今天提供的資訊非常重要。”
他站起身。
“出於安全考慮,以及後續調查的需要,關於此次問詢以及‘清道夫’任務的任何細節,請務必嚴格保密,不得向任何人透露。這也是為了保護你自身的安全。”
“我明白。”
林雲也站起身。
“我們會安排車輛送你返回宿舍區。如果後續再有需要,我們會再聯係你。”
秦嶽的語氣依舊公事公辦,但最後補充了一句。
“在這期間,請一切照常,無需有任何顧慮。”
林雲點頭,在另一名工作人員的引導下,默默離開了問詢室。
他知道,這場風波遠未結束。
安全委員會的介入,意味著水麵下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而他,雖然被要求“一切照常”,卻已然身處這場風暴的邊緣!